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野 第40章 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小说:驯野 作者:金满盆 更新时间:2026-02-03 19:34:38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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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是程郁野身边的一助,何家明。

  他朝程郁野点了下头,“领导。”

  程郁野会意,面向宋倾倾,“我走了。你路上小心。”

  语气可堪柔和顺意。

  何家明不由侧目。

  有外人在,再多情话也说不出口了。

  宋倾倾抹了一把泪,道:“好。你也是。”

  然后目送着二人走远。

  奔驰A6停在路口,打着双闪,一跳又一跳,跳了许久。

  程郁野甫一上车,便吩咐王琛往程宅开。

  引擎发动。

  程郁野抽出湿巾,擦拭。

  里里外外。

  全是宋倾倾沾过的地儿。

  程郁野:“陈家那个呢?”

  “听说出事了,溜了。”副驾驶何家明说着,将手机递了过来,“这是现场那摄像机的远存备份。”

  程郁野接过,打开。

  女人的哭声,男人的狞笑,骤然充盈整个车厢。

  程郁野眼神阴沉,“哪里找到的?”

  何家明道:“跟黄昊一路过来的那个保镖身上,因为沅沅小姐,黄昊身份地位大不如前,一直怀恨在心,所以面面都考虑周全了,此番要是他被捉了现形,这备份直接拷印往权贵圈里传。”

  程郁野:“那保镖?”

  何家明:“暂时扣押住了。”

  手机还播放着录像。

  背景音似的。

  拉拉杂杂。

  程郁野面无表情看完,锁屏,“收买他,无论多少钱,让他如实招供。”

  “送去警局吗?”

  “不是现在。”

  ……

  拍卖会后场,暗室这里。

  家庭医生匆匆赶来。

  跟随一起的还有顾姨,两名佣人,以及干净的衣服。

  几人合力将程沅扶上了床。

  这期间谨照着家庭医生的话,不停给程沅灌水,催吐。

  程沅不知呕了多少次,又喝了多少杯淡盐水。

  直到意识终于有些回笼了,程沅翣了翣漫漶的眼,看向一旁一径作壁上观的程大夫人。

  “母亲……”

  喉咙刚响,外面脚步声纷至踏来。

  应当检察的人到了。

  程大夫人起身,走了出去。

  不过片刻,便有名检察人员走进里间,“我来收取相关的衣物,以及刚才的小便。”

  顾姨冲一个佣人扬了下颏儿。

  佣人起身,将几个大小不一密封袋递了过去。

  检察人员接过,不禁瞥了一眼床上的程沅。

  虽已更了干净整洁的衣服,但惨白的脸,深红的眼瞳,仍昭彰着方才经历过的大难。

  检察人员便更加柔了声,“等会儿可能会有相关人员进来给程小姐拍照取证,还要进行询问,程小姐能支撑得住吗?”

  程沅嗓音嘶哑,“我可以。”

  检察人员点头,拿着物证出去了。

  程大夫人坐在沙发上,神情凝重,“那个黄昊醒了没有?结果到底什么时候出?”

  严队:“醒是醒了,但他下颌骨骨折,张嘴受限,导致供诉障碍,现在正在医院进行紧急缝合。”

  程大夫人愕然,“这意思是——不能从他那儿录供了?”

  严队:“缝合之后,会针对实际情况选择是口录还是笔录,但如果物证、人证俱全,也不需要他的口供了。”

  人证。

  程郁野,和宋倾倾是不可能了。

  至于梁家,程大夫人也没那个脸去求。

  程大夫人撤了口气,瞥见从里间走出的检察人员手上拿着的物证,当即道:“那去拍照吧。”

  检察人员怔然,念转这二人只是养母养女,便又觉如常了,将物证交给严队,又和另一名同事进去了里间。

  取证到一半,电话响了。

  是程世豪打来的。

  估摸是问进展如何了。

  程大夫人刚接通。

  程世豪的喉咙便沉沉传了过来,“撤诉。”

  程大夫人一怔,立时从沙发站起,“为什么?”

  有外人在,家私不好外扬。

  程大夫人遂走到一边的窗户,“我知道你心疼沅沅,可这件事肯定是程郁野唆使宋倾倾干的,只要证据确凿,他势必被革职!牺牲沅沅的名声换来这个,很值得。”

  低低急急亮完一嗓子,才听见对面‘嘟嘟’一串的忙音。

  程世豪早挂了电话。

  而刚刚那句‘撤诉’。

  不是商量。

  是吩咐。

  程大夫人咬紧后槽牙。

  揿灭电话。

  程世豪抬头,看向对面的程郁野。

  “如你所愿。”

  窗外不知何时下的雪,盖满了幢幢屋檐。

  太阳西斜,一点一点掉到一处房顶上,那处的雪白也被蚀去一块。

  程郁野回眸。

  被蚀去的那块风雪仿佛落在了他的眼底。

  砭骨的寒意。

  程世豪看得心惊。

  程郁野却蓦地笑起,“不也正如大哥所愿。”

  程世豪眼神一沉,“宋家你可以保,但你和宋倾倾的婚事,必须退。”

  程郁野笑意不减,浮在面皮儿上。

  几分威胁、几分狂妄。

  “大哥觉得,我这趟过来跟您打商量的?”

  程世豪眯觑眸,“宋倾倾害我女儿,这事铁证如山,闹大了,你也讨不了好。”

  程郁野还是那副笑容,“我一个私生子,从小背骂名背惯了,左不济再增一条。至于大哥如何,我就不敢保证了。”

  程世豪太阳穴狂跳,拨开火机,焚了支烟。

  烟雾弥漫。

  遮住了交替的视线。

  程世豪略自在些了,却仍警着神,“你忘了你也是程家人吗?你搞我,等同于搞程家。你到时候能独善其身?”

  程郁野不作声,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起身扼住程世豪的手腕。

  程世豪一惊,想抽回。

  程郁野手背青筋骤然暴涨,发力,制衡他。

  无声较劲。

  彼此对抗。

  终于,程世豪落下风了。

  烟头接上烟头。

  视线对着视线。

  火苗一厘厘攀缠,续燃。

  视线一簇簇燃烧,炙热。

  程郁野松开手。

  程世豪不察,身形一晃,碰撞了桌。

  一阵叮咣响。

  杯子倾倒。

  一线线水流往地上滴,濡湿了一半边的裤子。

  程世豪见状,黑了脸。

  程郁野嘬了口烟。

  火苗急速燃烧、膨胀一霎。

  眼底戏谑骤然清晰。

  “大哥试试?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这一句。

  如刀锋,如利刃。

  横在程世豪喉间。

  这事全凭一个‘勇’,一个‘赌’。

  可惜,他都没有。

  程世豪撤了口气,气势终究弱了下来,“你和宋家的婚事不是我说了算的。父亲刚才已经下了话,绝不允许宋家人再踏入程家半步!你换个条件。”

  “既然大哥这么说,那我也不为难了……”

  烟灰蓄起一截。

  程郁野倾身,往烟缸掸尽,复咬住。

  火苗顺势蔓延进他眼底。

  触目惊心的红意。

  “我要我母亲灵位进程家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