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野 第28章 ‘狭路相逢’

小说:驯野 作者:金满盆 更新时间:2026-02-03 19:34:38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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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狭路相逢’

  梁家是权富结合。

  梁秋砚又是梁家的小儿子。

  不仅梁父梁母,大哥梁澜冬,二姐梁晚棠,都宠他。

  什么好的、豪的,也都先紧着他。

  他开的车,弗拉尔绿的宾利添越,便同他这个人一样。

  扎眼、高调。

  如一团光。

  仿佛世界所有的阴影都为他让路。

  梁秋砚给程沅开了副驾驶门,等她坐稳,自己才上了主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沅沅妹妹,你想吃什么?”

  程沅:“都行。”

  梁秋砚:“有什么忌口的吗?”

  程沅:“我对姜过敏。”

  谈话兴致显然不高。

  但不阻碍梁秋砚热情。

  他清楚程沅一直被程大夫人养在深闺,十分欠缺和异性单独交往的经验。

  所以他格外担待,“吃辣吗?”

  “吃。”

  “那我带你去城西那家私厨,我朋友开的,味道也还不错。”

  程沅:“你决定就好,我都可以的。”

  声音软软糯糯。

  梁秋砚不禁侧目。

  程沅半阖着眸,长长的睫在眼睑拓出浅浅的一层翳,更衬得脸孔如白瓷般细腻。

  奇怪。

  是暖气开得太高了吗?

  梁秋砚豁然觉得有些热。

  他拽了下衣领,目光直视前方的路况,“沅沅妹妹,你热不热?”

  程沅摇头,又想起他在开车,凿补道:“不热,你要是热的话,我给你调低点温度。”

  说着,就要去揿控制面板。

  被梁秋砚下意识抓住她,“不用——”

  两人同时一愣。

  同时慌张撤回手。

  “不,不好意思。”

  “没事。是我擅作主张。”

  梁秋砚咋舌,“不不,是我哪壶不提开哪壶,这天本就冷,你是女孩子家,本受不得凉,我却说热……”

  视线却飘忽忽,落在程沅搁在膝上的手。

  刚才触碰时。

  那一点的凉意……

  梁秋砚下颌绷紧,更觉热了。

  ……

  二十分钟后。

  宾利添越停在徽访斋门口。

  程沅隔着车窗眺望,只觉这私厨修建得别致。

  不像供人吃饭的,倒像郁郁葱葱里,凭空擎出的一只金漆托盘。

  既荒诞,又精巧。

  梁秋砚显然是老熟客了,甫一下车,就有侍应生上前,“梁小公子,您常用的那个包厢给您留着,红酒也提前给您醒着了。”

  程沅下车动作一滞。

  他们就两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再喝酒……

  气氛就太暧昧,太难把控分寸了。

  梁秋砚显然觉察了,忙跟那侍应生说:“今天我开车,不喝酒。她也不喝。”

  侍应生知道说错,连连应是,接过梁秋砚的车钥匙,“那我叫人将酒撤了。”

  程沅撤了口气。

  下车。

  梁秋砚替她关上车门。

  待那侍应生将车开下去后,梁秋砚脸上浮起一抹歉色。

  “我平日来是和朋友,他们好酒,所以这些侍应生听我过来,就想当然开了一瓶,没其它意思。”

  言辞诚恳,真挚。

  程沅没有不信的道理,遂道:“梁小公子。我知道的。”

  梁秋砚神情却一霎淡了,“我叫你沅沅妹妹,你却叫我梁小公子。会不会太奇怪了。”

  程沅抿唇,“秋砚……哥。”

  梁秋砚夹紧眉,为末的那字。

  但瞧面前人鼓着脸颊,耳尖一点粉。

  显然是竭尽全力了。

  到底没怎么接触过异性。

  自己再逼,尤显得像悍匪了。

  梁秋砚便作罢,由侍应生引路,来到包厢。

  程沅刚落座,就觉一道视线射在背上。

  冷得刺骨。

  她往外边望,恰时侍应生来收酒,挡在了门口。

  把什么都挡严实了。

  她因而什么都没瞧见。

  梁秋砚:“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梁秋砚递来菜单。

  程沅盛情难却,收回视线去翻菜单,点了几道,并叮嘱侍应生自己姜过敏这事。

  一通流程不过几分钟。

  程沅却越发如芒在背了。

  她不禁往后再看。

  梁秋砚察觉,问:“怎么了吗?”

  程沅没瞒着,“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看我。”

  演员出行忌讳狗仔跟拍。

  怕惹出什么黑料。

  权贵尤其。

  梁秋砚提议道:“需要我关门吗?”

  程沅犹豫了瞬,觉得梁秋砚不大是黄昊那样的人,便点了头,“那谢谢了。”

  梁秋砚这才起身,到门口。

  不察对面门开一线。

  程郁野的脸若隐若现,眼底潜着戾气。

  门一点点阖上。

  戾气一点点加深。

  锁舌落下。

  ‘叩’

  程郁野拨开火机,焚了支烟。

  程沅、男人、红酒……

  质问与哭声……

  皆如烟雾蒸腾,弥漫上男人的眼睛。

  “郁野。”

  对面宋倾倾开口,又顿住了。

  她不大喜欢烟味。

  但刚在医院发生了那事。

  她怕又惹男人不高兴,只好忍着。

  程郁野似觉察到了,起身,走到窗户边,伸手,将烟递了出去。

  包厢里的烟味一霎消散了。

  他在体贴自己。

  宋倾倾这么一想,心中柔情万千,也不顾忌烟味了,“外头风大,你坐屋里抽吧,免得着凉了。”

  程郁野嘬了一大口,过道肺,再面朝着窗外吐出。

  浓浓白雾里,男人的脸与眸,阴鸷、晦涩,语气却是温柔的、体贴的。

  “一点风罢了,吹不冻我,倒怕呛着了你。”

  宋倾倾心愈发软作一滩,嗓音更是柔和了,“那你想吃什么?”

  路边街灯已经亮了。

  映在蟹壳青的天色里。

  森冷、诡谲。

  如同男人眼底遽然乍现的光。

  “没什么胃口。”

  程郁野掐灭烟。

  眼底那抹光也潜伏进了深处。

  暗潮汹涌。

  宋倾倾:“那——”

  刚开口,男人已然走近,提起她的包,说:“去你家。”

  宋倾倾愣了一愣,反应过来,欢天喜地起了身。

  “好!”

  伺候包厢的侍应生却是脸色骤变。

  这二人进来前,自己是被经理千叮咛万嘱咐过——

  这男人身份贵重,千万要伺候好了,且等自家老板过来跟人打个照面,套个近/乎。

  现在却是连餐都没点,就要走……

  侍应生连忙挽留,“二位,我们今儿出了新的菜式,其主厨是才荣获中外厨艺锦标赛的冠军,您们看,要不尝了再走,毕竟好不容易来这么一趟。”

  宋倾倾怪道这人没眼力劲!

  现在主要是这个吃吗?

  从这门亲事约定到现在,她认识程郁野满打满算有小一月了,磨缠这么久,两人有牵过、抱过,但再要更进一步,都没有。

  这次好不容易他主动要去自己家。

  如此大好的机会。

  她说什么都不能让人搅合了!

  宋倾倾:“下次过来。”

  侍应生想再说,被宋倾倾一记冷眼震慑住了。

  没法。

  侍应生只能求助经理。

  这厢,程沅正和梁秋砚说着话,岂料手机响了。

  梁秋砚接听之后,满脸歉意,“隔壁包厢好像出了点事,我朋友现在堵在路上,想让我去帮忙处理一下。”

  程沅:“我跟你一同去吧。万一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呢?”

  话到这份上,梁秋砚自然应了。

  二人开门。

  程沅刚从梁秋砚身后走出,一抬眸,便撞进男人的眸子。

  冰冷、刺骨。

  像撞进了两冰窟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