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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北乾在殿外跪了一整夜,一直到天色渐明,吉公公这才从房间里出来。

  他拂尘一揽,亲自上前将萧北乾从地上搀扶起来。

  “快起来殿下,这一夜,可真是受罪了。”

  “无碍。”

  萧北乾嗓音暗哑,面色也犹如蒙着一层寒霜一般。

  他身体站的笔直,面色不明的往殿内看了一眼。

  吉公公目光一动,轻叹出声。

  “恕老奴说句逾矩的话,陛下心里疼您,绝不会害您,您们这才刚刚相认,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好好说,您又何必这般固执,惹了陛下发怒。”

  “这惩罚了您,他心里同样难受,两两相伤,这又是何必呢?”

  吉公公话落,萧北乾眼眸一垂。

  他沉思片刻,闷声开口。

  “他既然疼我,那就应该理解我,尊重我,而不该这般作践我……”

  “公公,您说他疼我,可我不敢相信。”

  话落,不等吉公公反应过来,萧北乾忽然又道。??

  “公公,我可以走了吗?还是说,陛下还不解气?那我就是再跪上三天三夜,那也是不怕的。”

  吉公公闻言唉哟一声。

  “瞧您,又说气话了不是?罚你跪了一夜,陛下心里已经很难受了,怎么舍得让您再跪?”

  “这不,天刚蒙蒙亮,陛下就遣老奴出来,送您出宫,他比谁都惦记你呢。”

  “您呀,也就别生气了,寻机会好好给陛下服个软,说句好话,这事也就过去了,这亲生父子之间,哪能真有什么隔夜仇呢。”

  萧北乾眼眸一垂,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接话。

  “多谢公公,陛下身边离不了人,就不麻烦您送了,我自己能出宫。”

  丢下一句话,萧北乾面无表情的转身,大步朝着宫外走去。

  吉公公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脸上的无奈和伪善瞬间一收。

  他目光沉了沉,转身朝着殿内走去。

  萧北山出宫后,长丰驾车等候在那里。

  他上了车,长丰正想驾车朝着冯家而去。

  萧北乾却突然出声。

  “不去冯家,先去风予巷的宅子那边住两日吧。”

  “是。”

  长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此刻一脸莫名。

  萧北乾唇瓣紧抿,神色沉郁。

  他也想见沈娆。

  但明帝本就因为他喜欢沈娆动了怒。

  他刚出宫,便又去冯家, 唯恐明帝知道了又不高兴,回头再给沈娆带来危险和麻烦。

  不过两日的时间。

  他能忍。

  等一起去了沧州,还怕没有机会相处吗?

  深吸一口气。

  萧北乾双手放在僵疼的双膝上,眼眸紧闭,尽全力压制住内心想见沈娆的冲动。

  “阿切~”

  一个喷嚏连一个,沈娆用帕子捂着口鼻。

  喜儿一脸担忧。

  “姑娘,这都两日了,你一直鼻塞咳嗽,明显就是凉着了。”

  “就这样,你还怎么出远门?要奴婢说,你寻隋公子好好说说,麻烦他帮忙救救二小姐,赎银咱们出,你就别跟着去受罪了。”

  “不行。”

  沈娆的确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但她不敢将顾明矜的性命,交托在一个刚认识不久,浑身上下都藏着秘密的人身上。

  她必须亲自去了,将顾明矜安然无恙的带回来,她才能对得起自己的心。

  “我没事,你不必担忧。”

  说着话,沈娆的目光一次次的往南屋那边瞟。

  她嗓子又哑又闷。

  “喜儿,我们应该没盯漏眼吧……隋之这两日,一直没回来?”

  喜儿笃定的点点头。

  “姑娘不必多虑,奴婢一直盯着呢,隋公子自从前夜离开后,便一直没回来,他的贴身护卫长丰,也一直没见到人,想来或许是去忙什么事了。”

  沈娆秀眉微蹙,神色有些焦虑。

  “之前天天在院里幌,这突然不回来了……喜儿,他应该没那么无聊戏耍我吧?”

  喜儿摇摇头。

  “姑娘,这奴婢也不知道啊,但隋公子不愿带上你,当日直接拒绝了就是,完全没必要这般戏耍你啊。”

  “奴婢觉得,他大概率是被什么事给牵绊住了,一时抽不开身来。”

  沈娆闻言点点头。

  她看隋之,也不像是那种出尔反尔之人。

  许是真如喜儿所说这般吧。

  “明日一早就出发了,希望他能赶回来吧。”

  “对了,喜儿,东西可都收拾好了?”

  喜儿点点头。

  “姑娘放心,用得着的东西,奴婢前前后后检查好几遍了,断不会有什么遗漏的。”

  沈娆翁着嗓子嗯了一声,喝了汤药,转身回到了榻上。

  扯过被子蒙着头,她昏睡过去前,轻声呢喃了一句。

  “可别骗我……”

  翌日天明。

  沈娆咬牙起了个大早。

  睡了一夜,也发了些汗,但沈娆却觉得脑袋仿佛更沉了一般,整个人晕乎乎的。

  喜儿抬头探了探她的脑门,十分忧心。

  “倒是没发热,但姑娘,你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不然咱们别去了,二小姐是好,也对你有恩,但你不能为了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吧?”??

  “我真没事,马车上睡一会儿,准时喝着药就行,只是隋之,他还没回来吗?”

  喜儿摇摇头。

  “没呢,眼看着就要到出发的时间了,这隋公子,竟然还没来,她该不会真是骗子吧……”

  闻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沈娆攥着袖子翘首以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眼看着天色大亮,沈娆坐不住了。

  那可是土匪窝。

  顾明矜性子难么软的一个姑娘,又长得秀气貌美,在那些人手里多待一会儿就危险一些。

  要是隋之真的戏耍了她,她也得搞清楚情况,早做打算。

  “喜儿,扶我起来,我去寻冯二爷问问,他定然知晓隋之的动向。”

  喜儿拗不过她,只能上前搀扶。

  主仆两刚走到院门口,老远就看见冯沛身着一身银色亮漆铠甲,大跨步朝着催云院走了过来。

  眼眸一敛,沈娆迎着他走了过去。

  “妾身见过二爷。”

  冯沛垂眸扫了她一眼,不等她发问,便直接开门见山。

  “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

  沈娆愣了一瞬,片刻颔首。

  “都收拾妥当了,只是隋之他……”

  “时间紧急,来不及多言,你且快速取上东西,我即刻送你出城,他在城外古月亭等你。”

  沈娆一愣。

  隋之这是出事了?

  下一秒。

  她本能的反应,就是她还要不要去寻隋之。

  他出了什么事?

  会不会牵连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