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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若望划了一个十字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一半是德语的赞美，一半是含糊不清的汉话。
“神迹……这是神迹……”
方以智则完全不顾形象，伸手想要触摸那个发光的玻璃泡，又怕被烫到，手在半空中伸缩不定，样子滑稽。
“不可思议，当真是不可思议！阳燧取火于日，钻木得火于木，此物……此物竟能凭空造光！”
颜浩看着眼前两个状若疯魔的顶级科学家，心中好笑。
“行了，别拜了，也别摸了。”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切断了电源。
实验室内瞬间恢复了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着光芒。
刚刚还觉得明亮的油灯，此刻在众人眼中，简直暗淡得如同萤火。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见识过真正的光明，谁还能忍受得了黑暗？
“殿下，为何要关掉？让它再亮一会儿！”方以智急切地说道。
“是啊，王爷，我们还没看够！”汤若望也附和道。
颜浩摇了摇头。
“竹丝灯泡的寿命很短，这一个，是我们的功臣，要留作纪念。”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二人，神情严肃起来。
“第一，寻找更合适的灯丝材料。竹丝只是权宜之计，我们要试验各种金属，比如铂，比如钨。这需要格物院的冶炼部配合。”
“第二，发电机的稳定性和功率。现在这台，点亮一个灯泡都费劲。我需要能点亮整个南京城的发电机组，这需要蒸汽机部门拿出更强大的动力核心。”
“第三，真空技术。活塞气泵效率太低，我们需要更好的办法，制造出更完美的真空环境。”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输电网络。我们需要把电，从发电的地方，安全地送到千家万户。这需要大量的铜线，还有绝缘材料。”
颜浩每说一点，方以智和汤若望脸上的狂热就褪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们刚才只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却没想过，将这实验室里的“神迹”，变为普照天下的“日常”，需要何等庞大的工程。
“臣……明白了。”方以智躬身行礼，态度无比郑重，“殿下放心，格物院上下，便是熬干心血，也必将这光明洒遍大明！”
汤若望也收起了激动，恢复了科学家的严谨。
“王爷，您说的这些，都是必须解决的问题。我建议，将‘追光计划’拆分成四个子项目，分别攻关。”
“可以。”颜浩点头，“人手、预算，依旧无上限。我只要进度。”
“另外，此事乃新明最高机密，今日在场之人，出此门，忘此事。若有泄露，军法从事。”
“遵命！”
实验室内的研究员们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使命感。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项足以改变人类历史的伟大事业。
……
次日，奉天殿。
早朝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文武百官们都能感觉到，摄政王颜浩、监国公主朱媺娖，以及内阁的两位辅臣，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昨日北境大捷的封赏已经议定，对罗刹和日本的贸易方略也已颁布，按理说，近期并无特大要事。
户部尚书钱德秋心里有些打鼓。
国库刚刚充盈起来，他生怕摄政王又冒出什么烧钱的新点子。
高杰站在武将之首，百无聊赖地摸着自己的胡茬，心里盘算着昭武四式步枪什么时候能发到自己荡寇营的兄弟们手里。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内阁次辅李岩手持一份厚厚的奏章，出列了。
“启禀监国殿下，摄政王殿下。”
“臣，有本奏。”
朱媺娖端坐于御座之上，凤仪日渐威严。
“李次辅请讲。”
李岩转身，面向百官，声音清晰而有力。
“诸位同僚，月前，我新明完成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全国人口普查。其结果，想必大家已经知晓。”
“我新明，辖有民众八千万，耕地九亿亩！”
殿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个数字，即便听过一次，再次提起，依旧让人心潮澎湃。
“然，在这庞大的数字背后，亦有隐忧。”李岩话锋一转。
“根据普查数据统计，我新明六岁至十六岁的总人口，约为一千八百万。”
“而这其中，能识文断字者，不足百万分之一！”
“换言之，我新明未来的主人翁，绝大多数，都是目不识丁的文盲！”
此言一出，满朝皆静。
连黄道周都抚着胡须，面露沉痛。
“这是一个可怕的数字。”李岩的声音回荡在殿中，“这意味着，我新明空有庞大的人口，却无法将其转化为国家的实力。”
“士兵不识字，看不懂操典地图，战力提升受限。”
“工匠不识字，看不懂工程图纸，技术传承困难。”
“农民不识字，看不懂农技手册，增产增收无门。”
“百姓不识字，则愚昧无知，易受奸人蒙蔽，不明国家大义，不知忠君爱国为何物！”
李岩的每一句话，都敲在百官的心头。
他没有讲大道理，只是将血淋淋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高杰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他就是李岩口中那个“不识字的士兵”，他太清楚因为不识字吃了多少亏，错过了多少机会。
“故而，臣，以次辅之名，联合内阁，奏请监国殿下与摄政王殿下。”
李岩高举奏章，朗声道。
“请颁布《义务教育令》，于新明全境，推行‘六年基础教育’！”
“于各省、府、县、乡，广设‘小学堂’！”
“凡我新明子民，无论男女，不分贫富，年满六岁者，皆需入学！”
“六年之内，要让我新明孩童识字率，过半！”
“十年之内，扫除青壮文盲！”
轰！
李岩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奉天殿内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个宏伟得近乎疯狂的计划给震住了。
全民教育？
有教无类？
这是圣人孔子才敢想的理想国度！
他们……新明，真的要做这件事？
“臣，附议！”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内阁首辅，黄道周。
汤若望划了一个十字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一半是德语的赞美，一半是含糊不清的汉话。
“神迹……这是神迹……”
方以智则完全不顾形象，伸手想要触摸那个发光的玻璃泡，又怕被烫到，手在半空中伸缩不定，样子滑稽。
“不可思议，当真是不可思议！阳燧取火于日，钻木得火于木，此物……此物竟能凭空造光！”
颜浩看着眼前两个状若疯魔的顶级科学家，心中好笑。
“行了，别拜了，也别摸了。”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切断了电源。
实验室内瞬间恢复了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着光芒。
刚刚还觉得明亮的油灯，此刻在众人眼中，简直暗淡得如同萤火。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见识过真正的光明，谁还能忍受得了黑暗？
“殿下，为何要关掉？让它再亮一会儿！”方以智急切地说道。
“是啊，王爷，我们还没看够！”汤若望也附和道。
颜浩摇了摇头。
“竹丝灯泡的寿命很短，这一个，是我们的功臣，要留作纪念。”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二人，神情严肃起来。
“第一，寻找更合适的灯丝材料。竹丝只是权宜之计，我们要试验各种金属，比如铂，比如钨。这需要格物院的冶炼部配合。”
“第二，发电机的稳定性和功率。现在这台，点亮一个灯泡都费劲。我需要能点亮整个南京城的发电机组，这需要蒸汽机部门拿出更强大的动力核心。”
“第三，真空技术。活塞气泵效率太低，我们需要更好的办法，制造出更完美的真空环境。”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输电网络。我们需要把电，从发电的地方，安全地送到千家万户。这需要大量的铜线，还有绝缘材料。”
颜浩每说一点，方以智和汤若望脸上的狂热就褪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们刚才只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却没想过，将这实验室里的“神迹”，变为普照天下的“日常”，需要何等庞大的工程。
“臣……明白了。”方以智躬身行礼，态度无比郑重，“殿下放心，格物院上下，便是熬干心血，也必将这光明洒遍大明！”
汤若望也收起了激动，恢复了科学家的严谨。
“王爷，您说的这些，都是必须解决的问题。我建议，将‘追光计划’拆分成四个子项目，分别攻关。”
“可以。”颜浩点头，“人手、预算，依旧无上限。我只要进度。”
“另外，此事乃新明最高机密，今日在场之人，出此门，忘此事。若有泄露，军法从事。”
“遵命！”
实验室内的研究员们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使命感。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项足以改变人类历史的伟大事业。
……
次日，奉天殿。
早朝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文武百官们都能感觉到，摄政王颜浩、监国公主朱媺娖，以及内阁的两位辅臣，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昨日北境大捷的封赏已经议定，对罗刹和日本的贸易方略也已颁布，按理说，近期并无特大要事。
户部尚书钱德秋心里有些打鼓。
国库刚刚充盈起来，他生怕摄政王又冒出什么烧钱的新点子。
高杰站在武将之首，百无聊赖地摸着自己的胡茬，心里盘算着昭武四式步枪什么时候能发到自己荡寇营的兄弟们手里。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内阁次辅李岩手持一份厚厚的奏章，出列了。
“启禀监国殿下，摄政王殿下。”
“臣，有本奏。”
朱媺娖端坐于御座之上，凤仪日渐威严。
“李次辅请讲。”
李岩转身，面向百官，声音清晰而有力。
“诸位同僚，月前，我新明完成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全国人口普查。其结果，想必大家已经知晓。”
“我新明，辖有民众八千万，耕地九亿亩！”
殿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个数字，即便听过一次，再次提起，依旧让人心潮澎湃。
“然，在这庞大的数字背后，亦有隐忧。”李岩话锋一转。
“根据普查数据统计，我新明六岁至十六岁的总人口，约为一千八百万。”
“而这其中，能识文断字者，不足百万分之一！”
“换言之，我新明未来的主人翁，绝大多数，都是目不识丁的文盲！”
此言一出，满朝皆静。
连黄道周都抚着胡须，面露沉痛。
“这是一个可怕的数字。”李岩的声音回荡在殿中，“这意味着，我新明空有庞大的人口，却无法将其转化为国家的实力。”
“士兵不识字，看不懂操典地图，战力提升受限。”
“工匠不识字，看不懂工程图纸，技术传承困难。”
“农民不识字，看不懂农技手册，增产增收无门。”
“百姓不识字，则愚昧无知，易受奸人蒙蔽，不明国家大义，不知忠君爱国为何物！”
李岩的每一句话，都敲在百官的心头。
他没有讲大道理，只是将血淋淋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高杰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他就是李岩口中那个“不识字的士兵”，他太清楚因为不识字吃了多少亏，错过了多少机会。
“故而，臣，以次辅之名，联合内阁，奏请监国殿下与摄政王殿下。”
李岩高举奏章，朗声道。
“请颁布《义务教育令》，于新明全境，推行‘六年基础教育’！”
“于各省、府、县、乡，广设‘小学堂’！”
“凡我新明子民，无论男女，不分贫富，年满六岁者，皆需入学！”
“六年之内，要让我新明孩童识字率，过半！”
“十年之内，扫除青壮文盲！”
轰！
李岩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奉天殿内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个宏伟得近乎疯狂的计划给震住了。
全民教育？
有教无类？
这是圣人孔子才敢想的理想国度！
他们……新明，真的要做这件事？
“臣，附议！”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内阁首辅，黄道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