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野 第59章 爱是一把赤裸的剑

小说:驯野 作者:金满盆 更新时间:2026-02-03 19:34:38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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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爱是一把赤裸的剑

  程沅置身其中,只觉喘不过来气。

  那厢程大夫人却毫无所觉,听了程世豪这话,便连忙拾级而上。

  程老爷子可怠慢不得。

  却是突然想到什么,程大夫人回身,扬了喉咙叫顾姨,“沅沅经历刚才那场大乱,你扶她回屋休息。”

  说得好听罢了。

  实际是要关她禁闭。

  不过,早在将录音公之于众时,程沅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遂十分平静地跟顾姨进了卧室。

  顾姨伸出手,“沅沅小姐。”

  程沅会意,从兜里掏出手机,搁在顾姨的掌心。

  “密码没变。”

  顾姨点头,脸上这时才露出一丝笑,“沅沅小姐,夫人也是为您好。您怎么能不同大人们商量,就一意孤行呢?还触犯了老爷子的忌讳。不把您关着,到时候老爷子的雷霆之怒下来,您哪能吃得消。”

  笑容里,掺杂着再熟悉不过的,稍显仁慈的轻蔑。

  程沅冷淡地收回视线,轻‘嗯’了声,“我知道母亲是为我好。”

  顾姨:“沅沅小姐知道就行,那您好好在房间待着,等老爷子他们气消了,您再出来。”

  程沅又‘嗯’一声。

  顾姨这才关了门。

  伴随‘砰’的一声。

  球形锁静静、慢慢地转动,锁定。

  程沅沉默看着,沉默走到书桌,坐下,抽出一本书,翻开。

  恰好翻到被荧光笔标记的那页——

  羊群的‘永远正确’合唱,淹没了所有质疑的哀鸣。

  程沅阖上书,偏头凝视窗外。

  落日像块凉下去的烙金。

  把所有滚烫的事与物,人与心,都浸了个透。

  ……

  因着是关禁闭,程沅知道不会有人来送饭,便换了身衣服,等待。

  直到夜色漫上来。

  月光将她手臂淹个青白。

  方才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明知道来的是谁,程沅心却失序一般跳动着。

  她不由死死拽住床单。

  ‘叩’的一声。

  门被推开。

  一线光切进来,横亘在她眼上。

  她呼吸一窒,心脏也跟着震了一下。

  下一秒,门阖上。

  房间又陷入昏聩。

  程沅耳中鼓噪,低眸,看着那双脚出现在眼际。

  “还疼吗?”

  她眼睫微微颤动,摇了摇头。

  话题好像就此中断。

  室内重归阒静。

  仿佛与世隔绝的深潭。

  让她呼吸都有些凝滞,床单也渐渐潮漉漉,湿黏她的手。

  顷刻后,程郁野打破沉默,“这个婚事不是我愿意的。”

  程沅喉咙一霎哽了。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这地步。

  她都看得出来。

  可是……

  程郁野:“说没必要告诉你,是因为在我眼里这婚事迟早会退。”

  她手一紧,也顾不**单被攒得如何皱乱,只是说:“我之前问过你,是不是有苦衷,你说不是,还……”

  “我说有,然后让你两难吗?”

  她一哽,沉默,随即嗫嚅,“可是我会难过啊……”

  音色分外潮湿。

  他一惊,倏地蹲下身,低头看她。

  她撇开头。

  那一闪而过的水光。

  看得他心一揪,“是我错了。你别哭。”

  温温的嗓音。

  更催眼眶酸胀。

  她迅速拿手扪住。

  他一把将她扣进怀中。

  她下意识推他。

  他仿佛预判到了,用力摁住她后背。

  手掌灼热、滚烫。

  让她仿佛掉进了沸水里,血流加速,双手发软。

  可她仍是死死撑住,“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他看向她,示意她说。

  程沅抿紧唇,听见自己的心,在腔子里剧烈跳动、紧张。

  “这些事……是你促成的吗?”

  黄昊、苏悦彤……

  朦朦雾一样的月色,笼罩在男人脸上、眼上,仿佛暗夜、深海。

  “为什么这么问。”

  程沅空咽一下,“因为你想要让你母亲入程家的祠堂,母亲也跟我说了你和我父亲……”

  “我从没想过让我母亲入程家的祠堂。”

  “那你……”

  “只是为了让他们不要起疑。”

  程沅默然,复又盯住他,小心翼翼的,“所以,不是,是吗?”

  程郁野深滚了下喉咙,“不是。”

  程沅一霎松心了,爬藤一样攀进他怀里,“我信你。你说不是就不是。”

  感觉背后手掌隐隐用力,将她扣紧。

  她心脏不知为何也跟着一紧,泛起淅淅的疼,“你别怪我……我只是想问清楚。我不想我们之间再有误会了。”

  “我知道。我没怪你。”

  “那你以后有什么事也不要瞒我。”

  话音落下后。

  有很明显的一段空白。

  在她即要乱想的时候,他哑声道:“对不起。沅沅。”

  或许。

  爱就是一把赤裸的剑。

  不然,怎么解释,此时此刻,心脏痛得,几欲让她晕厥过去。

  “我不是责备你,我只是害怕……”

  这段关系本就不被祝福,不见天光。

  也终有一日会离散。

  但她希望,以后回忆起来,不会是狰狞的。

  “信任是很脆弱的东西,一旦被破坏,再也无法修复了。我不希望我们那样。”

  这话仿佛尖锐的刀,刺进男人的血肉。

  他闭上眼。

  嗓音闷钝、嘶哑。

  一丝丝的忐忑。

  一丝丝的不安。

  “如果是有苦衷呢?”

  程沅:“有苦衷提前跟我说,我会理解,如果事后跟我说,会让我觉得是借口,觉得你不信任我,也不在意我。”

  几乎是她说一下。

  他心脏跟着刺疼一下,窒息一下。

  程郁野深深呼吸。

  程沅觉察到什么,直起身,一双眼在月色里像两盏小灯,明晃晃,照着他。

  “你瞒我什么了?”

  程郁野一把将她扣进怀里,截停她的审视。

  “黄昊身边有个保镖,拍卖会场的事他都清楚,也有物证。过几天,他会去自首,到时候,可能你得再去一趟警局……

  之前是因为还没到时机,我才按捺住不提,抱歉,没告诉你,还冲你说了那些过分的话,让你委屈了这么久。”

  程沅眼眶又是一胀,沉默。

  男人岂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抓住她下巴,抬起她的脸。

  绵密、灼热的呼吸,一息一息扑在她鼻尖。

  “是我没跟你说,你骂我、打我,怎么都是应该的。不许自责。”

  “可是……”

  她声音低下去。

  紧接,他看到一点接一点的光,闪过她的脸。

  他毫无犹豫低下头。

  眼角骤然烙下一块溽热的触感,她睫毛一颤,大脑一片空白,但伸手将他脖颈搂住,已经形成下意识。

  滚烫的呼吸顷刻粗重,一点点**。

  一点点往下。

  贴合一霎。

  飘荡的灵魂就此有了安处。

  心灵的空旷有了回音。

  她不禁闭上眼,侧头。

  鼻尖擦碰鼻尖。

  那描绘自己唇形的笔毫,辗转进齿间,小心刺探。

  她羞涩地张开。

  任清寒香在嘴里,裹缠,绞弄。

  ‘咚咚’的心跳,透过衣料,震在她心上,剧烈得,让她觉出一种心悸的失速感,与溺水般的窒息痛感。

  “小叔……”

  细弱、颤抖的称呼。

  仿佛开关,她一霎感觉有什么-硌在了肚子上。

  原以为这把火会继续焚烧,势不可挡地燎原。

  岂料,男人蓦地退开,将她摁在了怀里。

  “小叔……”

  “别叫。”

  程沅翕了翕唇,然后听到男人深沉的呼吸,“我怕我忍不住。”

  声音暗哑的磁性。

  白天那股静电电流,好像又死灰复燃了,在她身上簇簇炸响,腰椎一阵酥麻。

  她恍惚沙漠里渴了许久的徒步行者,喉咙又干又哑,更带一种奇异的调子,“不行吗?我也很久没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