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阳渠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有孕在身的苗语兰,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她怕吵醒劳累了一天的汤力富,动作格外轻柔,虚掩上房门,慢慢朝屋外走去。

  刚伸手拉开堂屋的门栓,一道黑影突然从门后蹿了出来。

  苗语兰本就下盘不稳,被黑影狠狠撞倒在地。

  腹部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下身涌出一股滚烫的热流。

  她强忍剧痛,死死咬着嘴唇,额头很快布满了冷汗。

  “大姐……贼……”她艰难地呼喊着,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根本传不远。

  汤苏苏被屋外的闷响声惊醒,刚要翻身坐起,杨厚财就猛地撞**门,朝着她的床边扑了过来。

  汤力强也被惊醒了,他摸出枕头下汤苏苏给的**,赤着脚就冲进了房间:“大姐,我来帮你!”

  杨厚财早有防备,知道汤力强力气大,他高高举起事先准备好的长木棍,狠狠抽在汤力强的背上。

  “咚”的一声闷响,汤力强疼得倒在地上,**也滑了出去。

  杨厚财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冷笑一声,弯腰捡起了**。

  他早就觊觎汤苏苏的容貌和家产,打算先毁了她的名声,逼得她只能嫁给自己。

  反正他已经是村里的过街老鼠了,多一桩丑事也无妨。

  杨厚财狠狠踢了汤力强一脚,随即用**抵住他的脖子,对着屋里的人威胁道:“都不许动!谁敢动一下,我就宰了他!”

  杨小宝被惊醒,看清眼前的状况后,立刻扑到汤苏苏跟前,张开小胳膊护着她:“娘,我保护你!”

  另一间屋的汤力富也被动静吵醒,他抄起门边的锄头,冲出门外厉声喝止:“杨厚财!你想干什么?赶紧放开我弟弟!”

  汤苏苏目光紧紧盯着杨厚财手中的**,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她知道,真要打起来,他们三人联手未必打不过杨厚财,但万一有人受伤,尤其是伤到小宝,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能冒这个险。

  汤苏苏冷声道:“汤力富、汤力强、小宝,你们先到屋外去。”

  “娘,我不走!我能保护你!”杨小宝哭着摇头,不肯离开。

  汤力强怒目圆睁地瞪着杨厚财,咬牙道:“大姐,我跟他拼了!就算死,我也要护着你!”

  杨厚财见状,张口就想骂脏话。

  “住口!”汤苏苏厉声喝止,眼神凌厉如刀,“不许在孩子面前说污言秽语!”

  杨厚财被她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闭了嘴。

  汤苏苏弯腰将杨小宝抱到床下,语气坚定:“小宝听话,先跟舅舅们出去等娘,娘很快就来。”

  汤力富看着汤苏苏镇定的神色,猜到她肯定有安排,不再冲动,冷着脸对汤力强和杨小宝说:“走,跟我出去。”

  三人刚走到堂屋,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苗语兰。

  她双手紧紧捂着肚子,面色痛苦地扭曲着,身下的地面已经积了一滩血迹。

  “语兰!”汤力富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苗语兰抱回床上,声音发颤地对汤力强说:“快!快去烧水!”

  汤力强慌忙跑去灶房生火,杨小宝也跟着跑过去,从箱笼里摸出一颗鸡蛋,放进锅里煮。

  水还没烧开,主屋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汤力强心里一紧,顾不上烧水,一脚踹开主屋的房门冲了进去。

  只见杨厚财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没了气息。

  汤苏苏正冷静地从床上下来,吩咐道:“力强,把他绑起来。”

  汤力强松了口气,刚才他还担心大姐为了自保杀了人,要偿命。

  他立刻找来了绳子,把杨厚财捆得严严实实,连胳膊带腿都绑在了一起。

  汤苏苏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电击吊坠,暗自思忖:这次幸好只有杨厚财一个人,还能应对。

  要是再来几个人,她手里的这东西根本不顶用,只能任人摆布。

  而且这吊坠只能伤到近处的人,每次使用,自己也会陷入危险。

  “娘!不好了!舅母流血不止!”杨小宝面色惨白地冲进屋,声音都在发抖。

  此时灶房的水已经烧开了,屋内的火把也全点燃了,光线明亮了许多。

  众人围到苗语兰床边,清晰地看到她下身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血迹还在不断蔓延。

  汤苏苏心头一沉,立刻对杨小宝说:“小宝,你快去请张大夫!路上小心点。”

  她又担心深夜黑灯瞎火,杨小宝一个孩子出事,转头对汤力强说:“力强,你跟小宝一起去,快!”

  汤力强应声,跟着杨小宝就往外跑。

  汤苏苏走到床边,让汤力富去端一盆热水来,自己则俯身轻声询问:“语兰,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苗语兰含泪摇了摇头,虚弱地说:“我没事……大姐,求你……保住我的孩子……”

  汤苏苏紧紧攥着她的手,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只能轻声安慰,焦急地等待着张大夫。

  没过多久,张大夫就被汤力强和杨小宝请来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给苗语兰把了脉,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胎象已经乱了,这孩子……保不住了。”张大夫叹了口气,沉声道,“现在只能先开药,保住大人的性命。”

  苗语兰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她哭喊着:“不……我要我的孩子……求求你大夫,救救我的孩子……”

  “语兰,你冷静点!”汤苏苏提高声音,语气强势,“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你自己!只要你好好活着,以后还有机会有孩子!”

  她转头催促张大夫:“大夫,麻烦你尽快开药!”

  张大夫点点头,立刻提笔写了药方。

  杨小宝接过药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去张大夫家取药。

  药取回来后,他立刻生火熬药,熬好后,汤力富小心翼翼地扶起苗语兰,把药喂了下去。

  苗语兰喝完药,没过多久就眯起了眼睛,陷入了昏迷。

  此时刚过子时,阳渠村一片寂静,汤家屋内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众人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汤苏苏沉默了片刻,将目光投向被绑在角落的杨厚财,眼神冰冷。

  她斩钉截铁地对汤力强说:“力强,把他拖起来,跟我走。”

  汤力强虽然不明白大姐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照做,俯身拖着杨厚财的胳膊起身。

  姐弟二人顶着微凉的夜风,朝着村外走去,心里的怒火难以平息。

  两人来到村中的大榕树下。

  这棵百年榕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荫下格外凉爽,是村民们日常乘凉、歇脚的聚集地,也是里正召集村民开会、传达事项的地方。

  此刻深夜,榕树下空无一人,只有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把他绑在树上。”汤苏苏吩咐道。

  汤力强用力将杨厚财拖到树干旁,用绳子一圈圈将他绑在树上,绑得结结实实。

  杨厚财被这么来回折腾,却始终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