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美术馆,三楼展厅。

  苏晚晴站在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前,眉头紧锁。旁边站着两个工作人员,一脸为难。

  “苏老师,这画确实挂不上去,挂钩承重不够。”一个工作人员说,“要不换个小点的?”

  “可这幅是主展品……”苏晚晴咬着嘴唇。

  秦风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怎么了?”他走过去。

  苏晚晴看见他,眼睛一亮:“秦风!你来了。这幅画太重,现有的挂钩撑不住,临时定制又来不及……”

  秦风看向那幅画。是一幅纵幅山水,高约两米五,宽一米二,装裱精美,确实很有分量。

  他伸手摸了摸画框:“实木的?”

  “嗯,红木。”苏晚晴点头。

  秦风想了想:“有工具箱吗?”

  工作人员很快拿来一个工具箱。秦风从里面找出电钻、膨胀螺栓和几个重型挂钩。

  “你要干嘛?”苏晚晴问。

  “加固。”秦风搬来梯子,“原来的挂钩是打在石膏板隔墙上的,承重不行。我直接打到后面的混凝土承重柱上。”

  “可……你会吗?”

  “修车的,什么不会点。”秦风笑了笑,爬上梯子。

  他先用手在墙上敲了敲,确定承重柱的位置——这其实用了点小技巧:灵气感知。混凝土和石膏板的密度不同,灵气反馈有细微差别。

  定位,打孔,安装膨胀螺栓,固定重型挂钩。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二十分钟后,四个牢固的挂钩安装完毕。

  “挂上去试试。”秦风跳下梯子。

  两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把画挂上。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太好了!”苏晚晴松了口气,“谢谢你,秦风。”

  “小事。”秦风拍拍手上的灰,“还有其他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苏晚晴看了看时间,“快五点了,我请你吃饭吧,当答谢。”

  “不用……”

  “要的。”苏晚晴坚持,“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走吧。”

  两人离开美术馆。走出大门时,秦风忽然感觉一阵熟悉的头痛袭来。

  比之前更强烈一些。

  “你怎么了?”苏晚晴注意到他脸色不对。

  “没事,有点头疼。”秦风揉了揉太阳穴,“老毛病。”

  “要紧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一会儿就好。”

  话虽如此,但头痛持续加重。秦风能感觉到,这次的感知很强烈——不是附近,而是来自某个方向,距离不近但执念很深。

  “晚晴,”他停下脚步,“抱歉,我突然有点急事。饭改天再吃,行吗?”

  苏晚晴愣了愣,但看秦风脸色确实不好,点头:“好,你快去忙。注意身体。”

  “嗯。”

  秦风快步走到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朝感知的方向骑去。

  头痛像一根针,扎在脑子里,指引着方向。

  城南,老旧居民区。

  秦风在一栋六层楼前停下。感知的源头在四楼。

  他停好车,快步上楼。401室,门关着,但能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那是爸留下的房子,凭什么你说卖就卖?”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姐,你讲点道理!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卖了钱我们平分不好吗?”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平分?你当初给爸养老出了多少钱?现在倒想平分!”

  “我那时候不是困难吗……”

  典型的家庭财产纠纷。

  但秦风感知到的执念,不是来自这对争吵的姐弟,而是……更深处。

  他敲了敲门。

  争吵声停了。门开了条缝,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探出头:“你找谁?”

  “您好,我是社区调解员。”秦风随口编了个身份,“听到你们家有争吵,过来看看。”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进来吧。”

  房子不大,客厅里坐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弟弟。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怎么回事?”秦风问。

  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把情况说了。原来父亲去世后留下一套老房子,姐姐想留着当念想,弟弟想卖了分钱,争执不下。

  但秦风注意到,客厅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老父亲坐在中间,姐弟俩站在后面。老人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遗憾。

  就是这丝遗憾,形成了执念。

  秦风闭上眼,运转灵气。

  更清晰的画面浮现:

  ——老人在病床上,拉着姐弟俩的手:“房子……别卖……那是咱家的根……”

  ——但姐弟俩都没认真听,各自想着心事。

  ——老人去世后,执念残留在了这张全家福上。

  “两位,”秦风睁开眼睛,“我能看看那张照片吗?”

  姐姐愣了愣:“照片?”

  “嗯,全家福。”

  姐姐取下照片递给秦风。秦风接过照片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执念情绪涌来——不是怨恨,而是深深的遗憾和担忧。

  担忧这个家散了。

  “您父亲,”秦风轻声说,“是不是说过,希望你们别卖房子,那是家的根?”

  姐弟俩都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弟弟惊讶,“我爸临终前是说过……”

  “我还知道,”秦风看着照片,“他真正担心的不是房子,是你们姐弟俩的关系。他怕他走了,这个家就散了。”

  姐弟俩沉默了。

  秦风将一缕温和的金光注入照片。不是化解执念,而是……传递。

  传递老人的心意。

  “你们看,”他指着照片,“您父亲的眼神,是不是在说:‘你们要好好的,别吵架’?”

  姐弟俩凑过来看。姐姐的眼圈红了,弟弟也低下头。

  “爸……”姐姐哽咽。

  “姐,”弟弟声音沙哑,“房子……不卖了。你说得对,那是爸留下的念想。”

  “不,该卖就卖。”姐姐擦了擦眼泪,“但钱……我们好好分。你儿子不是要结婚吗?多给你点。”

  “那怎么行……”

  看着姐弟俩开始心平气和地商量,秦风悄悄放下照片,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他感觉一股比之前都强的魂力涌入体内。

  温暖,纯净。

  头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原来如此……”秦风若有所思。

  化解强烈的、善意的执念,获得的滋养更多。

  而且,这不只是“还债”,更是……积德?

  他下楼,推着自行车走出小区。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手机响了,是苏晚晴。

  【晚晴:事情办完了吗?头还疼吗?】

  【秦:办完了,不疼了。】

  【晚晴:那就好。明天画展,别忘了早点来哦。】

  【秦:一定。】

  放下手机,秦风抬头看向天空。

  晚霞绚烂,像一幅泼墨山水。

  他笑了笑,骑车离开。

  今天又了结了一段因果。

  虽然微小,但每一步,都在向前。

  (第3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