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野 第61章 可你不是受害者吗

小说:驯野 作者:金满盆 更新时间:2026-02-03 19:34:38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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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可你不是受害者吗

  程沅只觉晨间咽下的那两碗粥,顷刻涌了上来,汪汪堵着嗓子眼。

  咽一下。

  又什么都没有。

  她竭力平稳情绪,佯佯操/着几分害怕、几分真挚的语气,回道:“母亲,昨天小叔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觉得我之前是误会了他。”

  什么误会!

  他那是故意的!

  借她的手既铲除了宋家这个累赘!还打击了世豪!

  导致不得不让程老爷子腆脸求她王家出面,填补那个窟窿!

  程大夫人几分怀疑,几分鄙夷,“眼皮子浅的东西!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尽当耳旁风了吗?”

  程沅便作得更加悚然,觳觫起来。

  程大夫人看在眼里,愈发咬牙切齿,“你抖什么!做都敢做了,还怕我骂你吗?”

  一道人影儿呼啸而过。

  程大夫人一噤,侧目。

  厨房门边,杵立着梁秋砚。

  程大夫人心砰砰直跳。

  不知他刚刚有没有听到对话。

  但他似乎是没有,只神色稍有些错愕的,道:“茶室收拾出来了,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程大夫人连忙笑,“快好了……沅沅你陪秋砚先去茶室,等会儿我让佣人端来。”

  视线睇向程沅。

  **警告。

  程沅敛住心神,恩声,随梁秋砚走出厨房。

  这时,她才注意到窗外天色更阴了,像一卷巨大的胶片,仿佛下一秒就洗出哗啦啦的雨。

  不过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程沅收回视线,悄然落在梁秋砚脸上,“我昨天不听话,执意要把宋倾倾送去警局,所以刚刚母亲才在厨房诘责我。”

  梁秋砚见识过宋倾倾怎么待程沅。

  这件事情在网上议沸时。

  他也觉得吊诡。

  宋倾倾能这么‘见义勇为’?

  此刻程沅这么一说,他立时懂了,“怨你阻挠了你小叔的婚事?”

  程沅心一霎落地了。

  看来,刚才和母亲的那些话,他没听见。

  她点头,“这亲事是爷爷首肯的,我这么做等同于顶撞了爷爷。”

  “可你不是受害者吗?”

  嗓音平静,似乎听不到什么情绪。

  程沅却仿佛被一记重锤了——

  可你不是受害者吗?为什么他们要怪你呢?为什么不能追究嫌疑人责任呢?

  见她神情倏然间愣住,梁秋砚立时道:“不好意思,我失言了。”

  两家虽有意结亲,但现在他到底还只算个外人,没资格来说这些话。

  “没……”程沅摇头,又笑,“谢谢你。”

  茶室里。

  听到橐橐声,程郁野一抬眸,便目睹了这幕。

  他面无表情,抓起一把棋子,道:“梁小公子,定先。”

  程沅下意识看过去。

  男人一双眼眸。

  静邃、森然。

  似才从冻湖打捞出来一般。

  渗进她的皮与肉。

  砭入她的骨与血。

  程沅忍不住,空咽了下。

  梁秋砚耳聪目明,注意到程沅的紧张,一丝吊诡掠过心头,语调倒是不轻不重的,“单数。”

  随即落座。

  程郁野收回视线,落在棋盘上,“单数,你执黑先。”

  梁秋砚不推诿,落下一子。

  程郁野跟上,眼皮都没掀地道:“站着干嘛,坐。”

  梁秋砚这时也看向了她。

  两双眸。

  直愣愣、明晃晃。

  跟两把铡刀,悬在她头顶。

  程沅踌躇了瞬,蛰身,往梁秋砚身旁那个位置走。

  母亲才质问了她。

  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一霎,气氛冷了。

  程沅掀眼皮觑。

  男人一双眸,跟冰窟窿似的。

  程沅喉咙一紧,忙垂眸往位上走,不敢再看了。

  程郁野却是突然掏出烟盒,磕出一支,看向梁秋砚,“梁小公子抽烟吗?”

  男人应酬,不是递烟,就是敬酒。

  梁秋砚不沾这两样,但偶尔有些人情,有些交往,必要客套一下,便点了点头。

  程郁野递来一支。

  梁秋砚刚接过。

  程郁野叼/住烟,歪头,看向程沅。

  缓缓勾起唇。

  “火。”

  既雅又痞。

  仿佛一个浪荡到骨子里的矜贵男人。

  难以言喻的**。

  梁秋砚蹙眉,一时没咂懂这话。

  程沅却是头皮发麻。

  觉得他真是不嫌事大。

  非要母亲看穿了他们两个才满意吗?

  但现在这情况,拒绝更显欲盖弥彰,早点把东西找到,早点给他才是。

  这么一想,迅速蛰身,往一边柜子走去。

  程老爷子不喜烟味,偶尔却会点点儿檀香。

  所以各处都有备火机。

  茶室应该也是。

  梁秋砚盯着程沅翻找的背影,有什么在脑海一闪而过,下一秒,又被棋局分了心神。

  程沅寻到火机时,棋子已走了棋盘的四分之一。

  她不懂围棋,看不懂局势。

  但印象里,这玩意很费脑,怎么会下得这么快。

  见她凝着棋盘不动,程郁野又叫了声,“火。”

  程沅回过神,连忙滑动砂轮,递上去。

  因要避嫌,也怕梁秋砚看出什么,程沅隔了老远。

  程郁野见状,手一伸,一拽。

  程沅猝不及防,往前一扑,十指撑在男人硬实的胸膛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越来越烫。

  梁秋砚面色凝重,目光冷了又冷。

  准备好茶水点心,随佣人一路而来的程大夫人,撞见这一幕。

  心脏瞬间不跳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程沅吃吓,慌张起身,慌张拣起火机,“我不小心踉跄了下。”

  一张脸红扑扑的。

  程大夫人蹙紧眉,视线急急在二人间穿梭。

  程郁野却是云淡风轻,“你离太远了,我够不着火。”

  甚至还关切了句,“小心点。别毛毛躁躁的。”

  程沅悄然瞪了他眼,却移他近了些,抬手,摁火机。

  但因刚才那一遭,手心渗了层汗,程沅‘嚓嚓’滑了好几下砂轮,都没揿出火。

  “你去坐,让佣人来。”

  程大夫人看不下去,夺过程沅的火机。

  一霎。

  程大夫人顿住。

  拇指摩挲火机表面,硬质的铁壳,冰凉、滑腻的潮意。

  点个火罢了……还出汗。

  必然是紧张了!

  程大夫人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但现在不是质问的时候。

  梁秋砚还在,问出了蹊跷,反倒阻碍程梁两家结亲。

  更连累程家名声!

  程大夫人不动声色,一头将火机递给佣人,让她伺候二人。

  一头指着梁秋砚身旁位置,让程沅坐下。

  程沅听照吩咐。

  茶室一时只剩‘噼啪’的落子声儿。

  起初程沅还能强济精神。

  但被暖气一烘,那股子睡意恍惚从骨头缝蒸了出来,一蓬蓬蹿上脑。

  程沅挨不住,睡了过去。

  梁秋砚只觉肩膀一沉,一侧目,便触及一张如帛的秀面。

  一点朱唇,微微启开,透出轻而缓的呼吸。

  十分引人遐想,里头到底是什么光景。

  梁秋砚深滚了下喉咙,不禁伸出手……

  ‘啪’。

  白子落下。

  石破天惊。

  梁秋砚下意识看过去。

  男人咬着烟。

  烟雾蒸腾。

  熏得他眯起眼。

  一线的视野。

  一线的凛然与惊险。

  “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