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风准时到特事科与陈昊汇合。

  城东的老宅位于一片即将拆迁的旧街区,青砖灰瓦,门楣上的木雕已经斑驳。周围住户大多已搬走,显得格外冷清。

  房东是个中年胖子,擦着汗迎上来:“陈科长,你们可来了!这房子……邪门啊!”

  “具体说说。”陈昊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

  “晚上总有女人的哭声,厨房的碗筷自己挪位置,最吓人的是……”房东压低声音,“我上周末带人来看房,那看房的说在二楼镜子前看见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影子,当场就吓跑了!”

  秦风跟在后面,一进门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不是邪气,而是普通的怨灵残留,能量很微弱。

  “交给你了。”陈昊拍拍秦风肩膀,“练练手,我在外面等你。”

  秦风点头,独自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二楼光线昏暗,空气里有股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味。他走到房东说的那面落地镜前——老式的雕花木框镜子,镜面有些模糊。

  闭上眼睛,灵气流转。

  微弱的情绪波动传来,不是执念,更像是……一种惯性般的悲伤。

  “出来吧。”秦风轻声说,“我没有恶意。”

  镜面泛起涟漪,一个淡得几乎透明的女子身影浮现出来。穿着民国时期的红色旗袍,面容清秀,眼神哀伤。

  “你……看得见我?”女子的声音细若游丝。

  “看得见。”秦风点头,“你为什么留在这里?”

  “我……在等人。”女子低下头,“他说会回来娶我的,让我在这里等。”

  又是等待的执念。秦风心里一叹。

  “他叫什么名字?等了多久了?”

  “他叫文远……我等了……八十年了。”女子喃喃道,“民国二十七年走的,说去打鬼子,打赢了就回来……”

  八十年。抗战时期。

  秦风沉默片刻,说:“他不会再回来了。战争结束了,但你等的那个文远,要么已经牺牲,要么……早就有了新生活。”

  “不……不会的……”女子摇头,身影更淡了,“他说过一定会回来的……”

  “八十年了。”秦风声音温和,“如果他还在,早就来了。放下吧,去你该去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尖亮起淡淡的金光,却不是攻击,而是带着安抚意味的温暖光芒。

  金光笼罩住女子虚影,像阳光融化积雪。女子脸上的哀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我好像……想起来了。”她轻声说,“他走后的第三年,有人送来一封信……说他牺牲在淞沪战场……”

  “原来……我早就知道。”

  她抬起头,对秦风笑了笑:“谢谢你。我该走了。”

  身影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那股阴冷的气息也随之消失。

  秦风收回手,感觉一缕微不可察的魂力融入体内——比昨天老爷爷的那股还要微弱,但聊胜于无。

  下楼时,陈昊正和房东说话。

  “解决了。”秦风说,“是个民国时期留下的怨灵,执念是等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现在已经超度了。”

  房东长舒一口气:“太好了!这下房子能卖了吧?”

  “可以了。”陈昊点头,“不过这种老宅子,建议你卖的时候跟买家说清楚历史,免生后患。”

  “一定一定!”

  离开老宅,陈昊开车送秦风回去。

  “感觉怎么样?”陈昊问。

  “比想象中简单。”秦风说,“就是普通的怨灵,能量很弱。”

  “这种任务才是常态。”陈昊笑了笑,“不是每次都是白云观那种大场面。大部分异常事件,其实都是这种残留的执念或能量体。”

  他顿了顿:“不过你处理得很熟练,金光咒用得不错。”

  “谢谢陈哥。”

  “对了,”陈昊忽然想起什么,“赵处长让我提醒你,最近少用觉醒后的力量。昨天监测到的窥探还没查清楚来源,低调点好。”

  “我明白。”

  车子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秦风忽然感觉背脊一凉。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窗外。街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看起来很普通。

  但秦风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有微弱的灵气波动,而且视线余光一直锁定着这辆车。

  “陈哥,”秦风低声说,“一点钟方向,灰夹克。”

  陈昊眼神一凝,没有立刻转头,而是借着后视镜看了一眼。

  “看到了。”他表情不变,“坐稳。”

  绿灯亮起,陈昊没有直行,而是突然右转,拐进一条小路。

  秦风从后视镜看到,那个灰夹克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动作敏捷,显然不是普通人。

  “甩掉他。”陈昊踩下油门,车子在小巷里快速穿行。

  秦风抓紧扶手:“是韩烈的人?”

  “大概率是。”陈昊连续几个转弯,“不过水平一般,跟踪技术太糙。”

  三分钟后,车子驶出小巷,回到主路。后视镜里已经看不到灰夹克的身影。

  “甩掉了。”陈昊松了口气,“但你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接下来几天,尽量别单独行动。”

  秦风皱眉:“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清楚。”陈昊摇头,“韩烈这人行事诡秘,目的难测。但他对你这么上心,肯定不只是因为白云观的事。”

  秦风沉默。他想起了刘建军木马里的钥匙,想起了万道宗藏书。

  难道韩烈真正的目标,是万道宗的传承?

  回到修车铺,秦风把遇到跟踪的事告诉了王师傅。

  “意料之中。”王师傅并不惊讶,“你风头太盛,被人盯上很正常。”

  “那我该怎么办?”

  “该干嘛干嘛。”王师傅点了根烟,“但要多留个心眼。修炼别停,实力才是硬道理。”

  “嗯。”

  下午,秦风在修车铺后院继续练习金光指。这次他有了新想法——能不能把金光指和控温手结合起来?

  他尝试将金光压缩到指尖,同时控制温度。

  第一次,失败。金光和温度冲突,互相抵消。

  第二次,勉强维持,但威力大减。

  第三次……

  练了两个小时,秦风终于找到一点门道:先凝聚金光,再在金光表面覆盖一层温度变化。虽然不能同时进行,但可以快速切换。

  比如一指点出,先以金光刺破防御,再瞬间升温或降温,造成二次伤害。

  “有点意思。”秦风看着自己微微发光的指尖,上面覆盖着一层薄霜,“就叫‘寒光指’吧。”

  虽然还很粗糙,但这是个方向。

  晚饭时,小雨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王师傅偶尔插几句话,气氛温馨。

  秦风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生活。

  深夜,秦风正在修炼,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晚晴发来的微信。

  【晚晴:睡了吗?】

  【秦:还没,在修炼。你呢?】

  【晚晴:有点紧张,睡不着。】

  【秦:紧张什么?】

  【晚晴:画展,还有手术……感觉像在等一场考试。】

  秦风想了想,回复:

  【秦:别怕,都会顺利的。我算过了,你这次运势不错。】

  【晚晴:你还会算命?】

  【秦:略懂一点。总之,相信我。】

  【晚晴:嗯,我相信你。】

  【晚晴:对了,画展那天,你能早点来吗?我想……让你第一个看。】

  【秦:好,我九点到。】

  【晚晴:谢谢。晚安。】

  【秦:晚安。】

  放下手机,秦风走到窗边。

  夜空中星星点点,像苏晚晴画里的星空。

  他握紧拳头。

  一定要让她平安度过手术。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