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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这千户，白送我也不要！
临江府，锦衣卫西院。
气氛压抑。
堂内，十余名北镇抚司的总旗、副千户分坐两侧，人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主位上，千户罗伟肥胖的身体陷在太师椅里，一张保养得宜的白净面皮此刻涨成了猪肝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古东就坐在这片死寂的中央，神色平静，仿佛周围凝固的空气与他无关。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或幸灾乐祸，或隐晦探究，或毫不掩饰地充满敌意。
这些目光的焦点，是他，也不完全是他。
而是他身后那个，此刻虽未在场，却搅动了整个临江府风云的名字。
秦风。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沉默。
坐在罗伟下首的一名总旗，高君，缓缓站起身。
他面容瘦削，留着两撇鼠须，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千户大人，各位同僚。”
高君先是对着罗伟一躬身，随即环视众人，声音尖细。
“南城之事，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
“天水帮覆灭，固然是大快人心。但其中手段，未免太过酷烈。”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刺古东。
“尤其是南城百户秦风，当街格杀总旗雷罡，聚众械斗，致使我锦衣卫内部伤亡惨重，影响极其恶劣！”
“如今城中已是怨声载道，百姓惶恐，皆言我锦衣卫行事与匪类无异！”
古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知道，戏肉来了。
果然，主位上的罗伟猛地一拍桌子，肥肉乱颤。
“高总旗说得没错！”
罗伟的声音尖利，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古东！你的人，真是好大的威风！”
“屠灭一个帮派，搭进去我锦衣卫几十条人命！还杀了朝廷任命的总旗！”
“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千户？还有没有王法！”
古东放下茶杯，终于抬起头，平静地与罗伟对视。
“罗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秦风是为民除害，清扫匪患，何来酷烈一说？”
“至于雷罡，他勾结匪类，构陷同僚，罪证确凿。秦风奉命查案，将其就地格杀，乃是依律行事。”
“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了聚众械斗，目无王法？”
“你！”罗伟被噎得满脸通红。
“放肆！”高君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古东厉声喝道。
“古东！你不过一个百户，竟敢如此跟千户大人说话！”
“雷总旗是否有罪，自有指挥使司定夺，何时轮到一个区区百户来先斩后奏？”
“我看那秦风就是你麾下的一条疯狗，你就是那纵狗行凶的主人！”
古东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停留在罗伟那张又惊又怒的脸上。
“罗大人，您也是这个意思吗？”
罗伟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本想借此事发难，将秦风彻底按死，再顺势削弱古东的势力。
可他没想到，古东竟如此强硬，半步不退。
罗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
“古老弟，稍安勿躁。”
他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秦风是你的人，也是我临江府的功臣，我岂会为难他？”
“只是他毕竟年轻，行事冲动，闹出的动静太大，上面已经有人不满了。”
罗伟顿了顿，抛出了他的诱饵。
“你我兄弟一场，我也不跟你绕圈子。”
“我这个千户的位置，坐不了多久了。指挥使大人面前，我举荐了你。”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古东身上，充满了震惊与嫉妒。
千户！
那可是正五品的实权高位，整个临江府锦衣卫，一人之下，数百人之上的存在！
罗伟竟然愿意主动让贤？
古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罗大人的意思是？”
“很简单。”罗伟的图穷匕见。
“秦风副千户的提名，压下来。”
“再将他当街格杀上官的案子，做成铁案，打入诏狱，平息风波。”
“只要你点头，明日，我便上书指挥使大人，保你接任我这千户之位。”
他盯着古东，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一个注定要被牺牲的下属，换一个唾手可得的千户宝座。
他不信，古东能拒绝。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等待着古东的回答。
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
古东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如果秦风升不了副千户，我这个千户，不当也罢。”
“我古东，还没下**到要靠出卖自己兄弟的前程，来换取官职的地步。”
“那张椅子，我嫌脏。”
话音落地，满座死寂。
罗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高君脸上的得意也凝固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古东竟然会拒绝！
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不留情面！
这已经不是拒绝，这是当众打脸！
“古东！你别给脸不要脸！”高君第一个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尖叫。
“千户大人抬举你，是你的福分！你竟敢如此不识好歹！”
古东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脸色铁青的罗伟。
“罗大人，您治下的南城，匪患横行，百姓怨声载道，您不闻不问。”
“雷罡与天水帮勾结，鱼肉乡里，您视而不见。”
“如今，我的人替您拔了这颗毒瘤，杀了这个叛徒，您反倒要治他的罪？”
古东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刀锋般锐利。
“敢问罗大人，您这**底下坐的，究竟是锦衣卫的椅子，还是天水帮的堂口？！”
“你……你血口喷人！”罗伟猛地站起身，指着古东，气得浑身发抖。
高君也急忙上前煽风点火。
“大人！古东这是在污蔑您！他这是想造反！”
“他纵容秦风当街行凶，早已引得民怨沸腾！若不严惩，我锦衣卫的声威何在？”
“民怨沸腾？”
古东嗤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沓纸，扔在桌上。
“高总旗不妨看看，这是什么。”
“南城羊皮巷，三百户百姓，联名血书！”
“他们感谢的，不是你我，不是罗大人，而是秦风！”
“是秦风，替他们讨回了公道，是秦风，让他们能挺直腰杆做人！”
“你跟我说民怨？你配吗？！”
高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看着那份血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罗伟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再扯这些虚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亲自下场。
“够了！”
罗伟的声音阴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不管他有什么功劳，也不管他有什么苦衷！”
“当街格杀上官，此乃大罪！不容辩驳！”
他死死地盯着古东，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天，秦风这个人，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否则，休怪我动用千户之权，将你二人，一并拿下！”
空气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图穷匕见，罗伟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
古东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罗大人，官威不小。”
“只是不知，您读过《大梁律》没有？”
他上前一步，声音朗朗，如洪钟大吕。
“《大梁律·捕盗篇》有云：锦衣卫纠察不法，遇同僚通匪，证据确凿者，可先斩后奏，功过由上司论断！”
“雷罡与天水帮勾结，人证物证俱在，秦风斩之，何罪之有？”
“还是说，在罗大人眼里，这祖宗定下的律法，不过是一纸空文？”
古东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每说一句，罗伟的脸色便白一分。
“你……你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古东冷笑，“我看是罗大人你，想要篡改律法，为你那死去的走狗开脱吧！”
“罗伟！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怒斥，如同晴天霹雳，炸得罗伟脑中一片空白。
他一个千户，竟被一个百户当众指着鼻子，怒斥其篡改律法！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罗伟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古东，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高君眼珠一转，再次凑了上来。
他换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孔，对着古东低声道。
“古大人，何必如此动怒，伤了和气。”
“千户大人也是为了您好。秦风这小子，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一把双刃剑。”
“您把他交出来，平息了风波，千户之位唾手可得，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啊！”
他以为，古东之前的强硬，不过是想待价而沽。
古东闻言，脸上的怒意竟真的缓缓褪去。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认真思考高君的提议。
他看了一眼满脸期盼的高君，又看了看面色稍缓的罗伟，突然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一个下属，换一个千户的前程，再换罗大人一个安稳。”
“这笔买卖，确实划算。”
罗伟和高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成了！
这小子，终究还是扛不住千户之位的诱惑！
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之时。
古东脸上的“认同”，却突然化作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两人的脸上。
“只可惜。”
“我古东，虽然不是什么好人。”
“却也还没下**到，要与你们这群卖友求荣的鼠辈，同流合污的地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转身，大步向堂外走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
“告辞。”
只留下罗伟和高君，以及满堂的锦衣卫，呆立当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到了极点。
第六十八章 这千户，白送我也不要！
临江府，锦衣卫西院。
气氛压抑。
堂内，十余名北镇抚司的总旗、副千户分坐两侧，人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主位上，千户罗伟肥胖的身体陷在太师椅里，一张保养得宜的白净面皮此刻涨成了猪肝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古东就坐在这片死寂的中央，神色平静，仿佛周围凝固的空气与他无关。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或幸灾乐祸，或隐晦探究，或毫不掩饰地充满敌意。
这些目光的焦点，是他，也不完全是他。
而是他身后那个，此刻虽未在场，却搅动了整个临江府风云的名字。
秦风。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沉默。
坐在罗伟下首的一名总旗，高君，缓缓站起身。
他面容瘦削，留着两撇鼠须，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千户大人，各位同僚。”
高君先是对着罗伟一躬身，随即环视众人，声音尖细。
“南城之事，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
“天水帮覆灭，固然是大快人心。但其中手段，未免太过酷烈。”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刺古东。
“尤其是南城百户秦风，当街格杀总旗雷罡，聚众械斗，致使我锦衣卫内部伤亡惨重，影响极其恶劣！”
“如今城中已是怨声载道，百姓惶恐，皆言我锦衣卫行事与匪类无异！”
古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知道，戏肉来了。
果然，主位上的罗伟猛地一拍桌子，肥肉乱颤。
“高总旗说得没错！”
罗伟的声音尖利，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古东！你的人，真是好大的威风！”
“屠灭一个帮派，搭进去我锦衣卫几十条人命！还杀了朝廷任命的总旗！”
“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千户？还有没有王法！”
古东放下茶杯，终于抬起头，平静地与罗伟对视。
“罗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秦风是为民除害，清扫匪患，何来酷烈一说？”
“至于雷罡，他勾结匪类，构陷同僚，罪证确凿。秦风奉命查案，将其就地格杀，乃是依律行事。”
“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了聚众械斗，目无王法？”
“你！”罗伟被噎得满脸通红。
“放肆！”高君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古东厉声喝道。
“古东！你不过一个百户，竟敢如此跟千户大人说话！”
“雷总旗是否有罪，自有指挥使司定夺，何时轮到一个区区百户来先斩后奏？”
“我看那秦风就是你麾下的一条疯狗，你就是那纵狗行凶的主人！”
古东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停留在罗伟那张又惊又怒的脸上。
“罗大人，您也是这个意思吗？”
罗伟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本想借此事发难，将秦风彻底按死，再顺势削弱古东的势力。
可他没想到，古东竟如此强硬，半步不退。
罗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
“古老弟，稍安勿躁。”
他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秦风是你的人，也是我临江府的功臣，我岂会为难他？”
“只是他毕竟年轻，行事冲动，闹出的动静太大，上面已经有人不满了。”
罗伟顿了顿，抛出了他的诱饵。
“你我兄弟一场，我也不跟你绕圈子。”
“我这个千户的位置，坐不了多久了。指挥使大人面前，我举荐了你。”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古东身上，充满了震惊与嫉妒。
千户！
那可是正五品的实权高位，整个临江府锦衣卫，一人之下，数百人之上的存在！
罗伟竟然愿意主动让贤？
古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罗大人的意思是？”
“很简单。”罗伟的图穷匕见。
“秦风副千户的提名，压下来。”
“再将他当街格杀上官的案子，做成铁案，打入诏狱，平息风波。”
“只要你点头，明日，我便上书指挥使大人，保你接任我这千户之位。”
他盯着古东，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一个注定要被牺牲的下属，换一个唾手可得的千户宝座。
他不信，古东能拒绝。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等待着古东的回答。
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
古东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如果秦风升不了副千户，我这个千户，不当也罢。”
“我古东，还没下**到要靠出卖自己兄弟的前程，来换取官职的地步。”
“那张椅子，我嫌脏。”
话音落地，满座死寂。
罗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高君脸上的得意也凝固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古东竟然会拒绝！
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不留情面！
这已经不是拒绝，这是当众打脸！
“古东！你别给脸不要脸！”高君第一个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尖叫。
“千户大人抬举你，是你的福分！你竟敢如此不识好歹！”
古东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脸色铁青的罗伟。
“罗大人，您治下的南城，匪患横行，百姓怨声载道，您不闻不问。”
“雷罡与天水帮勾结，鱼肉乡里，您视而不见。”
“如今，我的人替您拔了这颗毒瘤，杀了这个叛徒，您反倒要治他的罪？”
古东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刀锋般锐利。
“敢问罗大人，您这**底下坐的，究竟是锦衣卫的椅子，还是天水帮的堂口？！”
“你……你血口喷人！”罗伟猛地站起身，指着古东，气得浑身发抖。
高君也急忙上前煽风点火。
“大人！古东这是在污蔑您！他这是想造反！”
“他纵容秦风当街行凶，早已引得民怨沸腾！若不严惩，我锦衣卫的声威何在？”
“民怨沸腾？”
古东嗤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沓纸，扔在桌上。
“高总旗不妨看看，这是什么。”
“南城羊皮巷，三百户百姓，联名血书！”
“他们感谢的，不是你我，不是罗大人，而是秦风！”
“是秦风，替他们讨回了公道，是秦风，让他们能挺直腰杆做人！”
“你跟我说民怨？你配吗？！”
高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看着那份血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罗伟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再扯这些虚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亲自下场。
“够了！”
罗伟的声音阴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不管他有什么功劳，也不管他有什么苦衷！”
“当街格杀上官，此乃大罪！不容辩驳！”
他死死地盯着古东，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天，秦风这个人，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否则，休怪我动用千户之权，将你二人，一并拿下！”
空气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图穷匕见，罗伟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
古东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罗大人，官威不小。”
“只是不知，您读过《大梁律》没有？”
他上前一步，声音朗朗，如洪钟大吕。
“《大梁律·捕盗篇》有云：锦衣卫纠察不法，遇同僚通匪，证据确凿者，可先斩后奏，功过由上司论断！”
“雷罡与天水帮勾结，人证物证俱在，秦风斩之，何罪之有？”
“还是说，在罗大人眼里，这祖宗定下的律法，不过是一纸空文？”
古东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每说一句，罗伟的脸色便白一分。
“你……你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古东冷笑，“我看是罗大人你，想要篡改律法，为你那死去的走狗开脱吧！”
“罗伟！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怒斥，如同晴天霹雳，炸得罗伟脑中一片空白。
他一个千户，竟被一个百户当众指着鼻子，怒斥其篡改律法！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罗伟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古东，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高君眼珠一转，再次凑了上来。
他换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孔，对着古东低声道。
“古大人，何必如此动怒，伤了和气。”
“千户大人也是为了您好。秦风这小子，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一把双刃剑。”
“您把他交出来，平息了风波，千户之位唾手可得，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啊！”
他以为，古东之前的强硬，不过是想待价而沽。
古东闻言，脸上的怒意竟真的缓缓褪去。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认真思考高君的提议。
他看了一眼满脸期盼的高君，又看了看面色稍缓的罗伟，突然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一个下属，换一个千户的前程，再换罗大人一个安稳。”
“这笔买卖，确实划算。”
罗伟和高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成了！
这小子，终究还是扛不住千户之位的诱惑！
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之时。
古东脸上的“认同”，却突然化作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两人的脸上。
“只可惜。”
“我古东，虽然不是什么好人。”
“却也还没下**到，要与你们这群卖友求荣的鼠辈，同流合污的地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转身，大步向堂外走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
“告辞。”
只留下罗伟和高君，以及满堂的锦衣卫，呆立当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