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府朱红色的高大府门,在血色天幕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黑。

  门后死寂,没有一丝灯火,却有阵阵阴风从中透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陆远停下脚步。

  他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下,整个人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刀,安静,却锋芒毕露。

  他没有去推门,也没有去寻找侧门。

  他抬起了右脚。

  下一瞬,他向前猛地一踏,脚掌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厚重的门板上。

  “轰——!”

  一声巨响。

  两扇由精铁包裹的厚木大门,连带着门栓与门框,向内轰然炸开。

  无数木屑与铁片四散飞溅。

  门后的景象,也随之暴露在血色的天光下。

  “敌袭!”

  “杀!”

  数十声暴喝同时响起。

  府门之后,宽阔的庭院里,早已列阵以待的亲卫们,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门口的缺口猛冲而来。

  他们身披重甲,手持三米长的精钢长枪,步伐整齐划一,枪尖在红光下连成一片森寒的铁林。

  这是镇守使麾下最精锐的亲卫,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一身筋骨早已打熬得远超常人。

  他们结成的战阵,足以正面冲垮一支数百人的轻骑。

  陆远看着冲来的铁林,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他松开了一直握在左手的长弓。

  黑漆漆的弓身坠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反手握住了背后那柄涂满剧毒的精铁长刀。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片枪林,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

  他开始奔跑。

  随着他的动作,他体内的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白虎庚金诀》催动到了极致。

  “噼里啪啦!”

  一阵炒豆般的爆响,从他身体的每一寸骨骼中传出。

  他的身形仿佛在瞬间拔高了一寸,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冰冷的金属光泽。

  “杀!”

  为首的亲卫统领怒吼一声,第一排的长枪已经递到了陆远身前。

  数十杆长枪,从不同的角度,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陆远没有闪避。

  他任由那些锋利的枪尖,刺向自己的胸膛、肩膀、腹部。

  “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在死寂的夜空中炸响。

  那声音不像是兵器刺入血肉,更像是铁锤砸在了钢板上。

  数十点火星,在陆远身上爆开。

  那些足以洞穿铁甲的枪尖,在触碰到他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时,竟被一股巨力弹开,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持枪的亲卫们,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反震之力从枪杆上传来。

  他们的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手臂发麻,几乎握不住手里的兵器。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情。

  这是什么怪物?

  肉身硬抗枪阵?

  就在他们愣神的一刹那。

  陆远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他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简单、直接的横线。

  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嗤——!”

  刀锋切开空气,发出的不再是风声,而是一声尖锐的嘶鸣。

  冲在最前排的一名亲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刀光,从自己的腰间一闪而过。

  世界,分成了两半。

  他上半身的重甲、血肉、骨骼、内脏,被那柄长刀毫无阻碍地切断。

  连带着他身旁另一名同伴的半边身子,也一同被斩开。

  鲜血与碎裂的内脏冲天而起。

  那名亲卫的上半身在空中翻滚着飞出数米远,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而他的下半身,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态,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一刀。

  两人,两断。

  这非人的一幕,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亲卫的心脏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阵,瞬间大乱。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陆远没有给他们重整阵型的机会。

  他踏着满地的鲜血与碎肉,向前迈出了第二步。

  他的声音,第一次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挡我者,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彻底冲入了混乱的人群之中。

  他如同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屠杀。

  长刀每一次挥出,都必然带起一颗飞起的头颅,或是一截断裂的残肢。

  一名亲卫鼓起余勇,从侧面一枪刺向陆远的后心。

  陆远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向后劈出。

  刀锋精准地格开枪尖,顺着枪杆一路削下,将那名亲卫连人带枪,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另一名亲卫从背后死死抱住陆远的腰,嘶吼道:“快!杀了他!”

  陆远身体肌肉猛地一绷。

  “咔嚓!”

  那名亲卫的双臂骨骼,被他身体内部爆发的力量,硬生生震得粉碎。

  陆远甚至没有停步,拖着这个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人,继续向前。

  他一步杀一人,刀光所至,尸横遍野。

  鲜血染红了他脚下的青石台阶,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向下淌去。

  他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半分迟疑。

  他的目标很明确。

  后院。

  镇守使就在那里。

  这些亲卫,不过是通往那条活路之上,一些碍事的石头。

  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石头全部碾碎。

  杀!

  杀!

  杀!

  从府门到前院尽头,不过百步的距离。

  陆远走过之后,身后留下了一条由残肢断臂和破碎尸体铺成的血路。

  数十名精锐亲卫,无一活口。

  整个前院,除了风声,再无半点声息。

  陆远站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前,浑身浴血,却没有一滴是属于他自己的。

  他手中的长刀,刀刃依旧锋利,只是上面涂抹的毒药早已被鲜血冲刷干净。

  他毫不在意。

  杀一个重伤的换血境,靠的从来不是这些小伎俩。

  就在他准备踏入后院的瞬间。

  一股比前院浓郁十倍的血腥味,混杂着野兽般的腥膻气息,从后院深处猛地传来。

  那气味令人作呕,仿佛那里不是一座府邸的后院,而是一个堆放了无数腐烂尸体的屠宰场。

  紧接着。

  “吼——!”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痛苦与暴虐的低沉嘶吼,从后院的方向响起。

  那声音里,蕴**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怖威压。

  真正的怪物,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