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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扎在吕氏与顾胥的心口。

  二人吓得浑身一颤,连连躬身应道。

  “是!臣妇谨记!”

  “臣绝不敢!”

  沈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痛苦与不甘。

  她清楚,翠屏留在侯府,对她而言未必是坏事。

  至少这半月里,有太后的威压,有翠屏的看护,吕氏与顾胥不敢再对她下手,她是安全的。

  至于半月之后,若是没有身孕,她便再次提出和离,势必要离开顾家。

  若是真的有孕,那便再做打算。

  她缓缓点头,声音平静无波:“臣女遵命。”

  翠屏姑姑满意地点点头,对身后两名宫女吩咐道:“从今往后,你们二人守在沈姑娘的院中,寸步不离,好生照料,一举一动,随时向我禀报。”

  “是,姑姑。”

  两名宫女躬身应是,快步走到沈娆身边,恭敬侍立。

  翠屏姑姑又看向吕氏与顾胥,沉声道:“罗彰的尸体,立刻处理干净,不得留下任何痕迹,府中下人严加管束,谁敢走漏半句风声,家法处置,格杀勿论。”

  “是!臣妇(臣)立刻去办!”

  吕氏与顾胥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声应道。

  翠屏姑姑不再多言,转身跟着沈娆,一同朝着她的院落走去。

  顾明棠随着下人去处理安置罗彰的尸体。

  顾明箢被吕氏打发走。

  直到沈娆与翠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吕氏与顾胥才直起身子,脸上的恭敬与谄媚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惨白的脸色与满心的惶恐。

  吕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顾胥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恐惧。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我们前脚才求了谢芸,让她找机会刺杀沈娆!如今翠屏留在府中,贴身看着沈娆,若是谢芸不知变故,贸然动手,而沈娆真的怀有孩子,那我们就是谋害皇家血脉!”

  “到时候,太后绝不会放过我们,顾家满门都要被株连九族!”

  顾胥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直流,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他也慌了神,这件事是他亲自找的谢芸,忍了万般屈辱,才让她答应出手除掉沈娆这个心腹大患。

  他万万没有想到,太后会直接派翠屏前来看护。

  他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母亲,事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今夜立刻去见谢芸,让她立刻取消刺杀计划,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手!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错!”

  吕氏用力点头,急得眼眶都红了:“快去!必须快去!一定要拦住她!若是她不肯收手,不肯取消计划,你就……你就直接与她断绝关系,绝不能让她把我们都拖进地狱!”

  “我知道!”顾胥重重点头,心一横,“我现在就去!”

  话音落,顾胥转身便快步朝着府外走去,一刻都不敢耽误。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幕笼罩大地。

  天空中先是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转瞬之间,小雨便化作了瓢泼大雨。

  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整个京城都吞噬。

  顾胥顾不得手上还未处理的伤口,顾不得外面狂风暴雨,浑身湿透也毫不在意。

  他匆匆换上一身素色便服,让下人备好马车,冒着倾盆大雨,急匆匆地冲出了永宁侯府,直奔兵部尚书府而去。

  他必须在谢芸动手之前找到她,叫停计划,否则,一切都完了。

  马车在狂风暴雨中疾驰,车轮碾过积水的街道,溅起数尺高的水花。

  顾胥坐在马车里,心神不宁,坐立难安,手指不停地敲击着车壁,心底的不安与恐惧越来越强烈。

  他怕谢芸已经安排人动手,怕沈娆出事,怕顾家万劫不复。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停在了兵部尚书府的朱红大门前。

  顾胥不等车夫撑伞,直接推开车门,冒着滂沱大雨冲了下去。

  他浑身瞬间被雨水浇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他冲到府门前,用力拍打着厚重的大门,声音急切又慌乱,几乎是嘶吼着:

  “开门!快开门!我是顾胥!我有急事要见谢姑娘!立刻开门!”

  敲门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急促,没过多久,府门被缓缓打开。

  一位老管家探出头来,看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顾胥,愣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顾世子,老奴见过顾世子。”

  “不必多礼!”

  顾胥一把抓住老管家的胳膊,急声问道,“谢芸呢?谢姑娘在哪里?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见她,立刻,马上!”

  老管家被他的急切吓了一跳,面露难色,无奈地叹了口气,躬身回道:“回顾世子,我家姑娘清早天不亮,就带着家丁随从去城郊白鹭山了。”

  “姑娘说是要散心狩猎,临走前只说少则一日,多则三日,具体何时归来,并未定下确切的时日,至今还没有回来。”

  “什么?!”

  顾胥如遭雷击,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在雨水里。

  去白鹭山打猎了?

  还没有归来?

  白鹭山距离京城数十里,山路崎岖险峻,如今又下着这么大的暴雨,山路湿滑,泥泞难行,他去哪里找谢芸?

  一日到三日的归期,他根本等不起!

  翠屏姑姑就在侯府,沈娆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看护。

  谢芸若是在这期间安排了人,贸然动手,一切都晚了!

  顾胥的心底一片冰凉,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雨势越来越大,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脸上、身上,冻得他浑身瑟瑟发抖,牙齿打颤。

  可他却半步都没有挪动,直直地站在兵部尚书府的大门前。

  他凝眸望着滂沱大雨中漆黑的街道,眼神惊颤,却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坚持。

  他不能走,他必须在这里等。

  等到谢芸归来,让她取消刺杀计划。

  否则,顾家,就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