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野 第56章 迟到的正义等同于否定正义

小说:驯野 作者:金满盆 更新时间:2026-02-03 19:34:38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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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 迟到的正义等同于否定正义

  蓦地一道喉咙,从一边响起。

  程沅骇然转身,“爷爷?”

  “爷爷……”

  程沅上前,想劝阻。

  程大夫人眼疾手快,拽住她,拧了一把,“闭嘴!”

  程沅吃痛,后话也被掐断了。

  宋城侵**商场,虽然还没弄清其中周章,但也知见好就收,当即坐下,滑笏微笑道:

  “程老爷子您说的是,也请您体谅我的心情,我就是替倾倾不平,更是痛心郁野和倾倾这对有情人。”

  又把话题拐了回来。

  “宋先生。你这个宋氏集团这池的水瞧着清,一搅却全是混水淤泥,你还想借‘救命恩人’拉我们程家下马?”

  宋城想反驳,下意识看过去,不期撞进程老爷子一双眸里。

  权利这江这河,其争其逐。

  不啻于泅惊波骇浪、蹈尸山血海。

  程老爷子走到如今这地位,瞧着温良慈祥。

  但皮囊之下,是丛生的震慑,凌厉的压迫,仅仅掀起眼皮,虚开一线,就能叫人肝胆俱碎。

  程老爷子:“你当我们程家是什么?”

  宋城血色一霎褪得干净,“程老爷子,我没……”

  “亲事绝无可能!”

  程老爷子不容分说,嘴角一缕缕褶皱在掣动,明显还有下话。

  程沅却听不下去了,起身,“母亲,我去趟厕所。”

  也不待程大夫人应。

  兀自进了盥洗室,打开水龙头,洗手。

  水声哗哗。

  冲破一室寂静。

  滔滔的,直往程沅脑子里流。

  她清楚。

  这时候不能乱。

  得仔细想,理论知识、辩论比赛、模拟法庭……

  还有什么办法。

  让她能够以绝对的压制性打回去、辩回去,让爷爷也无法插手。

  可是没有。

  这些都是佐证。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宋倾倾参与苏悦彤的指使。

  不然,她早就让严队传唤,而不是选择在程家对峙了。

  更别提撼动爷爷的决定了。

  难道,真的又要像上次那样。

  屈服于所谓的利益权衡,而让罪犯逍遥法外吗?!

  程沅撑住盥洗台,盯着镜子里一双深红的眸。

  失败的预感,如同蛇,阴凉地爬上心脏,盘绕。

  ‘叩’的一声。

  打断她。

  程沅怔了一怔,以为听错了。

  又是‘叩’的一声。

  程沅关停水,循声过去。

  一推窗。

  窗外正站着程郁野。

  程沅眉头一蹙,当即要关。

  程郁野展臂。

  她关得又快又猛。

  窗户跟钳子似,瞬间夹紧住了男人的胳膊。

  ‘嘎’的一下。

  十分响亮。

  程沅心一抖,拔开窗户,“你干什么?!”

  程郁野:“有个东西要给你。”

  “我不……”

  “你先听了再说。”

  不等她反应,程郁野揿下播放键。

  宋倾倾喉咙乍响在浴室。

  程沅睁大眼。

  男人伸手,递进。

  程沅垂眸,凝视着他掌心的手机。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程沅喉咙一哽。

  她艰难地咽了咽,“你拿给我,我扳倒了宋倾倾,你妈妈就进不了程家的祠堂了。”

  视线里,那只手掌轻晃、颤动。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要不要。”

  程沅抿紧唇,视线凝在那只手掌上,渐渐虚焦、重影。

  “你有什么条件。”

  都不是小孩了。

  清楚,所有事情的发生,实质都是利益的等价交换。

  程郁野:“给我个机会,我有话想跟你说。”

  程沅睫毛微微颤抖,终于看向了他。

  天光淡白。

  男人五官清醒、锋利,一丝丝稀有的柔和。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便利店。

  男人捂住她双脚,抬头冲她笑,“这样就不会很冷了吧。”

  行动比脑子更快。

  等她意识到时,已经伸出了手。

  天气干冷,指尖接触男人掌心的瞬间,微微的静电,炸了她一下。

  那隐隐的痛感,仿佛延续刚才那一帧的回忆,顺着电流一路脉进了心脏。

  程沅攥紧住手机,语气故作如常,“谢了。晚上……”

  “你先去。”

  明明已经没有静电,但心脏仍似被电流击中一般,程沅阖下眸,不再言声儿,转身拨打电话。

  客厅里。

  程沅骤然离席,并未搁浅话题。

  但她的归来,仍是受到了瞩目。

  尤其是宋倾倾。

  不再掩饰的恶毒视线,凿向程沅。

  程沅倒意外感觉轻松。

  这样的宋倾倾真实多了!

  自己也不用同她那般虚与委蛇了。

  程沅默默坐上沙发。

  彼时话题已经进展到下一阶段。

  介于宋家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情况’,又碍于网上舆论,程老爷子要求将宋倾倾送去德国。

  “对外就道是程家感激宋家,资助宋倾倾修学,研读到博士再回来。”

  众所周知,德国留学,毕业是最难的。

  还要读到博士才能回来!

  等到那时候,程郁野的孩子都上初中了!

  宋倾倾咬牙切齿,瞠向程沅,“你满意了吧!开心了吧!”

  兀的一声。

  中止了谈话。

  程老爷子瞥向宋倾倾。

  宋倾倾不禁觳觫。

  程沅:“你要问我,那么我的答复是不开心,不满意。”

  宋倾倾下意识看向她。

  程沅正也看着她。

  眸子漆黑、静邃。

  暗藏锋芒。

  “英国有句法谚,叫‘正义虽然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但其实翻译错了,它本意是--迟到的正义等同于否定正义。

  所以,罪犯的逍遥法外,是对法律最大的蔑视,也是对我这样法律捍卫者的最大侮辱。”

  宋倾倾眼底闪过一丝歹毒的快意,神情却是恼的,“到现在了你还觉得是我做的?看来南城政法大学第一名没什么含金量呀。”

  “我倒不这么觉得。”

  宋倾倾一噤,仿佛下/台阶时踏空了一级,心里异常怔仲不安。

  众人也恍惚意识到什么,齐刷刷看向程沅。

  程远双手撑住膝,面向程老爷子,神色郑重而恭敬。

  “爷爷,很感谢您,劳心劳力安排了这一切,但同时我也很抱歉,因为我可能要让您的辛苦白费了。”

  程大夫人惊愕,低声呵斥,“沅沅!你胡说什么。”

  程老爷子抬手,示意噤声。

  室内一霎死寂了。

  程老爷子看着程沅,“你继续说。”

  那股寒意,顺着视线,鞭挞肌理,深入骨髓。

  程沅不敢抬头,蜷紧十指,硬声道:“爷爷,很抱歉,我刚刚自作主张将证据提交给了警方,他们目前正在过来的路上,依法传唤宋倾倾。”

  一边说,一边看向了宋倾倾。

  宋倾倾惊愕站起,“你那些根本不算是证据。凭什么来传唤我。”

  话音落。

  程沅揿亮了手机,播放录音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