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平静,

  “首先,关于我和霍庭老师的关系,我们是在我今年六月毕业后,十月底才开始正式交往的。在此之前,我们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我的大学成绩,每一分都是我自己在图书馆熬夜、在课堂上认真听讲得来的。”

  “如果任何人有质疑,可以随时去师大教务处调取我的试卷和评分记录。”

  “其次,”她抬起眼,目光直视镜头,“我想谈谈‘师生恋’这个词。”

  “师生恋之所以敏感,是因为它涉及权力不对等,可能产生胁迫和不公。但我和霍庭之间,不存在这个问题。“

  “当我毕业那一刻,我们就是平等的成年人。我们的感情,始于彼此欣赏,忠于共同选择,每一步都走得坦荡。”

  “最后,我想说,”林芝芝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依然清晰。

  “舆论可以审判一个人,但审判应该基于事实,而非臆测。在真相到来之前,请保持基本的善意和理性。”

  她说完,直播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然后,弹幕开始以另一种方式刷屏:

  【小姐姐说话好有条理,不卑不亢。】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确实没什么问题啊。】

  【毕业了才在一起,这很正常吧?】

  【那些照片明显是断章取义!】

  【支持理性发声!】

  苏晓适时接过话头:“《论语》有云:‘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真正的君子,行事光明,无惧流言。而躲在暗处煽风点火的人,终究见不得光。”

  直播进行了四十分钟。

  结束时,林芝芝没有看弹幕,也没有看数据。她关掉摄像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苏晓抱住她:“芝芝,你太棒了!你看到弹幕了吗?好多人都开始转向了!”

  林芝芝摇摇头:“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我只在乎,我说出了该说的话。”

  手机震动,是霍庭发来的消息:“我在地下车库等你。不急,慢慢来。”

  林芝芝心头一暖,收拾好东西下楼。

  寒风扑面而来,她裹紧围巾,一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亮着双闪。

  拉开车门,暖气混着佛手柑香气涌来。

  “累吗?”霍庭倾身帮她系好安全带,指尖拂过她的脸颊。

  林芝芝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但心里舒服多了。”

  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霍庭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一路无言,回到家,302室亮着温暖的灯光。

  餐桌上,一碗冒着热气的酒酿圆子正等着她。

  “你做的?”林芝芝惊讶。

  “嗯。”霍庭帮她拉开椅子,“爷爷说,甜食能安神。”

  林芝芝坐下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霍庭坐在她对面,静静看着她吃。

  “你不问问我直播怎么样?”林芝芝抬眼看他。

  “直播我看了。”霍庭推了推眼镜,“我的林医生,长大了。”

  林芝芝眼眶一热,说道:“你的林医生,一直都不小。”

  吃完后,霍庭接过碗去洗。林芝芝跟到厨房,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

  “霍庭。”

  “嗯?”

  “这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爷爷吧。”

  霍庭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身将她搂进怀里:“好。我也想当面谢谢他。那碗山药茯苓粥,很有用。”

  林芝芝在他怀里蹭了蹭:“爷爷肯定又要给你把脉,说你思虑过甚,肝气不舒。”

  “他说得对。”霍庭低笑,“但抱着你,就好多了。”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客厅的钟敲响十一下,霍庭才松开她:“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临睡前,林芝芝推开自己卧室的门,犹豫了一下,又退出来,走到霍庭门前。

  门虚掩着,透出灯光。

  她轻轻敲了敲。

  “进来。”

  霍庭靠在床头看书,已经换了睡衣,眼镜摘了放在床头柜上。见到她,他放下书:“怎么了?”

  林芝芝抱着枕头站在门口:“我……今晚能在这儿睡吗?”

  霍庭怔了怔,随即掀开被子一角:“过来。”

  林芝芝钻进被窝,在他身边躺下。床很大,她和他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但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霍庭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里,他侧身看着她:“睡不着?”

  “嗯。”林芝芝老实承认,“脑子还很清醒。”

  霍庭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林芝芝顺势靠在他肩上。

  “那就不睡,说说话。”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温和。

  “说什么?”

  “说说……你小时候在诊所的事。”霍庭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爷爷是怎么教你认药材的?”

  林芝芝想了想:“最早是闻。爷爷把各种药材磨成粉,让我蒙着眼睛闻,猜是什么。我总把当归和川芎弄混……”

  她轻声讲着,声音越来越软。霍庭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霍庭低头,借着夜灯微弱的光,看着林芝芝熟睡的脸。她的眉头舒展开了,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晚安,我的林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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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上午,阳光正好。

  林芝芝和霍庭提着水果和点心走进“林氏中医诊所”。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药香扑面而来。

  林济深正在给一位老奶奶把脉,抬眼看见他们,点点头:“来了?先坐。”

  林芝芝放下东西,挽起袖子:“爷爷,有什么要帮忙的?”

  “后头药房,黄芪当归那些常用药快见底了,你去分拣一下新到的药材。”林济深说完,又看向霍庭,“小霍,字写得怎么样?”

  霍庭微微一怔:“尚可。”

  “那来帮我抄方子。”林济深指了指诊桌旁的太师椅,“有几个老病号的复诊记录要整理。”

  霍庭脱下外套,洗了手,在太师椅上坐下。林济深递给他一叠泛黄的病历纸和一支小楷毛笔。

  “用这个。”老爷子说,“电脑打的方子没魂。”

  霍庭接过笔,蘸墨,开始誊写。他的字是标准的馆阁体,端正清隽,起承转合间自有风骨。

  林济深在旁边看了几眼,没说话,但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一整个上午,诊所里人来人往。有老病号来复诊,有街坊来抓药,也有新病人慕名而来。

  中午时分,病人少了。林济深起身活动筋骨:“芝芝,去做饭。小霍,你来帮我晒药材。”

  后院天井里,冬日暖阳洒了一地。竹匾上摊着各种药材:当归、党参、白芍、茯苓……

  霍庭按照林济深的指示,将药材均匀铺开。

  “小霍。”林济深突然开口,手里捡着一枚茯苓,“你说,茯苓这味药,好在哪里?”

  霍庭想了想:“利水渗湿,健脾宁心。”

  “还有呢?”

  “药性平和,利而不猛,补而不峻。”

  林济深点点头,将茯苓放进霍庭手里:“治乱如治病。急火攻心,用猛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如用茯苓——扶正气,祛湿邪,慢慢地,邪气自己就散了。”

  霍庭握着那枚茯苓,掌心温热。

  “爷爷,您是说我太急了?”

  “我是说,”林济深看着他,目光如古井般深邃,“邪气发出来,总比闷在里面成痈成疽要好。现在发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扶正气,等自愈。”

  他顿了顿:“你和芝芝,都是正气足的孩子。一时风雨,伤不了根基。”

  霍庭沉默片刻:“谢谢爷爷。”

  “谢什么。”林济深摆摆手,“去,叫芝芝开饭。”

  午饭很简单:清炒时蔬,山药排骨汤,还有一碟爷爷自己腌的酱菜。三人围坐在后院的小石桌旁,阳光暖融融地照着。

  吃完饭,收拾妥当。临走时,林济深送到门口。

  一位常来抓药的老街坊正好路过,笑着打招呼:“林大夫,孙女和孙女婿来看您啦?”

  林济深捻须微笑:“嗯,来吃饭。”

  霍庭和林芝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孙女婿”——这个称呼,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