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郑主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乘坐电梯，刚刚来到一楼，郑宏远迎面就撞上局长张文才带着张鹏从外面走进来。
这让郑宏远心头一惊。
卧槽！
没看出来，这张鹏深藏不露啊，居然能跟局长张文才出去办事。
咦，两人都姓张，难道是亲戚？
“啊，啊，局长，有点事，在省城遇到一件事，不得不回市委一趟。”郑宏远含糊道。
张文才挑起眉头，若有所思的审视道：“那回局里了吗？”
“不不不，还有事，父母还在省城……当然，局长您要有事，尽管吩咐，我一定……”
“不用，我这能有什么事？”张文才摆了摆手道：“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哎，哎，好，局长您有吩咐，随时打电话。”
“嗯！”
张文才似乎挺忙，顾不上和郑宏远闲聊，便匆匆离去。
倒是身后拎着公文包的张鹏，急忙挤出笑脸道：“郑主任。”
“可以啊，能跟局长出去，好好干。”身为张鹏半个领导，郑宏远随口鼓励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办公室副主任之一。
说这话的资格，还是有的。
怎料……
“哎，别提了，最近办公室们为公选副局长都忙翻天了，局长出去开会找不到人，正好撞见我，随手抓壮丁。”张鹏苦笑一声。
“啊，这样啊！”
郑宏远闻声，面露讶然。
“不说了，我先回局里了！”
看见张文才已经停在电梯门口，张鹏匆忙道别一声，小跑追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
市委大院附近一个家常菜馆内。
张鹏推门而入，立刻流露出歉意道：“郑主任，抱歉，抱歉，局长让我打印了几分会议文件，耽误了一会儿。”
“没事，我也刚忙完，来来来，快坐吧。”
郑宏远特意请张鹏吃午饭，当然不是叙旧闲聊。
而是打听打听这几日财政局里面的动向。
若非张鹏刚才随口吐槽，郑宏远还真没料到，短短几天功夫，为了公选副局长，局里早已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简而言之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所有符合公选资质，一年副科级以上的副科级、正科级干部，全部无心工作。
那他们都在干什么呢？
少部分人和郑宏远一样，请了假，离开单位，张鹏也不清楚去干什么了。
其余绝大部分……
“都在拐着弯，绞尽脑汁的曲线救国。”
张鹏将自己知道的，尽数详说道：“譬如税政科的唐科长，据说啊，正在筹划给咱们局办公用具全部换新，总价值好像不低于三百万。”
顿了顿。
张鹏竖起一根手指道：“但我听玲姐他们嘀咕，对局里采购报价还不到八十万。”
好家伙。
郑宏远一脸感慨。
这手笔够大啊。
相当于唐科长本人直接搭进去二百多万。
“一进一出，这么大差价，唐科长不怕被举报？”
“不怕，他二舅就是专门搞办公器具综合批发的，往年就会承包一部分局里办公器具。”张鹏消息还挺灵通。
郑宏远直接无话可说。
人家自掏腰包，哪怕公开竞标，如此跳楼价，其他人也不敢跟。
说白了。
唐科长就是用二舅这二百万亏损，买一个局党组领导推选。
如果局党组领导敢拍着胸脯保送他公选成功，唐科长甚至可以一毛钱不要，免费提供这价值三百多万的办公器具。
“好气魄！”
咂着舌头，郑宏远夹了一筷子肉，继续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经建科的王副科长，据说要将局领导的公车，全给换成零公里二手车……但，但被局长认为太高调否决了。”
郑宏远疑惑道：“没人从工作上下手？怎么净是些歪门邪道？”
“有啊，咱们主任，就，就是孙主任。”
犹豫了一下，张鹏小声道：“听办公室老刘头说，孙主任在找发改委的人，协商让他们按照财政计划编制走，别给局里添麻烦。”
都是人才啊。
竭尽所能，为了在公选副局长一事上拔得头筹，纷纷使尽了浑身解数。
不过这些还不是最危险的。
出乎郑宏远预料。
最危险的，反而是最不起眼的刘伟。
“刘伟听说在组织部有关系，好几天都没来单位，但被局里人撞见好几次和组织部领导在一起。”
郑宏远轻轻颔首。
这才是找准关键了。
其他人，包括孙嘉禾，在郑宏远看来都是白忙活。
反倒是刘伟，成功可能性更高。
但也就是有点可能性而已。
他刘伟找市委组织部的人，能找谁？
郑宏远可是认识组织部长李波他爹。
“行，你回去后，工作之余，有空的话帮我注意着点，也不用盯得太紧，就当听听八卦，有什么进展，和我说一声。”
张鹏闻言，没有任何推脱为难，连忙喜不自禁应下。
如果是刘伟或孙嘉禾他们，找张鹏办这种事，那恐怕是白忙活。
可郑宏远不同。
他刚来财政局，说直白点，手底下根本没有信得过的下属和跑腿人。
今天郑宏远交代的事要办好了，那岂不是一跃就成为郑副局长得力心腹？
纵然最后郑宏远没当上副局长，张鹏也没什么损失。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而且这种打听消息的秘密行为，也不用大张旗鼓公开站队。
午饭后。
郑宏远和张鹏走出餐馆。
正准备分别，旁边一家高档餐厅门口，欢声笑语中，刘伟和几个醉醺醺中年人谈笑着相拥而出。
“那个秃顶蓝衬衫，好像是市委办的。”张鹏见状，急忙低声指认。
郑宏远点了点头，并没准备打招呼。
怎知，正欲上车离开。
“呦，这不是郑副主任吗？”
郑宏远闻声，回头一瞥。
就见刘伟满面酒气的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冲他呲牙。
二人关系绝对算不上友善。
此时刘伟居然主动套近乎？
对此，郑宏远既不想和他打招呼废话，也不想和他发生冲突。
只是默默一瞥，便上了CRV。
告别张鹏。
郑宏远一脚油门，直奔省城而去。
“呸，狂什么狂，不知道还以为你已经当上副局长了。”
乘坐电梯，刚刚来到一楼，郑宏远迎面就撞上局长张文才带着张鹏从外面走进来。
这让郑宏远心头一惊。
卧槽！
没看出来，这张鹏深藏不露啊，居然能跟局长张文才出去办事。
咦，两人都姓张，难道是亲戚？
“啊，啊，局长，有点事，在省城遇到一件事，不得不回市委一趟。”郑宏远含糊道。
张文才挑起眉头，若有所思的审视道：“那回局里了吗？”
“不不不，还有事，父母还在省城……当然，局长您要有事，尽管吩咐，我一定……”
“不用，我这能有什么事？”张文才摆了摆手道：“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哎，哎，好，局长您有吩咐，随时打电话。”
“嗯！”
张文才似乎挺忙，顾不上和郑宏远闲聊，便匆匆离去。
倒是身后拎着公文包的张鹏，急忙挤出笑脸道：“郑主任。”
“可以啊，能跟局长出去，好好干。”身为张鹏半个领导，郑宏远随口鼓励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办公室副主任之一。
说这话的资格，还是有的。
怎料……
“哎，别提了，最近办公室们为公选副局长都忙翻天了，局长出去开会找不到人，正好撞见我，随手抓壮丁。”张鹏苦笑一声。
“啊，这样啊！”
郑宏远闻声，面露讶然。
“不说了，我先回局里了！”
看见张文才已经停在电梯门口，张鹏匆忙道别一声，小跑追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
市委大院附近一个家常菜馆内。
张鹏推门而入，立刻流露出歉意道：“郑主任，抱歉，抱歉，局长让我打印了几分会议文件，耽误了一会儿。”
“没事，我也刚忙完，来来来，快坐吧。”
郑宏远特意请张鹏吃午饭，当然不是叙旧闲聊。
而是打听打听这几日财政局里面的动向。
若非张鹏刚才随口吐槽，郑宏远还真没料到，短短几天功夫，为了公选副局长，局里早已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简而言之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所有符合公选资质，一年副科级以上的副科级、正科级干部，全部无心工作。
那他们都在干什么呢？
少部分人和郑宏远一样，请了假，离开单位，张鹏也不清楚去干什么了。
其余绝大部分……
“都在拐着弯，绞尽脑汁的曲线救国。”
张鹏将自己知道的，尽数详说道：“譬如税政科的唐科长，据说啊，正在筹划给咱们局办公用具全部换新，总价值好像不低于三百万。”
顿了顿。
张鹏竖起一根手指道：“但我听玲姐他们嘀咕，对局里采购报价还不到八十万。”
好家伙。
郑宏远一脸感慨。
这手笔够大啊。
相当于唐科长本人直接搭进去二百多万。
“一进一出，这么大差价，唐科长不怕被举报？”
“不怕，他二舅就是专门搞办公器具综合批发的，往年就会承包一部分局里办公器具。”张鹏消息还挺灵通。
郑宏远直接无话可说。
人家自掏腰包，哪怕公开竞标，如此跳楼价，其他人也不敢跟。
说白了。
唐科长就是用二舅这二百万亏损，买一个局党组领导推选。
如果局党组领导敢拍着胸脯保送他公选成功，唐科长甚至可以一毛钱不要，免费提供这价值三百多万的办公器具。
“好气魄！”
咂着舌头，郑宏远夹了一筷子肉，继续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经建科的王副科长，据说要将局领导的公车，全给换成零公里二手车……但，但被局长认为太高调否决了。”
郑宏远疑惑道：“没人从工作上下手？怎么净是些歪门邪道？”
“有啊，咱们主任，就，就是孙主任。”
犹豫了一下，张鹏小声道：“听办公室老刘头说，孙主任在找发改委的人，协商让他们按照财政计划编制走，别给局里添麻烦。”
都是人才啊。
竭尽所能，为了在公选副局长一事上拔得头筹，纷纷使尽了浑身解数。
不过这些还不是最危险的。
出乎郑宏远预料。
最危险的，反而是最不起眼的刘伟。
“刘伟听说在组织部有关系，好几天都没来单位，但被局里人撞见好几次和组织部领导在一起。”
郑宏远轻轻颔首。
这才是找准关键了。
其他人，包括孙嘉禾，在郑宏远看来都是白忙活。
反倒是刘伟，成功可能性更高。
但也就是有点可能性而已。
他刘伟找市委组织部的人，能找谁？
郑宏远可是认识组织部长李波他爹。
“行，你回去后，工作之余，有空的话帮我注意着点，也不用盯得太紧，就当听听八卦，有什么进展，和我说一声。”
张鹏闻言，没有任何推脱为难，连忙喜不自禁应下。
如果是刘伟或孙嘉禾他们，找张鹏办这种事，那恐怕是白忙活。
可郑宏远不同。
他刚来财政局，说直白点，手底下根本没有信得过的下属和跑腿人。
今天郑宏远交代的事要办好了，那岂不是一跃就成为郑副局长得力心腹？
纵然最后郑宏远没当上副局长，张鹏也没什么损失。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而且这种打听消息的秘密行为，也不用大张旗鼓公开站队。
午饭后。
郑宏远和张鹏走出餐馆。
正准备分别，旁边一家高档餐厅门口，欢声笑语中，刘伟和几个醉醺醺中年人谈笑着相拥而出。
“那个秃顶蓝衬衫，好像是市委办的。”张鹏见状，急忙低声指认。
郑宏远点了点头，并没准备打招呼。
怎知，正欲上车离开。
“呦，这不是郑副主任吗？”
郑宏远闻声，回头一瞥。
就见刘伟满面酒气的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冲他呲牙。
二人关系绝对算不上友善。
此时刘伟居然主动套近乎？
对此，郑宏远既不想和他打招呼废话，也不想和他发生冲突。
只是默默一瞥，便上了CRV。
告别张鹏。
郑宏远一脚油门，直奔省城而去。
“呸，狂什么狂，不知道还以为你已经当上副局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