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一口呼吸,大气儿不敢再喘一声。

  “夫人……你害得老奴好苦呀……”

  孙嬷嬷阴冷的声音幽幽传来,那张脸渐渐清晰,五官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出血水。

  “咕咚”

  一个长辈看清那张脸后,险些一头从椅子上栽下去。

  其他几位脸吓得比鬼还白,待要想跑可两条腿软的跟面条似的,挪都挪不开一步。

  早知道殷家丫头手段这么狠戾,王夫人就是送再多好处他们也不来掺和这事儿!

  “孙、孙嬷嬷,你……”

  看着那张脸,王氏上下牙抖的跟发报机似的,只差一口气上不来。

  黑伞缓缓逼近,孙嬷嬷两脚悬空飘在了她的面前,眼中又怨又恨,

  “夫人要老奴用殁骨害甄夫人,怎的不说摸过殁骨的人会死于非命?

  老奴如今罪孽深重,连城隍庙都进不去,只得在外面做了孤魂野鬼……

  老奴好惨呀……夫人,老奴被你害的好惨呀……”

  “贫道也被你害惨了……原以为你是个精明的,没想到竟是个蠢货!”

  马道婆同样顶着一张七窍流血的面容,在黑伞的庇护下飘到她的面前,咬牙切齿道,

  “殁骨那东西乃病殁横死之人遗骨,上面缠着阴魂冲天的怨气……

  你没把人弄死也算了,何苦连累贫道!”

  “鬼、鬼呀……”

  王氏目眦欲裂,只来得及叫了一声,两眼一翻咕咚下倒在地上。

  “娘!”

  殷玉珠惊叫一声,待要去搀扶,却被孙嬷嬷那双空洞阴森的眼睛给瞪了回去,

  “老奴平日里也没少替二小姐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如今横死,你怎能叫人把老奴的尸身扔去乱葬岗匆匆埋了……

  你好狠的心啊!老奴好可怜,好可怜……”

  殷玉珠差点儿一**瘫在地上。

  “老侯爷,各位殷氏长辈,你们听明白了没?”

  殷琉璃对众人淡淡挑眉,“若还有不明白之处,便让他们多说些王氏如何害我**事。”

  “明、明白!明白了……爷爷会替你、替你和你娘做主,行了吧!”

  老太爷捂着擂鼓般的胸口,把手摇的跟中风似的,“还把这鬼东西弄走,快给我弄走!”

  一位长辈**冷气说,

  “大姑娘,吓坏了人可开不得玩笑……咱们心里都有数,一定能替你和你娘做主的,快把神通收了吧!”

  殷琉璃冷笑道,“这可是你们说的。”

  她在手心画上一张“驭鬼符”,指尖闪过灵光,冲孙嬷嬷和马道婆挥了挥手,

  “去吧。”

  黑伞缓缓收起,两个双脚悬空的阴魂化作一缕青烟,被收了进去。

  收入阴魂的黑伞也在众人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她从冥界借来的收魂伞,凝结冥界极阴之气炼制而成,以极阴炼化为阳,阴魂在其庇护下可不惧阳间日光和雷火。

  是冥界收阴魂的鬼差常用之物。

  空气突然一窒。

  原本阴冷的如同地窖般的正堂,寒气突然撤去,暖意渐渐袭来,众人才恍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阳间。

  原以为审的是一桩族里争风吃醋的案子,没想到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人家审案要钱,他们审案这是要命啊?

  一张张脸上满是冷汗,谁也不敢说话。

  “娘,你、你醒醒!”

  殷玉珠连滚带爬过去扶起王氏,一张吓得雪白的脸充满了怨毒的神色,

  “殷琉璃,我娘要是出事,我跟你拼了!”

  “说得好!”

  殷琉璃喝道,“你娘害了我娘这么多年,我自然也不会放过你们!”

  “咳咳……玉珠,你娘因妒生恨,暗通马道婆这等邪道之人害琉璃的娘,可见其心险恶,不择手段!”

  老太爷好半天才缓上一口气来,颤声说,

  “此事非同小可,断不能轻饶!殷侯门断断容不下这等恶妇人,镜堂回来我会让他写下休书,将这恶妇人逐出家门!

  至于玉珠,念在你年幼无知被你娘蛊惑,又是我殷家的血脉,留在家中反省以观后效。

  各位长辈觉得意下如何?”

  “族长说的对,这等恶妇必要从我殷氏清除出去。”

  “不然她指不定要害哪一个呢,断不能留!”

  “我等听从族长安排,这种作恶之人必要严惩,否则难以服众!”

  ……

  一众长辈擦着冷汗,一个比一个说的狠。

  殷琉璃那个丫头着实有些利害手段,得罪不起,根本得罪不起!

  殷玉珠两眼一黑,噗通一声跪下,脑袋一下一下往地上撞,苦苦哀求道,

  “玉珠求爷爷,各位长辈开恩,念在我娘这十几年来辛辛苦苦为侯府打理内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轻责我娘吧!

  玉珠保证她以后再也不敢了,玉珠对天发誓她再也不敢了……”

  说着,她手脚并用爬到老太爷跟前砰砰磕头,

  “爷爷若是让我爹把我娘休了,玉珠以后在人前还如何能抬得起头来?

  爹娘刚刚给玉珠定了国公府的亲事,我娘成了休弃之人,国公府该如何看待玉珠,玉珠这辈子就完了!”

  事到如今,她只能用自己这桩婚事来要挟。

  国公府可是爷爷和爹一心想攀附的大靠山,他们肯轻易舍了?

  老太爷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暗戳戳的瞥了一眼殷琉璃,无奈道,

  “玉珠,不是爷爷不帮你,可你娘做的那些恶事实在令人不齿,不重罚如何让甄氏和琉璃他们母女出气?又如何服众!”

  殷琉璃一阵冷笑,这是把矛头甩给她?

  殷玉珠果然听懂了画外音,手脚并用爬到殷琉璃跟前重重磕头,苦苦哀求,

  “大姐姐,我娘知道错了,求大姐姐和甄夫人网开一面,饶了我娘吧!

  我对天发誓她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娘了,倘若她敢再犯必遭天打雷劈,大姐姐就是杀了她玉珠都再无怨言!”

  “妄想。”

  殷琉璃淡淡挑眉,转身就走。

  “大姐姐!”

  殷玉珠通红的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恨意,一把抱住殷琉璃的腿痛哭流涕,

  “求大姐姐看在你我同为殷氏子孙,血脉至亲的份儿上,饶了我娘一次吧!

  玉珠愿为娘赎罪,当牛做马,衔环结草任凭大姐姐驱使,报答大姐姐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