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张贵妃脸色不由一紧,

  “本宫不是这个意思。”

  顾瑾焱邪眸冷笑,“是吗?这话听在儿臣耳朵里,倒像是贵妃颇有质疑之意,不知道皇外祖和皇外祖母听见了如何。”

  张贵妃忙起身谢罪,

  “皇后娘娘明鉴,臣妾真的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随口一说……”

  “张贵妃一直深受圣上宠爱,自然是与圣上一条心,又怎会质疑圣上呢?”

  皇后似笑非笑的望了她一眼,压压手道,“大家不过是说些玩笑话,不用认真,落座吧。”

  皇后的话看似为她打圆场,可语气分明带上了敲打的意味。

  倒让殷琉璃有些意外。

  她还没来及开口,顾瑾焱和皇后娘娘就帮她把闲话挡回去了。

  从一开始的盛赞,到现在的维护,这位和善中带着威仪之气的皇后娘娘,让殷琉璃又多了一层好感。

  “是。”

  张贵妃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声,偷偷给成懿使眼色。

  本想巴结一下圣上最宠爱的公主,这下她可不敢了。

  成懿公主一脸悻悻。

  众人看殷琉璃的眼神也多了一丝谨慎。

  连张贵妃都吃了瘪,其他想巴结成懿的就更不敢说话了。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好了好了,大家举杯。”

  皇后笑吟吟的举杯道,“今儿风和日丽,最适合赏荷不过,咱们喝好了便去游船采荷。”

  皇后近日遇水则危,她还要去游船采荷?

  殷琉璃不动声色的蹙眉。

  众人脸上带着奉承的笑容,七嘴八舌的附和起来,

  “启禀皇后娘娘,臣妇瞧见湖中菡萏初开,美不胜收,定能采不少好看的养在房中呢!”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荷花最是清净纯美,超凡脱俗,素来有凌波仙子的雅称。”

  “荷花乃六月花神,可每年只有皇后娘娘才能采到最漂亮纯净的那朵……”

  “可见花神眷顾赐福,总让娘娘一个拔得头筹,咱们羡慕都羡慕不来……”

  ……

  皇后被众人捧的十分受用,脸色却又有些迟疑起来,

  “本宫格外喜欢荷花,每到时节便不觉想要亲近,便是看看都觉心神舒畅。

  只是今日有些懒得动弹,你们自行去采,若谁得了花神眷顾,本宫再另行封赏。”

  张贵妃魅色横生的眸子一转,起身恭维道,

  “试问有谁能与皇后娘娘争锋?花神就等着给皇后娘娘赐福呢,咱们这些灰头土脸的去了,没得让花神娘娘嫌弃!”

  殷琉璃微微蹙眉。

  张贵妃明显带着一抹撺掇的意思。

  果然她这一撺掇,众人跟着附和起来,

  “是呀,皇后娘娘当得头筹!”

  “这满湖的荷花都是为皇后娘娘开的,听说还是当年圣上驾船亲自为娘娘种下……”

  “皇后娘娘不去,臣妾等哪儿敢往那里头玩去?”

  ……

  皇后娘娘被众人捧着,也只好作罢,

  “看来本宫不去,你们也不能去了。

  罢了罢了,大家一起热闹去吧。”

  看皇后起身,殷琉璃率先起来挡在她的面前,

  “皇后娘娘不能去。”

  皇后不由凝眉,讶异的看着她,

  “女佐使,本宫为何不能去?”

  殷琉璃脸色淡淡的说,

  “皇后娘娘今日不宜遇水,所以不能去。”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诧异的看着她,

  “不宜遇水?那皇后娘娘如何来的湖心岛?”

  “是呀,好好的赏花采荷,皇后娘娘年年如此,今日怎么就不宜遇水了呢?”

  “皇后娘娘最喜荷花,你怎能这个时候扫娘**兴致!”

  ……

  殷琉璃看了众人一眼,“乘船不算,但采荷不行。”

  众人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道理!”

  顾瑾焱不动声色的站在殷琉璃身旁。

  殷琉璃挑了挑眉,“不是什么道理。皇后娘娘不想出事的话,今日最好别碰湖中荷花!”

  “大胆!”

  张贵妃妩媚的眉眼间闪过一抹什么,厉声道,

  “什么叫做不能碰荷花,简直胡言乱语!

  枉皇后娘娘对你照顾有加,你竟拦着皇后娘娘赏荷?

  耽误了花神赐福,打扰了皇后娘**雅兴,你可吃罪得起?”

  殷琉璃幽冷的眸子看了她一眼,

  “贵妃娘娘急什么?皇后娘娘不去采荷,不过是扰了一时的雅兴,总比出了事要好!”

  张贵妃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嗤道,

  “你说皇后娘娘出事就出事吗,本宫还说你是故意诅咒娘娘呢!”

  成懿公主跟着发难,冷冷喝道,

  “殷琉璃,你敢诅咒母后!圣上不过是给了你些脸面,做了个小小的女佐使,你可当得起大不敬之罪!”

  殷琉璃瞥了她一眼,“我都说了遇水出事,殿下不问青红皂白就先给我安上了罪名,作为女儿,不是应该先想想皇后娘娘安危吗?”

  成懿公主这才发觉失言,脸色顿时一黑,

  “你胡说什么!”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好了,一群人吵吵什么,听人把话说完。”

  混乱中,国公老夫人慢悠悠的开口,“凤仪,你要不要先听听这孩子怎么说?”

  皇后面色微沉,目光落在了殷琉璃身上,语气意味不明,

  “女佐使,你意欲何为?”

  顾瑾焱抢先一步,躬身道,“启禀皇外祖母,琉璃说……”

  “焱儿……”

  皇后凤眸轻扫,一个威严的眼神便让顾瑾焱住了口。

  她淡淡望着殷琉璃,似笑非笑中脸上带起了一抹威仪,

  “女佐使,本宫要你亲口说个原由出来。

  本宫念你聪慧,自始至终可是一直护佑于你的。

  你却要扰本宫的雅兴,还说什么遇水出事……

  若没个合适的理由,便真如成懿所说是在诅咒本宫了。”

  诅咒在宫中是最大的禁忌之一,一旦落罪,株连九族都是轻的。

  皇后娘娘这话说的不可谓不重。

  一直没有吭声的甄氏攥起了拳头,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儿里。

  “琉璃,你尽管说。”

  顾瑾焱给了殷琉璃一个安心的眼神。

  殷琉璃声线平静的说,“皇后娘娘眉宇间匿着一丝死气,死气至阴,水为阴,两阴相遇乃是夺命之相。

  敢问皇后娘娘乘船而来,嗅到这湖中水气是否已觉不有些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