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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惩戒符打了过去。

  “是,奴婢去撞墙。”

  另一个早就看傻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黑,自顾自跑去墙根用脑袋咣咣撞大墙,一边喃喃的念叨,

  “奴婢撞墙、撞墙……奴婢也受了王夫人的指使刁难主子,日日给主子气受,奴婢活该受罚!”

  甄氏整个人都懵了,“这、这要撞到什么时候?”

  她知道女儿在玄清观学道术,但一直没怎么在意。

  可那种玄之又玄的法术,不是只有那种仙风道骨的老道人才会的吗?

  她女儿才十五岁!

  不过,也好在女儿学了本事回来,不然踏进殷侯府这种虎狼之地,早就被他们扒皮拆骨了!

  “总不过一个时辰,灵符也就解了。”

  院子就够荒凉了,谁知进房,殷琉璃的心更揪了起来,眼睛里涌起一抹心疼,“娘,这些年你就主子这里?”

  墙角的墙皮都掉了,家具简陋陈旧,一张挂着帐子的木床,铺盖单薄。

  桌上摆着粗劣的茶碗,壶里连口热水都没有,可见处境之艰难。

  殷琉璃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儿哪儿像个侯府正房夫人该住的地方,但凡有点儿脸面的嬷嬷,住的都不能这么差!

  娘其实也能让自己过的好一些,可这些年她把攒下的银子全都托人送去玄清观了。

  下山前,师父拿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和许多碎银给她,殷琉璃才知道娘这些年生怕她吃不好住不好,把银子全都给她了。

  幸得师父疼爱,玄清观虽是个山旮旯里的小破老道观,师父也从没用过娘给她的钱!

  “娘,这些年你受苦了。”

  殷琉璃红着眼框楼主甄氏,声线微哽,“琉璃以后一定不会让娘再受苦,一定不会的!”

  “娘不苦,娘一想到还有你,心里就一点儿都不觉得苦。”

  甄氏轻轻**着她的脑袋,心疼的责备,“琉璃,你不应该答应的。那个顾世子声名狼藉不说,他、他……是娘不好,娘拖累了你。”

  “娘没有拖累琉璃……”

  殷琉璃抹了一把眼泪,刚要说什么,眼角余光忽然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气,拖着飘带般的尾巴向甄氏缠绕而来。

  怪不得一进屋就感觉哪儿不对劲儿。

  见到**瞬间,她就发现娘眉心隐着一丝黑色的煞气,只是当时来不及收拾。

  殷琉璃眼神一凛。

  “琉璃……”

  看女儿眸色吓人,甄氏紧张的唤了她一声。

  “娘,别动。”

  殷琉璃叮嘱了一声,一手按住甄氏的肩膀,抬手在她额间虚空画了一道追邪灵符。

  煞气如蛇般缠绕着甄氏盘旋而上,即将接触眉心的一霎那触电般颤了颤,就要往回缩。

  “想走?”

  殷琉璃手中扬起一道符光,三根手指抓蛇般将它捏住。

  那东西竟似活了过来,在她手中拼命翻滚扭摆,怎么也无法摆脱。

  顺着煞气来的方向,殷琉璃走到床边,伸手往床底下寻摸,不多时就在床的坤位下方,挖出一个黑色的布包。

  她松开手,煞气咻的一下便缩回了布袋。

  甄氏吃惊的看着从自己床下挖出的东西,“这是什么?”

  “娘,你身上的病不知是因为忧思过身,大半儿是这个东西害的。

  ”殷琉璃缓缓打开不包,一块铜钱大小黄白的骨头赫然映入眼帘,骨头上盘旋着浓郁的病煞气,

  “埋在坤位,坤属土,为母亲、主母,煞气犯坤宫,侵害肠道脾胃,娘是否脾胃失调,时常食不下咽?”

  甄氏点了点头,“是、是这样。”

  殷琉璃沉着脸追问,“住进来以后,殷镜堂更是对你不闻不问,仅有的一丝夫妻之情也不顾了?”

  甄氏眼眶蓦地一红,咬了咬下唇道,

  “他……对我与你一样,早就当做死了。”

  殷琉璃冷冷道,“坤宫入邪,姻缘破败。”

  甄氏吸了一口冷气,失声道,“琉璃,这是什么邪物?”

  “殁骨!”

  殷琉璃狠狠皱眉,“这东西是从病殁之人尸骨上抠下来的骨头,以牵魂术将带着亡人的一律病煞之气摄入其中,十分阴邪。

  万幸施术之人法力不够,否则不出三月活人便会被煞气侵蚀元阳,暴毙而死!

  娘,你被人算计了。”

  “谁、谁要害我?这些年我住在这冷宫似的地方,从未与人争抢过什么,还不够嘛!

  我只想有朝一日能见到我的女儿,可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我死!”

  甄氏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只觉一股寒意蚂蚁般窸窸窣窣往背上爬。

  她抬手捂着撕裂般的心口,整个人几乎站立不住。

  “娘,你以为你忍就够了,可在那人眼里,你活在这世上都是错的!”

  殷琉璃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凛冽,冷笑道,“不管是谁,让她自求多福吧!”

  说罢,她抬手在掌心凌空画下一道“增煞符”,心念运行,符咒化作一道灵光从手心闪过。

  突然间,几股阴风拔地而起,打着旋钻入了殁骨之中。

  那块小小的人骨肉眼可见变成了黑色,盘旋的阴煞之气暴涨十倍之盛。

  “敕令……”

  殷琉璃在殁骨上凌空画出一道“反噬符”,喝了一声,“去!”

  “哗啦啦……”

  窗扇无风自起,哗啦啦煽了几下,桌椅板凳嗡嗡作响。

  “琉璃,这是、这是怎的?”

  甄氏看不见那些煞气,可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得腿肚子发软。

  “娘别怕,我下了反噬符,殁顾自会去寻经手之人,十倍反噬之。”

  殷琉璃扶着她坐下,冷笑道,“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他够不够命硬了……

  对了,你身边伺候的人呢?不是有个嬷嬷和丫头吗,怎的不见人?”

  甄氏捂着胸口满脸惊讶,又苦笑摇头,

  “金嬷嬷还在杂役房里受罚呢,是我连累她……

  前两天我病着想口热汤喝,她去后厨想法子给我弄了一碗,谁知当晚就被王氏的人抓了。

  说是……说是偷了厨房里贵重东西,差点儿发卖了去。

  至于春柳,一心想攀龙附凤做个姨娘,凭她去吧。”

  春柳是她进府后收在身边伺候的小丫鬟,这两年岁数大了心思活泛,明面儿上还在这院儿伺候,其实早就暗地里投靠了王氏。

  私底下还跟人炫耀说,夫人要把她指给殷二叔家的四少爷做妾。

  做了大户人家的姨娘,可就是半个主子,她得意的很,更是一心替王氏办事。

  殷琉璃不觉皱眉,

  “春柳是伺候**人,娘没说放出去,凭她王氏指派?

  金嬷嬷和她两个都叫回来,该赏的赏,该发卖的发卖!”

  甄氏轻轻摇头,一脸担忧的说,

  “琉璃,你刚回来,千万不要为娘弄的自己麻烦……”

  殷琉璃勾唇一笑,“娘,麻烦的应该是他们。”

  话音未落,院子外忽然热闹了起来。

  这院子靠近杂役房,娘家就听见下人仆妇们叽叽喳喳的说,

  “不好了,不好了!王夫人身边的孙嬷嬷突然暴毙,七窍流血似的,好不吓人!”

  “孙嬷嬷?不会吧,她身子壮实着呢,刚才还狠狠的骂了那院儿一顿。”

  “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会暴毙?”

  “不知道啊,听说孙嬷嬷正伺候王夫人,突然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王夫人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前院正忙着请大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