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李诗蕰闻声抬眼,视线撞上门外那个挺拔的身影时,浑身的寒毛瞬间倒竖,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昨夜那些不愿意回想的混乱又羞耻的画面,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脑海。

  她想起来,天没亮时,她是怎么拖着散了架似的身子,一步一挪摸回宿舍。

  生怕被人看见。

  她又是怎么清洗自己的身子,咬着牙用消毒棉擦拭身上的痕迹,却觉得那些触感像洗不掉的污秽,死死黏在皮肤里。

  她蜷在床上,恨意和绝望一起涌上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总有人要这样欺负她?

  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她恨不得把昨夜的一切都剜掉。

  敲门声还在响,一声比一声沉,她怕惊动了旁人,只能咬着牙,忍着浑身的疼,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到门口。

  门刚拉开一条缝,陆峥就径直闯了进来,反手将门合拢。

  看着紧闭的门扉,惊得李诗蕰心脏狠狠一跳,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脊背抵在冰冷的墙上,咬着发白的唇,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请你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陆峥的目光像淬了寒的钩子,死死锁在她身上。

  她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脖颈处那片暧昧的红痕,在白衬衫的领口下格外刺眼。

  他喉结滚了滚,怔了一瞬,才带着军人冷冽的口吻,沉声道:“我会对你负责。”

  这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李诗蕰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她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血丝,声音尖锐地发颤,语气却异常冷静:“你凭什么以为,你说负责,我就会原谅你?”

  “昨天我被人下了药,”陆峥盯着她,眯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这件事,是不是跟你也有关?那药是不是你拿来的?”

  李诗蕰看着他,眼神里只剩一片麻木的绝望,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可下一秒,陆峥就大步逼近,攥住了她的手腕:“怎么不说话?”

  “还是说我猜中了,你昨晚才会恰好出现在那里。”

  李诗蕰不可理喻地看着他,“我昨天是为了语秋才去后山的,跟你无关,你被谁下药,也请不要扣在我的头上!”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不要再针对我了!”

  说到最后,她语气歇斯底里,带着痛苦的颤抖。

  没人知道,她昨天亲眼看见心爱的男人,和旁人在一起后,却连自己身子都守不住的绝望。

  她被信仰抛弃,唯一自由的身体,也被拉入泥沼。

  陆峥看着女人眼底的绝望,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又带着坚定不移的语气道:“我会对你负责,也会把这件事查清楚。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还你一个公道。”

  “谁要你查!”李诗蕰猛地挣扎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

  “这件事就当从没发生过,你放心——”

  她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道,“我是医生,我知道怎么避孕,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昨天就是一场错误,一场……谁都不该记得的错误。”

  她越是急着撇清,越是想把事情压下去,陆峥心里的疑团就越是疯长。

  他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她这么忍气吞声,这么急着抹去一切痕迹,根本不是不在乎,而是怕这件事闹大,让团长知道了吧。

  呵!

  毕竟她对团长那点心思,从她来海岛第一天,就被他彻底看穿了。

  连团长媳妇一起时,眼神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个念头像一把火,瞬间烧得他理智尽断。

  他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那笑意却半点没达眼底,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语气里满是讥讽与愠怒:“呵,你可真是好一个圣洁的医生,连自己的清白都不在乎。”

  “既然你如此不在乎,如此急着撇清,就给我受着!”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地吓人,一字一顿地甩出狠话:“别以为你藏着的那点心思我不知道。”

  “你越是想把这事捂得严严实实,怕碍着你心里的团长,我偏要让你记着,昨天夜里,到底是谁占了你的身子!”

  “你疯了!”李诗蕰猛地嘶吼出声,手腕被攥得生疼,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偏偏要针对我?”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哭腔越来越重,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那些屈辱、委屈、绝望,全随着眼泪涌了出来。

  昨夜的恐惧、清晨的狼狈、此刻的难堪,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死死咬着唇,却还是止不住哽咽。

  陆峥被她这声质问和眼泪问得猛地一懵,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松了松。

  他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是看不得她。

  看不得她对着团长时,眼里藏着的那点小心翼翼的光。

  看不得她在卫生队里,对谁都温和耐心的模样。

  更看不得她将自己缩成一团,仿佛从来不会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样子。

  那种隐秘的心思,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就是想撕碎她那副平静的表象,想把她看向别人的目光拽回来,想把她整个人都占为己有。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喉结滚动了几下,他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莫名烦躁,猛地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一步。

  那些隐秘的占有欲冲破理智的枷锁,一字一句砸出来,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劲:“既然昨天晚上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那么这辈子,你都别想逃离!”

  丢下这句狠话,他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大步往外走,“砰”的一声带上门,震得窗户纸簌簌发抖。

  陆峥沉着脸走出卫生队家属宿舍,刚拐到团卫生队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苏曼娆正站在不远处的银杏树下,看到他的瞬间,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陆峥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昨晚那场约酒的蹊跷,此刻全有了答案。

  分明是她设的局。

  苏曼娆定了定神,还是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愧疚,声音压得极低:“陆峥,对不起,都是嫂子糊涂了,若是需要嫂子赎罪,我——”

  “嫂子,”陆峥打断她的话,语气冷硬得像淬了冰,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话音落,他没再停留,径直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苏曼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

  他猜到了,他肯定全都猜到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刚推开门,就被屋里的低气压逼得后退半步。

  秦营长正坐在屋内沙发上,脸色铁青,眼神严肃地吓人,见她进来,开门见山地质问:“昨天你以我的名义,邀请老陆喝酒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苏曼娆浑身一颤,咬着唇,声音带着点豁出去的执拗:“我还不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这个家!”

  “我只是想有个自己的孩子,有错吗?”

  秦营长的眼睛瞬间瞪大,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你知道这事要是被发现,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我们的仕途、名声,全都会毁于一旦!”

  “你怎么能这么陷害老陆?”

  他的怒吼震得苏曼娆耳膜发疼,她被问得哑口无言,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昨天晚上和陆峥在一起的是团卫生队的李医生!”

  “住嘴!”秦营长厉声喝断她,眼神里满是惊惧和后怕,“不准再提这件事!”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疲惫。

  “老陆已经警告过我了!”

  “这件事,就当从来没发生过,永远烂在肚子里,谁都不准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