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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这临江府,我说了算

  南城千户所,密室。

  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草药的清苦,充斥着每一寸空气。

  荣亦初用沾着烈酒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秦风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是万强最后反扑时,用一柄淬毒的**留下的。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寻常人沾之即死。

  但秦风只是眉头微皱,任由烈酒冲刷着伤口,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他的气息有些紊乱,脸色苍白,但那双眸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宛如暗夜里的寒星。

  “主公,您这次太冒险了。”

  荣亦初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万强的实力,远超预估。若非您在最后关头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我已经安排了三十名荣家死士,都是后天七品以上的好手,化整为零,潜伏在您周围。日后您出行,至少能有个照应。”

  秦风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

  那张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面板,正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宿主:秦风】

  【境界:先天四重(真气化液)】

  【经验值:0/500000】

  【功法:《烈阳神功》(第四层)】

  【武技:】

  【《天问三刀》(大成)】

  【《影箭术》(大成)】

  【《狂狮拳》(大成)】

  先天四重。

  真气化液,武功大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之内,那奔腾咆哮的金色真气大河,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一切的力量。

  “主公?”

  荣亦初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我与六大世家,已是不死不休。今夜虽然震慑住了他们,但他们盘踞临江府百年,根深蒂固,日后必然会用尽一切手段,疯狂报复。”

  秦风缓缓睁开眼。

  那双纯黑的眸子里,一片平静。

  “报复?”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们没这个胆子,更没这个实力了。”

  “主公,不可轻敌!”荣亦初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或许不敢再与您正面为敌,但暗地里的阴谋诡计,防不胜防!”

  “亦初。”

  秦风打断了他。

  “你觉得,我与世家之间的矛盾,还有化解的可能吗?”

  荣亦初一愣,随即苦涩地摇了摇头。

  “没有。”

  “这就对了。”秦风站起身,任由荣亦初为他披上一件干净的黑色长袍。

  “你可知,大周开国之初的‘血衣侯’罗伟?”

  荣亦初的脸色微微一变,点了点头。

  “略有耳闻。据说此人乃是开|国|元|勋,武功盖世,一人一刀,为太祖皇帝打下了半壁江山。但后来,却因功高震主,被安上谋反的罪名,满门抄斩。”

  “功高震主?”秦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讽。

  “史书,总是胜利者写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渐渐升起的朝阳,声音悠悠。

  “罗伟的死,不是因为功高震主,而是因为他想做第三种人。”

  “这天下,自古以来,就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坐江山的世家。一种,是太祖皇帝这样的,想从世家手里抢江山的流官。”

  “两者之间,是你死我活,是血海深仇,绝无调和的余地。”

  “而罗伟,他出身草莽,无根无萍,却又手握重兵,功高盖世。他既不想与那些腐朽的世家同流合污,又不愿彻底沦为皇权的鹰犬。”

  “他想在世家与皇权之间,走出第三条路。”

  秦风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荣亦初。

  “你觉得,他能成功吗?”

  荣亦初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秦风,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

  世家与流官,就像两块巨大的磨盘,疯狂地挤压着中间的一切。

  这块磨盘之间,容不下任何第三方势力的存在。

  要么,被一方彻底吞噬,成为对方的附庸。

  要么,就像那血衣侯罗伟一样,被两块磨盘,联手碾得粉碎!

  “我明白了。”荣亦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主公您今夜当街屠戮,并非一时冲动。”

  “当然不是。”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是第一个原因。我要一次性,把他们打怕,打残。让他们所有的先天高手,所有的精锐,一夜之间,全部灰飞烟灭。”

  “只有这样,他们才没有力量,也没有胆量,在短时间内,对我形成任何有效的威胁。”

  “我要让他们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秦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戾气。

  “至于第二个原因……”

  他看着荣亦初,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脾气不好。”

  “谁惹我,我杀谁。”

  简单,粗暴,却又充满了令人心悸的霸道。

  荣亦初沉默了。

  他知道,这才是秦风最真实的,也是最可怕的一面。

  许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将话题拉了回来。

  “主公,我总觉得,六大世家的反应,有些不合常理。”

  “哦?”

  “他们败得太快,也降得太快了。”荣亦初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按理说,他们盘踞临江府百年,底蕴深厚,就算所有先天宗师都折损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毫无还手之力,任您宰割。”

  “尤其是吴阳。”

  荣亦初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只是临江府郡丞,凭什么能替其他五大世家做主?其他几家,又凭什么会听他的?”

  “这很不寻常。”

  秦风的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他想起了吴阳最后那副卑微如狗的模样,想起了他毫不犹豫便将自己儿子的死,定义为“死有余辜”的决绝。

  那不像是被吓破了胆,更像是一种……忍辱负重。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故意的?”

  “很有可能。”荣亦初点了点头,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我甚至怀疑,从一开始,他们与万强的合作,就是一场戏。”

  “他们故意被万强牵着鼻子走,故意摆出一副贪婪自大的模样,目的,就是为了麻痹万强,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秦风的眼中,爆|射出一抹精光。

  “然后,我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没错!”荣亦初一拍手掌。

  “您杀了他们的先天宗师,杀了他们的嫡系子弟,将他们逼到了绝路。他们索性将计就计,借您的手,除掉了万强这个心腹大患。”

  “甚至……”荣亦初的声音,变得有些艰涩。

  “我甚至怀疑,万强能那么顺利地扳倒我荣家,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我荣家,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定好的,用来引您和万强入局的,牺牲品。”

  说到最后,荣亦初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冰冷与仇恨。

  秦风沉默了。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临江府舆图前,目光在那六个代表着世家势力的朱红印记上,缓缓扫过。

  如果荣亦初的推测是真的。

  那么这六大世家,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他们就像一群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看似温顺,却随时准备着,给他致命一击。

  “传我命令。”

  秦风的声音,冰冷刺骨。

  “全城布控,给我死死地盯住这六家人。”

  “他们府里每一只飞出去的苍蝇,我都要知道,是公是母。”

  “是!”

  荣亦初躬身领命,眼中闪烁着同样冰冷的杀意。

  ……

  一夜之间,临江府,天翻地覆。

  锦衣卫总千户万强、知府杨允之,这两位临江府内权柄最重的文武大员,一个身死,一个倒台。

  整个临江府的官场,都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大批与杨允之一脉有所牵连的官员,被连夜拿下,关入大牢。

  空缺出来的位子,又引起了新一轮的疯狂争抢与血腥角逐。

  整个临江郡,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与动荡之中。

  在六大世家的联名保举之下,原郡丞吴阳,暂代知府之职,总揽临江府政务。

  而那个以一己之力,掀翻了整个棋盘的男人,秦风,则顺理成章地,暂代了总千户之职,成为了临江府锦衣卫系统,新的主人。

  府衙的加急文书,早已八百里加急,送往了云州。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坊间,关于昨夜那场血腥屠杀的流言,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有说秦风是杀神降世,为民除害的。

  也有说他是魔鬼转生,滥杀无辜的。

  甚至还有一些别有用心之人,试图煽动百姓,冲击南城千户所,为那些“枉死”的世家子弟讨还公道。

  然而,这些小小的浪花,在绝对的暴力机器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吴阳代任知府的第一道命令,便是调动府军,全城戒|严。

  任何敢于上街闹事,聚众哗变者,不经审问,格杀勿论。

  一时间,人头滚滚。

  数十颗血淋淋的头颅,被高高地挂在城门之上。

  那刚刚燃起的,一丝暴乱的火苗,被用最血腥,也最直接的方式,彻底扑灭。

  临江郡的动荡,在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官员变动与**之后,诡异地,暂时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像受惊的兔子,缩回了自己的洞穴,战战兢兢地等待着,那来自云州的,最后的审判。

  而此刻,那场风暴的中心,秦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坐在南城千户所的后院里,悠闲地,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