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王爷,这次册封宴的请帖名单,王妃那边拟好了一份,王妃之前让老奴问王爷,您这边可有添减。”

  说完宋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名册双手奉上。

  宋祁渊接过,看着上面的名字,几乎涵盖了京城大多数的权贵,其中包括了三位皇子,四位公主,以及各大臣,而且她安排的座位居然巧合的避开了那些个关系不和之人。

  还有是面和心不和,只是当他看到一张桌子的名单后,有些诧异,“这座位是王妃亲自拟定的?”

  宋祁渊开口。

  宋叔点头,“是,王妃用了三个时辰安排的。”

  宋祁渊拿起名帖起身,“王妃醒了吗?”

  宋叔笑着跟了上去,“醒了,不过王妃这段时间都会在房里打坐一个时辰。”

  宋祁渊想到什么,脚步一顿,“打坐?”

  他怎么不知道。

  宋叔也跟着停下来,抬头看着王爷的后背,“是啊,王妃为了强身健体,每日都会做一些锻炼,还会抽空打坐。这些年一直都如此。”

  “所以你们都知道王妃有内力?”

  宋祁渊有些郁闷,明明才是知知的丈夫,为何他却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啊?王妃有内力?不可能啊,王妃顶多是力气大一点,身体强壮点,怎么可能有内力。”

  宋祁渊的表情好了些,转头看向宋叔,看到他眼里那不似作假的模样,就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楚知瑾有内力的事。

  看来这些年知知藏得很好。

  “等等,王爷,您为何会觉得王妃会内力?难道您发现什么了?”

  宋叔睁大双眼看着王爷,他太了解王爷了,刚才那话绝对是王爷有了确凿的证据。

  如果是真的,那王妃为何要隐瞒自己有内力的事?

  他不相信王妃是居心叵测之人,一定是有原因的。

  看到王爷的脸色,宋叔想了想开口道:“爷,王妃对您,对我们的都很好,她定然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若真是居心叵测之人,这三年就不会为了赤霄军的军费废寝忘食。这三年里,赤霄军一般的军费都是王妃带着他们努力出来的。

  可是他们的王妃却连 一件华丽的披风都舍不得买。

  听到这话的宋祁渊看向宋叔,看来知知的真诚让府里的人都被她打动了。

  “好,你去忙吧。”

  宋叔点头离开,宋祁渊捏着那页写满名字的素笺,脚步沉稳地穿过抄手游廊。

  檐下冰棱折射着冷光,倒衬得他眼底的情绪愈发深沉。

  “见过王爷!”

  院门口的丫鬟们看到宋祁渊连忙行礼。

  宋祁渊挥了挥手,丫鬟们起身,春桃不卑不亢的开口道:“王爷,王妃还在休息。”

  “好,本王自己进去!”

  说完推开寝殿的雕花木门。

  刚走到屏风处,就看到楚知瑾身着月白襦裙,盘膝坐在软榻上。

  那明亮的眸子此刻紧闭着,手掌朝上,盘腿坐在床榻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有层气流围绕着。

  那是运行内力产生的气流,内力越强气流越强,她这身内力不比自己的差。

  可是她才多大?

  十八!

  看来他的王妃身上的秘密不少。

  似乎感觉到有人进来,楚知瑾缓缓收功,随后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眼底的沉静如水波般漾开些许。

  “王爷您过来了。”她起身时裙摆扫过榻边的暖炉,火星微微跳动。

  “嗯,这个名单是你拟定的。”

  楚知瑾看过去,走到八仙桌旁拎起茶壶倒了两杯:“是名单有什么不妥?”

  宋祁渊走过去坐到楚知瑾身边,将名册递到她面前,指尖点在户部侍郎与工部侍郎的名字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两位素来水火不容,朝堂上尚且针锋相对,你将他们安排在同一桌,就不怕册封宴上闹出事端?”

  楚知瑾垂眸看向那两个名字,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面,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王爷放心,他们不会闹的。”

  说完抬眼望向宋祁渊,眸中似有星光流转,继续开口道:“户部管银钱,工部管营造,京城几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大工程,而这些活计处处离不开银钱调度,他们明着敌对,暗地里却早有利益牵扯,这针锋相对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戏码。”

  宋祁渊眉峰微挑,显然有些意外:“你如何知道的?”

  楚知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随后不紧不慢的将另一杯推到宋祁渊的面前。

  “我们妇道人家自然是有我们自己的门道。”

  说着微微一笑。

  这些年,她为了查出当年灭了楚家满门的幕后凶手,这些年在京城做了不少布局。

  说完起身走到房间的另一边,靠近窗户那个角落,那里俨然是楚知瑾的临时书房。

  一个书柜,一张案几,还有不少笔墨纸砚和各种书籍。

  她走到书柜旁,从暗格里拿出一沓纸,宋祁渊放下茶杯,走到她的身边,楚知瑾转身…

  “咚”,撞到了一堵人墙,她被撞得往后倒去,宋祈渊连忙伸手搂住她的腰,往怀里一搂,直接抱了个满怀。

  “原来知知如此想念本王,都迫不及待投怀送抱了。”

  楚知瑾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可落在宋祁渊的眼里,却是挑逗。

  她此刻的模样跟平日里的端庄截然不同,现在的她更加活泼,灵动。

  他的王妃果然有两副面孔呢。

  “王爷!!臣妾在同您说正事呢,这是这些年臣妾靠着茶楼,酒馆这些地方收集来的消息,还请王爷过目。”

  宋启渊接过那一大纸,翻阅着,越翻阅,心中越是惊骇。

  这里面虽然都记录的是一些平日里的小事,但从这些小事上却看出了各家的关系。

  比如这工部侍郎家的下人,就经常和户部侍郎家的下人一起去城西巷尾的小茶馆里喝茶。

  而丞相府的管事,经常在休沐日时会约着兵部尚书家的管事去城北小酒馆喝酒…

  而这些人,他们平日里个个都是各自为阵,甚至是针锋相对。

  谁能想到他们的下人会关系如此近。

  这里面甚至还有许多武将和文官家的下人来往记录。

  有采买菜的婆子,浆洗的下人甚至还有女眷身边的丫鬟。

  这样的交际,即便真出事了,直接推给下人即可。

  但是他更想知道的是他的王妃是如何知道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