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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你的主子,也配招揽我?

  南城百户所,后院。

  秦风独坐于一间僻静的值房内,调养着内息。

  长宁坊一战,他虽阵前突破,踏入四品,但终究是搏命厮杀,身体也留下了些许暗伤。

  好在混元功霸道,生生不息,不过短短两日,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陈鸣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紧张。

  “秦哥,西城百户所的高君来了,说是……奉千户大人的命令,特来探望您。”

  秦风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半点波澜。

  高君?

  千户罗伟手下最得力的一条狗。

  探望是假,来意不善是真。

  “让他进来。”

  前厅之内,气氛有些微妙。

  高君一身崭新的飞鱼服,面容瘦削,留着两撇鼠须,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精明。

  他一见到秦风,便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大步上前。

  “哎呀!秦老弟!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身后跟着的几名校尉,抬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放在地上。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听闻秦老弟前日为我临江府铲除匪患,不幸负伤,我这心里,可是担心得很呐!”

  高君的语气关切备至,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至交好友。

  秦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出蹩脚的猴戏。

  “高百户有心了。”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请坐。”

  高君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挥手让手下退去。

  “秦老弟,你这次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啊!荡平天水帮,铲除雷罡这等叛逆,连指挥使大人都对你赞不绝口!”

  他先是吹捧了一番,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露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不过,老弟,哥哥我痴长你几岁,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风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高君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这把刀,太快了,也太锋利了。古东那莽夫用着你,自然是得心应手。”

  “可你想过没有,刀,终究是刀。”

  “当敌人被杀光了,或者这把刀锋利到让握刀的人都感到害怕时,你猜,这把刀的下场会是什么?”

  高君死死地盯着秦风,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古东和罗伟大人之间的争斗,你我都清楚。你现在,就是古东手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一把用来对付罗伟大人的刀。”

  “今天,他能为了你,跟罗大人掀桌子。那是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

  “可明天呢?等到他坐上了千户的位子,大权在握,你这把沾满了同僚鲜血,又桀骜不驯的刀,还会是他需要的心腹吗?”

  高君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击在人性的弱点上。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个道理,秦老弟这么聪明的人,不会不懂吧?”

  秦风依旧沉默。

  他只是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的声响。

  高君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中暗喜,身体微微前倾。

  “但罗伟大人不一样。”

  “大人他爱才,惜才。他早就看出来,你秦老弟是人中之龙,不该被古东那种莽夫当枪使,更不该在这浑水里,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来意。

  “所以,罗大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只要你肯点头,离开锦衣卫这个是非之地。”

  “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高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

  “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一座方圆百里的封地,黄金万两,美女成群!”

  “你将成为真正的贵人,逍遥自在,再也不用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如何?秦老弟,这等泼天的富贵,可是古东那莽夫,一辈子都给不了你的!”

  条件开出来了。

  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疯狂的条件。

  值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高君的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等待着秦风的回答。

  许久。

  秦风笑了。

  那是一声极轻的,发自喉咙深处的嗤笑。

  “说完了?”

  高君的笑容一僵。

  “听起来,倒是不错。”

  秦风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踱到高君面前。

  他的影子,将高君完全笼罩。

  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高君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爵位,封地,黄金万两……”

  秦风的声音陡然一冷,如同腊月的寒风。

  “一只被拔了牙,断了爪的老虎,关进再华丽的笼子里,喂再精美的血食,它也终究只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肉!”

  “你让我脱了这身飞鱼服,交出我手里的刀,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交到罗伟那条老狗的手上?”

  “然后,等他想什么时候捏死我,就什么时候捏死我?”

  秦风低下头,俯视着脸色煞白的高君,嘴角的讥讽毫不掩饰。

  “高君,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炫耀你自己的愚蠢?”

  “这不叫招揽。”

  “这叫催命!”

  高君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褪光了。

  他没想到,秦风竟然将这一切看得如此通透,而且,说得如此不留情面!

  “秦风!你别不识好歹!”

  高君猛地站起身,恼羞成怒。

  “千户大人是看你可怜,才给你一条活路!你竟敢如此猖狂!”

  “活路?”秦风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

  “我的路,我自己会走。”

  “就不劳烦你这条摇着尾巴的狗,来给我带路了。”

  “你!”

  高君被这句赤裸裸的羞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风,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找死!”

  他终于爆发了,猛地一拍手。

  值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他带来的那几名心腹校尉,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瞬间将秦风包围。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高君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给你罚酒了!”

  “秦百户少年英雄,武功盖世,我这些手下仰慕已久,想跟你切磋切磋,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所谓的切磋,不过是下死手的借口。

  秦风环视了一圈,目光从那些杀气腾腾的校尉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高君那张扭曲的脸上。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的狗,好像不太会叫。”

  “那就,都杀了吧。”

  话音未落。

  一名身材异常高大,气息沉凝如山的汉子,从高君身后走了出来。

  他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西城总旗陈帆,想向秦百户,讨教几招。”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一双眼睛里,是死人般的寂静。

  秦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总旗讨教百户?高君,你的借口,未免也太烂了些。”

  高君闻言,却发出一阵得意的冷笑。

  “谁告诉你,他是总旗了?”

  陈帆走到秦风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解下了腰间那块代表着总旗身份的玄铁令牌。

  “哐当。”

  令牌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从今日起,我陈帆,不再是锦衣卫。”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绣春刀,刀身狭长,在灯火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秦风,一字一句,杀机凛然。

  “为我义弟雷罡,取你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