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陈知眼皮上。

  但他没醒。

  直到耳边传来一阵并不温柔的呼唤,伴随着某种软体动物在他床上蹦迪的震动感。

  “起床啦!”

  陈知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听,翻了个身,将被子蒙过头顶,试图隔绝这扰人清梦的魔音。

  “再睡五分钟。”

  “起床了!快迟到啦!”

  声音的主人显然并不打算放过他,一只微凉的小手钻进被窝,捏住了他的鼻子。

  感受到呼吸困难,陈知被迫睁开眼。

  入眼是一张放大的俏脸,皮肤雪白细腻,睫毛忽闪忽闪的,正一脸坏笑地盯着他。

  陈知的大脑宕机了两秒。

  “林晚晚?”

  他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你怎么在我房间?”

  林晚晚视线在他腹肌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现在七点了,马上迟到了。”

  陈知抓了抓头发,一脸懵圈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你怎么进来的?”

  林晚晚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挂着粉色兔子挂件的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

  “当当当当!阿姨给我的特权,以后负责叫你起床。”

  陈知痛苦地倒回床上,重新把凉被盖在身上,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哀嚎。

  “我真服了。”

  见陈知还没有起床的意思,林晚晚气鼓鼓地去掀他的被子。

  “快起来!你不是每天都要晨跑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知死死拽着被角,在床上通过蠕动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不跑了,戒了。”

  “为什么?”

  “我身高超过你了,不用起那么早卷你了。”

  林晚晚气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掀开凉被。

  冷空气瞬间袭来,陈知打了个哆嗦,无奈地看着叉腰站在床边的青梅竹马。

  “林晚晚,你是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点?”

  “对付赖床狗不需要矜持。”

  少女把校服扔在他脸上,转身往外走,高马尾一甩,留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给你三分钟,我在楼下等你,不下来我就放小白咬你。”

  ……

  早读课铃声响起时,陈知才打着哈欠走进教室,书包往桌洞里一塞,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桌子上继续补觉。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身边却始终没有动静。

  陈知有些奇怪地睁开一只眼,看向旁边的座位。

  空的。

  裴凝雪没来?

  难道是周五晚上的事,让她那个后妈发疯了?

  陈知皱了皱眉,睡意散去大半。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人推开。

  班主任王茜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复杂,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陈知身上。

  “陈知,出来一下。”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带着些好奇。

  陈知慢悠悠地站起身,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插着兜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王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

  “陈知,裴凝雪的家长来了,在政教处等你,点名要见你。”

  陈知挑了挑眉。

  “来兴师问罪的?”

  “看起来不像善茬。”

  王茜叹了口气,有些头疼。

  “那个男的气场很强,连张主任都在旁边赔笑脸。待会儿进去你少说话,有什么事老师帮你顶着。”

  陈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冲王茜笑了笑。

  “放心吧茜姐,我心里有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政教处办公室。

  原本宽敞的办公室此刻显得有些逼仄。

  张主任正殷勤地给坐在沙发主位上的男人倒茶,姿态卑微。

  而那个男人,大概三四十岁,西装革履,容貌英俊,眉宇间些威严。

  裴凝雪低着头站在他身旁,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听到开门声,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眼皮,目光锐利。

  “你就是陈知?”

  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

  陈知没理会张主任疯狂打眼色的暗示,大大咧咧地走过去,拉过一把椅子,径直坐在男人对面。

  他翘起二郎腿,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男人脸上打量了一圈,最后摸了摸下巴。

  “你就是裴凝雪那个只会提供DNA的爸爸?”

  空气瞬间凝固。

  张主任手里的茶壶差点没拿稳,茶水溅出来烫到了手背,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王茜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小子真是什么都敢说。

  裴东城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学生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他愣了一下,随即并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轻笑。

  “确实油嘴滑舌,难怪能把我女儿哄得团团转。”

  他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有时候,无知会让你付出代价。”

  陈知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大叔,大家时间都很宝贵,有话直说,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开场白。你以为拍电视剧呢。”

  裴凝雪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陈知,拼命对他摇头。

  裴东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冰冷。

  “好,那我就直说了。”

  “你和凝雪,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将来是要出国深造,继承家业的。而你,大概率会在这个小城市里庸碌一生,为了房贷车贷奔波。”

  “你们现在的所谓朋友关系,不过是青春期的笑话。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结束这个笑话。”

  陈知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言论。

  “所以呢?”

  裴东城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簿,拔出钢笔,递到他面前。

  “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彻底消失在我女儿的世界里。”

  “转学?还是钱?”

  “只要你答应以后不再纠缠凝雪,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我去真在演电视剧?

  陈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似笑非笑地看着裴东城。

  “一个亿?”

  裴东城写字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陈知。

  随后,他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小朋友,你知道一个亿是什么概念吗?”

  “就凭你?也敢报一个亿?”

  “贪婪也要有个限度,否则只会让人觉得愚蠢。”

  陈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啧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拿不出来你装什么逼?”

  说完,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直接站起身。

  “等我一会儿。”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张主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尴尬地赔笑:“裴总,这孩子,这孩子脑子有点轴,您别介意……”

  裴东城冷哼一声,合上支票簿。

  “这种没教养的野小子,确实不配做凝雪的朋友。”

  裴凝雪咬着嘴唇,眼眶通红,想要辩解什么,却在父亲的目光下把话咽了回去。

  没过两分钟。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陈知背着他的单肩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裴东城面前,把书包往茶几上一扔,拉链拉开,开始在里面翻找。

  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他随手扔在桌上。

  裴东城的眉头越皱越紧,这小子又在耍什么把戏。

  突然,陈知的动作停住了。

  他从书包夹层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陈知两根手指夹着银行卡,手腕一抖。

  啪!

  银行卡被重重地拍在裴东城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知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裴东城,换上了一副极其嚣张欠揍的表情。

  “这卡里有一百万。”

  裴东城愣住了。

  陈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室。

  “给你一百万,密码六个零。”

  “拿着钱,离开你女儿。”

  裴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