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陲猎户:娶个嫡女当媳妇 第8章 王法,还剩几分

小说:边陲猎户:娶个嫡女当媳妇 作者:星沉安然 更新时间:2026-01-27 10:53:11 源网站:2k小说网
  次日清晨,陆远睁开眼时,屋子里不再是刺骨的冰窖。

  灶膛里跳动着微弱的火苗,显然是有人半夜起来添过柴。

  林知念已经醒了,正坐在床沿,低头缝着什么。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布袋,针脚歪歪扭扭,却很结实,用的是她自己旧衣上撕下的布料。

  “家里的钱袋破了,我补了一下。”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确定。

  陆远接过来,入手是布料的柔软和上面残留的体温。

  他将昨天剥下的兔皮、野鸡皮毛,连同剩下的一只兔子和野鸡,都塞进背篓。

  “我去一趟镇上,把这些换成米面。”陆远将钱袋塞进怀里,“你在家锁好门,别出去。”

  林知念点点头,看着他背起沉重的背篓,目送他推门走入清晨的寒雾里。

  去往安西镇的路,是一条被冻得坚硬的土路。

  路边光秃秃的树杈上挂着冰棱,像一排排狰狞的骨刺。

  走了不到半里地,陆远就在路边的沟壑里,看到了一具蜷缩着的尸体。

  那人身上穿着单薄的破衣,身体已经冻得僵直,脸上盖着一层白霜,看不清面目。

  路过的几个行人,都低着头,目不斜视地匆匆走过,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陆远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这个世道,死人比活人更常见。

  安西镇的轮廓,很快出现在地平线上。

  土黄色的夯土墙低矮破败,墙根下堆着肮脏的雪堆,镇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镇里的景象比陆远想象的还要萧条。

  街上行人稀少,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店铺也大多关着门,偶尔有开着的,也只是虚掩着门缝,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陆远凭着原主的记忆,找到了镇子东头的“陈记杂货铺”。

  铺子不大,货架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掌柜的。”陆远将背篓放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老掌柜被惊醒,抬起昏花的眼睛,打量了陆远一番,又看了看他脚边的背篓。

  “换东西?”

  “嗯。”陆远将皮毛和猎物一一拿出,“这些,换米面,粗盐。”

  老掌柜伸手摸了摸皮毛的成色,又拎了拎野鸡和兔子的分量。

  “皮子受了潮,兔子太瘦,野鸡还行。”他伸出三根手指,“给你这个数,三十文。”

  陆远心里清楚,这价格压得厉害,一张上好的兔皮就不止这个价。

  他没有争辩。

  “我不要钱。”陆远指了指货架上为数不多的几个米袋,“换一斗白面,两斗糙米,五斤粗盐。”

  老掌柜拨了拨算盘,点了点头。

  “再加一块棉布。”陆远补充道。

  老掌柜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愿,但最终还是从柜台下扯出一块灰扑扑的棉布,扔了过来。

  “拿走吧。”

  陆有德将所有东西装进背篓,背在身上,转身走出了店铺。

  刚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不合时节的绸缎衣裳,脸色发白,眼下乌青,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正是里正杨有福的亲侄子,王福。

  王福身后跟着两个泼皮模样的汉子,正点头哈腰地跟他说着什么。

  “哟,这不是陆家的穷鬼吗?”王福一眼就认出了陆远,目光随即落在他高高鼓起的背篓上,一角露出的白色面袋尤其刺眼。

  王福的脚步停了下来,拦住了陆远的去路。

  他斜着眼睛,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调子说道:“发财了?背这么多东西,这是进山挖到金子了?”

  他身后的一个狗腿子立刻会意,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福哥,这小子肯定是偷了谁家的东西,你看这白面,他家吃得起吗?”

  另一个狗腿子则直接伸手,要去抢陆远背上的背篓。

  “拿来吧你!让福哥看看,你这税,交了没有!”

  陆远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后退。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背篓的瞬间,他只是向左侧过半个身子。

  那狗腿子抓了个空,差点跌倒。

  陆远的左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把生锈的猎刀刀柄上。

  他没有拔刀。

  只是那么按着。

  自从【基础箭术】入门后,他的眼睛看东西,总会下意识地寻找要害。

  此刻,他的目光就那么平静地落在王福的喉咙上。

  那里血管清晰,没有骨骼保护,一刀下去,神仙难救。

  在猎人眼里,你和山里的野猪没有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杀你犯法。

  可……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陆远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眼神里的温度也随之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

  正准备开口呵斥的王福,对上这道目光,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他见过亡命徒的眼神,凶狠,暴戾,像是要吃人。

  可陆远的眼神不一样。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虚无。

  仿佛在他眼里,自己不是里正的侄子,不是这安西镇横着走的福哥,而是一块随时可以切割的肉。

  这种感觉让王福浑身发毛。

  他色厉内荏地骂道:“你看什么看!想动手?!”

  陆远没有说话,只是按着刀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周围已经有几个镇民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这边,指指点点。

  王福心里开始打鼓。

  为了这点米面,跟一个看起来不对劲的疯子当街拼命,不值得。

  真被捅一刀,那才叫倒霉。

  “呸!晦气!”王福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往后退了一步。

  他指着陆远,放着狠话:“你给老子等着!过几天就去你们村收人头税,我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这么横!”

  说完,他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狠狠推了一把身边的狗腿子。

  “看什么看,走了!”

  三个人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陆远始终没有动,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才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手心里,全是冷汗。

  周围的镇民投来或惊讶,或同情的目光,但没人敢上前搭话,很快又各自散去。

  陆远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背好背篓,一言不发地朝着镇外走去。

  他知道,这事没完。

  王福临走前那一眼,除了怨毒,还有一种贪婪。

  陆远很熟悉那种眼神,那是山里的狼,盯上羊圈时才会有的眼神。

  他想起了林知念。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接近中午。

  林知念听到脚步声,立刻拉开了门栓。

  看到陆远安然无恙地站在门口,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当她的目光落到陆远卸下的背篓,看到那袋白花花的面粉和那块崭新的棉布时,眼睛里亮起了光。

  “回来了。”陆远的声音依旧沙哑。

  他将那块棉布递给林知念。

  “天冷了,做件厚实的里衣。”

  林知念抱着那块触感粗糙却分量十足的棉布,手指收紧,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陆远将米面和盐放好,看着手里仅剩的几枚铜板,心中的紧迫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王福说,过几天来收人头税。

  那只是个借口。

  他的真正目的,是这个家,是林知念。

  必须尽快变强。

  在王福带着人上门之前,他必须拥有掀翻桌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