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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 一巴掌,让你跪下说话

  福安坊,白鼠轩。

  与其说这里是酒楼,不如说是一座帮派的堡垒。

  高大的院墙,紧闭的朱漆大门,门口站着八名气息彪悍的持刀大汉,警惕地扫视着街道上的每一个行人。

  然而此刻,堡垒之内,却是酒池肉林,喧嚣震天。

  院中的篝火烧得正旺,映照着数百张因酒精和欲望而扭曲的脸。

  总堂之内,更是歌舞升平。

  “爹,您就瞧好吧!”

  一个衣着华贵,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正端着酒杯,对着首座上的白鼠帮帮主王强谄媚笑道。

  他是王强的独子,王聪。

  “那姓秦的不过是个走了**运的泥腿子,仗着古东那莽夫才爬上来。如今古东不在,他就是个屁!”

  王聪喝了口酒,满脸不屑。

  “他敢带人来?孩儿第一个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王强的儿子!”

  王强得意大笑,对儿子的狂言很是满意。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白鼠轩那两扇价值不菲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木屑纷飞!

  院内狂欢的数百名帮众,动作齐齐一滞。

  总堂内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洞开的大门。

  只见数十道火把,如同一条沉默的火龙,缓缓涌入。

  为首一人,一身玄色飞鱼服,身披大氅,手按刀柄,在火光的映照下,面容冷峻如冰。

  正是秦风。

  他身后,只跟了不到百名锦衣卫,但每一个人,都身着重甲,气息沉凝,眼神中带着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冰冷杀意。

  与院内这群乌合之众相比,他们,才是真正的狼。

  王聪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仗着酒劲,又是在自己的地盘,当即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他指着秦风,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怪声怪气地笑道。

  “哟,这不是秦大人吗?怎么,南城失火,您不

  去救火,跑来我这白鼠轩要饭了?”

  “可惜啊,我这里的酒肉,是喂狗的,可不是喂你这种丧家之……”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瞬间盖过了院内所有的嘈杂。

  王聪的后半句话,被硬生生抽回了肚子里。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抽飞的陀螺,在空中转了两圈,混着几颗断裂的牙齿,喷出一道血箭,重重地砸在七八米外的一张酒桌上。

  “轰隆!”

  酒桌四分五裂,王聪摔在地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猪头,眼冒金星,彻底懵了。

  整个白鼠轩,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

  秦风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甚至没再看地上的王聪一眼,径直向总堂内走去。

  “放肆!”

  “杀了他!”

  院内的帮众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纷纷抄起兵器,就要围上来。

  “锵!”

  一声整齐划一的拔刀声。

  秦风身后的八十名锦衣卫,动作如一人,绣春刀同时出鞘,冰冷的刀锋在火光下连成一片森然的刀墙。

  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让所有冲上来的帮众,脚步齐齐一顿,竟无一人敢再上前。

  “都给我住手!”

  一声厉喝从总堂内传来。

  帮主王强快步走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儿子,眼角狠狠一抽,随即强行压下怒火,对着秦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秦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他对着秦风一抱拳,姿态放得很低。

  “小儿无知,冲撞了大人,是我管教不严。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王强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秦风身边,从袖中摸出一沓厚厚的银票,不动声色地往秦风手里塞。

  “一点小意思,给兄弟们喝茶。今晚之事,纯属误会……”

  秦风没有接。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沓银票。

  然后,任由它从自己手中滑落,飘散一地。

  王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秦风抬起脚,在那最上面一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上,轻轻踩了踩。

  碾碎了银票,也碾碎了王强最后的侥/幸。

  “我来,不是为了喝茶。”

  秦风从怀中,掏出一副画卷,在王强面前缓缓展开。

  画上,是一个面容普通的西域商人。

  “这个人,昨夜进了你的白鼠轩,就再没出去过。”

  秦风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把他,交出来。”

  王强看着那副画像,愣住了。

  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自己见过这么一号人。

  “秦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王强一脸无辜,“我这白鼠轩,迎宾送客,人来人往,可从未见过此人啊。”

  “没有?”

  秦风收起画卷,笑了。

  “那就是有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锦衣卫,声音陡然拔高。

  “白鼠帮窝藏西域逃犯,意图不轨,给我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搜出来!”

  “是!”

  八十名锦衣卫齐声应喝,如狼似虎地就要往里冲。

  “等等!”

  王强脸色大变,急忙张开双臂拦在门口。

  “秦大人!凡事要讲规矩!你无凭无据,就想强闯我白鼠轩的总堂,这不合规矩!”

  “规矩?”

  秦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在南城,我,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王强的胸口。

  “砰!”

  王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遭重锤,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将总堂内的桌椅撞得稀烂,口喷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搜!”

  秦风再次下令。

  锦衣卫们再无阻碍,瞬间冲入总堂,刀鞘横扫,桌椅翻飞,一片狼藉。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雷霆般的暴喝,从院外传来。

  “秦风!你好大的胆子!”

  数百名手持火把的锦衣卫,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整个白鼠轩包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正是西城百户所的高君。

  他一身戎装,按剑而立,身后跟着数名总旗,气势汹汹。

  “南城匪患作乱,你身为副千户,不思平乱,竟在此滥用私刑,构陷良民!”

  高君的声音义正辞严,传遍全场。

  “从现在起,南城所有事务,由我接管!你和你的人,立刻给我放下兵器,听候发落!”

  他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秦风跪地求饶的模样。

  然而,秦风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总堂之内。

  “继续搜!”

  他的声音,穿透了院内的喧嚣,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南城锦衣卫的耳中。

  “没听到我的话吗?!”高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暴怒。

  “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几名心腹总旗,立刻就要上前。

  可就在此时。

  “大人!搜到了!”

  一名南城校尉,高举着一个油纸包,从总堂内冲了出来。

  秦风接过纸包,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打开。

  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

  纸包内,是五颜六色的散状粉末。

  “五石散!”

  高君身旁,一名见多识广的总旗失声惊呼。

  秦风笑了。

  他高高举起那包五石散,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面带惊恐的白鼠帮帮众,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白鼠帮私藏禁药,罪证确凿!”

  “所有人听令!”

  “白鼠帮上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拿下!”

  “反抗者,格杀勿论!”

  “你敢!”

  高君彻底被秦风的无视激怒了,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直指秦风。

  “秦风!你目无上官,栽赃陷害!今天我高君,就要替天行道,将你这乱臣贼子就地正法!”

  他提着刀,一步步向秦风逼近,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他身后的数百名西城锦衣卫,也纷纷拔刀,杀气腾腾。

  一场血腥的内斗,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高君距离秦风不到三步之遥时。

  “锵!锵!锵!”

  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八十名原本正在四处抓人的南城锦衣卫,竟在同一时间,放弃了各自的目标。

  他们以一种惊人的默契,调转方向,身形闪动,瞬间在高君和他那几名心腹周围,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刀阵。

  八十把雪亮的绣春刀,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对准了高君。

  刀尖上,还滴着白鼠帮帮众的血。

  冰冷的杀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高君笼罩。

  高君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暴怒,化为了不敢置信的惊愕。

  他带来的数百人,竟被这不到百人的队伍,反向包围了。

  那个设局的猎人,在这一刻,成了被刀锋抵住咽喉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