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眼神闪了闪,不怀好意道,“荒山野岭的,你去哪告?”

  她也不再假惺惺叫姐姐。

  这几天在革委会,受尽了当初在京市一样的罪,批斗、游街、剃阴阳头,还差点被拉去打靶。

  没错,三人全被剃了阴阳头。

  不过都戴着帽子,看不出来。

  沈婉那话有所指。

  沈昭看出来了,抽出胳膊的同时,与他们拉开距离,眼神眯了眯。

  她说得对,此处荒山野岭,很久都不一定会遇到一个人,如果在这里把这三人彻底弄死,一了百了。

  ..…不会有人发现。

  村支书也在心里衡量。

  这一遭,他职位丢了,要不是谭家有点关系,命都保不住。

  都是因为沈昭。

  他恨毒了她。

  己这边有三个人,她只有一个.....

  沈杰却不管那些,捏紧拳头,直接朝着沈昭冲过去。

  他早就想打死这个,把他们一家害成这样的女人!

  沈昭心头大喜。

  这可是你们先动手的嗷,别怪我不客气。

  她架势都摆好了,只等他冲过来就把他胳膊扭断,再把另外两个人一起抓到深山里喂狼。

  多好的解决办法!

  可偏偏有人没眼色。

  “住手!”周峰急匆匆跑过来。

  他和另一个公安都穿着制服,拿着卷起来的锦旗,铜锣。

  之前答应好的,要敲锣打鼓去送锦旗,因为走得慢才落到沈昭后面,结果就碰上这一幕。

  沈杰只能不情不愿放下拳头。

  沈昭脸色臭臭的。

  又是他坏自己好事!

  周峰也挺佩服沈昭惹祸的能力,还次次都被他撞见。

  但这次没看见她动手,就板着脸训沈杰,“你想干啥,欺负女同志你还是男人不?”

  “我……不是,是她害我……”

  “我只看见你要打人,你说你们这些人也是,都下放了还不老老实实干活赎罪,成天找事!”

  周峰没客气,噼里啪啦给他一顿训。

  沈杰脸都气绿了。

  而沈昭?

  见没机会动手,已经走出去二十米。

  以她的速度,很快就把那些人甩到脑后,他们拼了命也追不上。

  回到家是下午三点。

  远远就看到顾秋抱着雪吟坐在门口晒太阳,旁边摆了一堆零食。

  旁边的屋子,季白和温以询正在忙进忙出的收拾,还有几个人在给沈昭的屋子砌院墙。

  热闹得很。

  “沈昭你回来啦!”

  顾秋抱着雪吟从凳子上跳起来,三两下就窜到她身边。

  “还顺利吗?”

  沈昭点点头,顺手接过雪吟,小家伙还有点不乐意,不过被她按住动弹不了。

  “你们这是也搬过来了?”

  “嗯,我跟知青点的张春兰干了一架,温以询睡着觉差点被王华上了,所以也打了一架搬过来。”

  沈昭目瞪口呆。

  “我不在这几天,你们过得这么精彩呢?”

  她倒吸一口凉气,拉着顾秋往里走,小声道,“温以询差点被上,是我以为那个吗?

  王华平时看起来那么老实……”

  顾秋捂嘴点头,“人不可貌相呗,就是你以为那个,你也知道他长得又白又嫩,那些男知青血气方刚的年纪,可不就被盯上了。”

  “得亏他反应快,睡得不沉,刚被扒了裤子就冻醒了。

  不然……”

  她没说完的话,沈昭懂。

  憋着笑,“温知青受苦了,你再给我仔细说说过程。”

  “你俩要讨论可以再大点声。”

  温以询幽魂一样站在两人面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废。

  被打击惨了。

  以前走到哪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副奶油小生的样子,甚至比有些女同志还精致。

  就为了勾引到顾知青。

  这下可好。

  顾知青没勾引到,还差点清白不保,他都不敢打扮了。

  现在整天灰头土脸,不洗脚、不洗澡、脸都不洗。

  沈昭手动按住上翘的嘴角。

  “那个,我刚回来,先回去收拾一下。”

  说完就跑。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顾知青……”

  “唉,打住!”顾秋抬手止住想走过来的温以询,“别在我面前露出那副儿子向妈妈撒娇的表情,不然我怕忍不住在这快乐的下午抽你。”

  温以询震惊、错愕、沮丧。

  “你,你说啥?你说我什么?”他自认长得不差,以前在大院儿里,很多姑娘看见他就会脸红心跳。

  甚至追着他跑,给他写信。

  来到这里也一样,那些村里姑娘看到他都走不动路,经常拿着东西堵他,不然也不会被男……

  啊呸!

  退!退!退!

  怎么到了顾秋这里,这张脸就完全没用,难道是这张脸不如在城里的时候水嫩?

  也是,他最近都没有好好收拾。

  “你还耳朵聋啊?”顾秋翻了个白眼,而后又转变成怜悯,与他擦肩而过,“唉,可怜啊。”

  “你……我…”温以询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气得都不知道怎么辩驳两句,“你难道不觉得,我和其他男人有什么不同吗?”

  顾秋站在房间门口回过头,上下打量他,语出惊人,“那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哪儿不同,是比别人大还是比别人小。”

  “噗!”沈昭一口水喷在雪吟身上。

  惹得它不满的跳出她怀里,撅着小屁股钻进窝里。

  她擦擦嘴角水渍,真不是她想偷听。

  房子不隔音,她一向耳聪目明,顾秋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只隔着一扇门,不用刻意也能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门外,温以询涨红了脸,“你……你耍流氓!”

  在顾秋露骨的打量中,他收紧菊花,转身跑回自己屋里。

  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头埋进被子里,越想越憋屈。

  他怎么就跑了呢?

  沈昭听不见声音了,才把视线转向雪吟。

  原本的旧衣服不见,角落里放着一个粉色尖顶狗窝,外表是房子的形状,全部是用软软的绒布缝制,中间应该填充了棉花,看起来又厚又暖和。

  窝里铺着粉色毛茸茸垫子,雪吟趴在上面啃肉干,享受得很。

  旁边还摆着两个陶瓷碗,一个碗里放的牛奶,一个碗里装满了肉干。

  看得沈昭都有点羡慕。

  顾秋好像是比自己这个主人对它还好。

  沈昭蹲下身,把肉干抢过来,指尖戳它黑亮的鼻子,“怪不得刚才不乐意让我抱,原来是叛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