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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仿就模仿。

  这东西也不是只能他们卖,旁人不许卖。

  偏她跟个狗头膏药似的贴着,算怎么回事?

  若是上去吵架,人家一句:我卖我的东西,你管得着吗?这路又不是你家开的,就能把娘俩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林棠枝拍了拍气呼呼的二川。

  “算了,咱们各买各的,各凭本事。”

  若不是林棠枝拦着,二川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冲上去打人了:“她贴着我们卖一模一样的东西,居然还比我们便宜一文钱,岂不是要把我们家的生意全抢光了。”

  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猪肉饺子要泡汤,二川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别气了。”

  林棠枝卸下背篓,把琥珀凉粉和红枣糕摆好。

  二川气得噘嘴,手上干活速度是一点都不含糊:“娘,要不咱们也降到两文钱。咱们的红枣糕比她做得好,卖两文钱肯定能把她的顾客全都抢过来。”

  降价抢顾客林棠枝也不是没想过。

  但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她否决。

  “红枣糕的成本在那,若是降价实在没什么赚头,咱们一天忙到晚算是白干了。而且我估计,咱们若是降到两文钱一块,她还会继续往下降。”

  “还会继续往下?”

  本来提议降到两文,二川都是咬着牙的,降到一文那就是在倒贴钱。

  “大家一起赔钱,她到底图什么?”

  “大概率是想把我们挤走,自己做独门生意,到时候再把价钱涨上去。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具体怎么想,我也不知道。”

  “真坏!”

  二川气鼓鼓的,狠狠瞪了那个女人一眼。

  林棠枝也恼火,总归理智还在。

  这条街来来往往的,除了附近的村民,就是镇上的普通人家,兜里没什么银两,追求的自然也以经济实惠为主,她这种低价销售的方式,当真吸引走了许多顾客,林棠枝的红枣糕卖得都没有前两日好,气得二川一边招呼顾客,一边悄悄瞪她。

  被二川瞪了好些次,女人也没什么反应,一直低着头招呼顾客,卖自己的东西。

  好在琥珀凉粉生意不错,名气打开之后卖得比前两日都要多,还有些图个新鲜,买了好几块留着走亲戚。

  娘俩一个负责打包,一个负责收钱,忙得不亦乐乎。

  突然,人来人往的街头闹哄哄的。

  不是人多的热闹,像是出了什么事。

  其他摊贩毫不犹豫,连东西都不卖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生怕晚了片刻。

  二川面露担忧:“娘,发生什么事了。”

  林棠枝之前也没遇到过这事:“我也不知道。”

  就在娘俩犹豫着要不要跟其他人一样收拾东西跑的时候,被瞪了很多次一直也没怎么说过话的豆腐摊娘子突然道:“是镇上来收保护费的来了,快跑,要是被抓到就要交三十文。”

  许多小摊小贩一天也赚不到三十文,所以一听到动静,大家收拾东西就跑。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啊!”

  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好,她又提醒了林棠枝一遍。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棠枝见那些人朝自己这边逼近,已经有好几个摊位跑得不及时被抓到,面色灰白地掏了三十文钱。

  有的摊主实在掏不出来,被地痞流氓一脚踹翻篮子,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自家都舍不得吃的鸡蛋碎了一地。

  见状,娘俩收拾东西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都给老子站住。”

  地痞流氓越来越近,林棠枝收完最后一块琥珀凉粉,就要把背篓背在身上。

  越急越容易出错。

  背篓绳子没挂好,动作又匆忙,整个背篓顺着肩膀往下滑。

  眼看地痞流氓就要到跟前。

  背篓落地,就算东西不摔烂,恐怕也跑不掉了。

  今儿这三十文,不交也得交。

  就在这时,一双手及时出现,拖住往下滑的背篓。

  林棠枝回头。

  是那个模仿她卖红枣糕,还故意降价一文钱,抢她生意的豆腐摊娘子。

  “你——”

  一时间,林棠枝也无法理解,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豆腐摊娘子抿了抿唇,被林棠枝看得有些难堪:“快跑。”

  一行三人背上东西就跑,也不管后面的地痞流氓怎么大喊大叫。

  跑出一段距离,又拐两个巷子,背了东西的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还好,三十文省了。”

  目前手里是有点小钱。

  但远不到花三十文都不眨眼的富裕生活。

  一码归一码,今儿能省三十文,全靠豆腐摊娘子的功劳,林棠枝领情:“今儿这事,多谢你。”

  “我没做什么。”

  这会儿,豆腐摊娘子又垂下脑袋,变回了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

  仿佛刚刚那个挺身而出的人根本不是她。

  林棠枝不想欠她人情,正想着如何报答,她匆匆丢下一句“我还有事”便要离开。

  话还没说完,林棠枝下意识伸手拉她。

  她走得快,林棠枝只来得及触碰到衣角,一不小心将她藏得严严实实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

  触目惊心的,是她皮包骨手臂上深深浅浅的疤痕。

  新旧交错。

  最新的疤痕上还丝丝缕缕地往外渗着血。

  “你——”

  那一瞬间的触目惊心,像一个巨大的石头,狠狠砸在林棠枝的心上,闷闷地难受,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一刻,女人连忙用打着补丁的衣服将伤口盖住。

  “我没事。”

  她咬着唇,脸上全是难堪。

  还不等林棠枝说完,她就已经走远了。

  下一站是胭脂水粉铺多的那条街,来往的人身上有些钱,对吃食的品质要求也高,即便是她降价,也没多少人买账。

  那对面色苍白的母女又来了,一共买了四块红枣糕,两块琥珀凉粉。

  小姑娘高兴地对林棠枝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吃了你们家的红枣糕的确比从前有精神,脸色也红润不少。”

  林棠枝笑着打包。

  “那就祝你面色越来越红润,越来越漂亮。”

  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直笑。

  红枣糕都是用灵泉水泡过,和面的水也都是灵泉水,能将红枣补气血的作用发挥到最大,普通人感觉不到什么,对于她这种气血不足的人来说,自然感受明显。

  这边生意好。

  相较之下,豆腐摊娘子的生意很是惨淡。

  她依旧不看林棠枝这边,却不停朝某个方向看过去,神色紧张,越来越不安,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甚至有些发抖。

  林棠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个方向,正是周家后门的那条巷子。

  让她坐立不安的人,大概率是豆腐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