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答应做他的情人

  想到那些画面,薄浔尧的呼吸不自觉沉重起来。

  他侧过身,手臂撑在祝霜和枕侧,准备低头去吻身旁的女人。

  她的睡颜在昏暗的夜灯下显得格外恬静,长睫如扇,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带着自然的淡粉色。

  薄浔尧的动作顿住了。

  他静静看了她几秒,发现她的呼吸均匀绵长,是真的睡着了。

  睡得很熟,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薄浔尧一时不想去破坏这份难得的安宁。

  他起身,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下床,走进了浴室。

  *

  清晨,祝霜和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铺,凉的,薄浔尧应该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洗漱完下楼,张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简单的清粥小菜,还有她以前喜欢吃的虾饺。

  “祝小姐,薄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说今天有早会。”张婶一边摆餐具一边说,“他让我跟您说一声,晚上可能回来得晚。”

  “嗯,知道了,谢谢张婶。”

  吃完早餐,祝霜和想了想,决定去趟祝家。

  昨晚薄浔尧说顾淮安今天就能回来,她想去看看情况。

  另外,她也想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顾淑贤。

  关于那天中药的事,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

  祝家。

  顾淑贤这几天在家里坐立难安。

  儿子还没回来,她给翁远绪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

  难道是,得手了?

  两人正你侬我侬,所以顾不上接电话?

  顾淑贤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方面希望翁远绪得手,这样淮安就能平安回来。

  另一方面,又隐隐有些不安。

  如果祝霜和事后追究起来……

  她摇摇头,甩掉那些不安的念头。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顾淑贤走到客厅的供桌前,给祝启铭的遗像添了一炷香。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照片中男人温和的笑容。

  “启铭啊,别怪我做事不厚道,”她低声念叨,“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你女儿,她被薄浔尧玩腻了,现在又带着个小拖油瓶,以后是嫁不到好人家的。”

  “能跟着翁远绪,好歹、好歹后半生吃喝无忧了。”

  她一边进香,一边在心里祈祷:这次祝霜和能得翁远绪的喜爱,最好能长久些,这样她的淮安以后也有个依靠。

  正想着,门锁忽然转动。

  顾淑贤一惊,转头看去。

  门开了,一个瘦削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顾淮安。

  “淮安!”顾淑贤惊喜地叫出声,扑过去抱住儿子,“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顾淮安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左颧骨处添了道浅浅的擦伤,却丝毫没折损那份清俊的少年气。

  顾淑贤抱着儿子左看右看,又抓着他的手仔细检查,“手没事吧?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她想起那根断指,心有余悸。

  顾淮安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妈,我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

  顾淑贤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不知道,我收到那个断指,看到上面戴着你的戒指,还以为你真的……”

  “戒指?”顾淮安打断她,眼神一凝,“戒指在哪?”

  顾淑贤指了指桌上那个还没扔掉的纸盒。

  顾淮安走过去,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根已经发黑萎缩的断指,眉头一皱。

  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套在断指上的那枚银戒指摘了下来,用纸巾擦了擦,然后套回自己的小指上。

  “你干什么!”顾淑贤连忙阻止,“这东西晦气!别带了,妈给你买个新的!”

  “你懂什么,”顾淮安看着手上的戒指,眼神复杂,“这是我姐送给我的。”

  姐姐送给他的东西,就是世界上最好的。

  他原先都以为再也找不到了,还好,还在。

  顾淑贤看着儿子那副珍视的样子,面色变了变,刚想说什么,门铃响了。

  她去开门,门外站着祝霜和。

  “霜和来了,”顾淑贤脸上堆起笑容,侧身让她进来,“快进来,淮安刚回来。”

  祝霜和走进客厅,看到顾淮安真的平安回来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淮安,”她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姐,我没事。”顾淮安摇摇头,看着祝霜和,眼神里带着愧疚,“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祝霜和松了口气,眼眶有点发酸。

  顾淑贤在一旁看着,连忙说:“淮安啊,你这次能出来,多亏了你姐姐。要不是她……”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小心地瞥了祝霜和一眼。

  顾淮安察觉到不对劲,皱眉问:“要不是我姐什么?”

  祝霜和打断他,语气平静:“没什么。能平安回来就好。”

  她说着,给了顾淑贤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不管怎么说,翁远绪这次都没有得逞,她不想让顾淮安因为这件事对她一辈子心怀愧疚。

  顾淑贤领会到她的意思,她开口:“我去做早饭,淮安你还没吃早饭吧。”

  她刚走进厨房,没想到祝霜和紧接着跟了进来。

  祝霜和:“说起来也奇怪,那天我去见翁远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头晕得厉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淑贤脸上,仔细捕捉她的每一个表情:

  “顾姨,你说会不会是包厢里有什么不对劲?还是我那天吃错了什么东西?”

  顾淑贤的脸色白了白。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祝霜和的眼睛:

  “应、应该是翁远绪那老东西动了什么手脚!”

  她的声音有点急,像是急于撇清什么。

  祝霜和的心沉了沉。

  她想起那天早上,顾淑贤特意给她做的薄脆饼。

  想起顾淑贤说自己“胃不舒服”,只喝柠檬水。

  “也是,”祝霜和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淡,“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去和顾淮安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他在里面有没有受委屈,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

  聊了一会儿,祝霜和看了眼时间:

  “我该去医院看昭昭了。”

  “淮安,你好好休息,这两天多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姐,”顾淮安叫住她,眼神认真,“谢谢你。”

  祝霜和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房门关上。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淮安转过头,看着母亲,眉头紧锁:

  “妈,你刚才说‘要不是我姐’是什么意思?我姐做了什么?”

  顾淑贤眼神躲闪:“没什么,你姐不是说了让你别问了吗?”

  “妈!”顾淮安的声音提高了些,“告诉我!”

  顾淑贤被他逼得没办法,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你姐答应了陪翁远绪,做他的情人。翁远绪这才答应放你出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后翁远绪就是你姐夫了。看到他,尊敬点。”

  话音未落,顾淮安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握紧拳头,立马冲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