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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她怎么在这?

  薄浔尧回过身,冷冷地看了刘筠一眼。

  “我刚刚说的,没有听见吗?”

  “她自甘堕落,我还能拦着她不成?”

  更何况,她也不是没跟别的男人睡过,还装什么纯。

  刘特助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忙应“是”。

  —

  包厢内,气氛正酣。

  今晚是赵子霖攒的局,他刚搬了新家,请了几个朋友一块来薄浔尧新开的场子热闹热闹。

  见薄浔尧来,赵子霖端着酒杯迎上来,“薄总,可算把你盼来了!迟到这么久,必须自罚三杯!”

  “来来来,尝尝这个,今天刚到的轩尼诗李察,专门给你留的。”

  薄浔尧看着递到眼前的酒杯,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微微蹙眉,声音冷淡:“我自己开车来的。”

  “嗨!这有什么!”赵子霖一拍胸脯,“等会儿我让我司机送你!保证安全送到家!这三杯可不能免,大家都等着呢!”

  旁边几个作陪的老板也跟着起哄:“薄总海量,三杯不在话下!”

  薄浔尧的目光扫过桌上那瓶价值不菲的洋酒,又掠过赵子霖殷切中带着讨好的脸。

  他突然抬手,将赵子霖递过来的酒杯往厚重的实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一放。

  “当”的一声脆响,并不刺耳,却让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不喝。”薄浔尧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赵子霖的笑容僵在脸上,举着酒杯的手收回去也不是,继续举着也不是,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薄浔尧却像是没看见,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投向赵子霖,开口道:“听说,你最近在和翁家谈新界那块地皮?”

  赵子霖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薄浔尧在给他递话头,也是在给他台阶下。

  他连忙收敛神色,换上几分愁容:“是啊薄总,正为这事头疼呢!”

  “翁远绪那个老狐狸,滑不留手,胃口又大,这都快谈了半年了,还没个准信。”

  “我这资金压着,项目动不了,每天都是损失啊!还得请薄总指点指点迷津。”

  薄浔尧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开口:“指点谈不上。不过,听说翁远绪今晚也在这里?”

  赵子霖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会意:“是是是!就在隔壁的兰庭。薄总的意思是...”

  “既然都在,不妨请过来一起坐坐。”薄浔尧放下水杯,“一起喝杯酒,聊聊。说不定,聊着聊着,事情就顺了。”

  赵子霖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好!我这就去叫人请翁总!还是薄总想得周到!”

  他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包厢。

  薄浔尧靠回椅背,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股莫名躁动的郁气,并未因这小小的插手而平息半分。

  —

  隔壁兰庭包厢隔间。

  祝霜和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发抖。

  翁远绪就堵在她面前,肥胖的身躯像一堵厚墙。

  “翁伯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我一直视你为长辈,和我父亲一样的辈分。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长辈?”翁远绪笑了,那笑容让他脸上的横肉堆叠起来,更显油腻。

  他伸出手,试图再次触碰祝霜和苍白却难掩明艳的脸颊,“小祝啊,这你就错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你长得这么漂亮,翁伯伯看了心里喜欢,这很正常。别这么抗拒,翁伯伯也只是想疼疼你,让你以后不用那么辛苦。”

  祝霜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偏头躲开。

  “你这是犯罪!”她咬牙道。

  “犯罪?”翁远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眼神陡然阴沉下来,“你情我愿的事情,算什么犯罪?”

  “再说了,你现在穿成这样,在这种地方,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装什么清纯?”

  他失去耐心,猛地扣住祝霜和的手腕,另一只手就去扯她肩上细细的吊带。

  “你弟弟还在我手里,你想清楚!”跟了我,你弟弟的债一笔勾销,你儿子的医药费我也包了!否则...”

  粗糙的手指触碰到皮肤,祝霜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奋力挣扎起来。

  可她瘦弱的身躯哪里是翁远绪的对手,一切反抗都像蚍蜉撼树。

  混乱中,她感受到自己盘发用的那根金属簪子硌到了头皮。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抓起簪子,扎下去!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

  如果她真的伤了他,哪怕只是轻伤,会坐牢吗?昭昭怎么办?

  谁会照顾一个身患白血病、举目无亲的孩子?

  就在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时——

  “砰!砰!砰!”

  隔间的门被用力敲响,声音又急又重。

  翁远绪的动作一顿,满脸不悦地吼道:“谁啊?!滚开!”

  门外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是他带来的司机:“翁总,是我。隔壁望舒的小赵总赵子霖来了,说想请您过去喝杯酒,谈谈新界地皮的事情。”

  “赵子霖?”翁远绪的眉头拧紧,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他和赵家这笔生意至关重要,拖了这么久,赵子霖突然主动来找,是个难得的信号,不能错过。

  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禁锢在怀里脸色惨白的祝霜和,眼神里闪过不甘。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但并没有完全放开,而是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你好好考虑清楚。今天我听我手下的人来说,你弟弟在里面可不好过。”

  说完,他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唐装,又恢复了几分道貌岸然,转身拉开了隔间的门。

  —

  薄浔尧陪着赵子霖应酬了不到二十分钟。

  那二十分钟里,翁远绪满脸堆笑,态度谄媚,反复提及让他多多关照。

  薄浔尧全程神色淡淡,只偶尔应了一两声,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但他坐在哪里,就给人无形的压力。

  说了几句,他就起身告辞。

  “薄总这就走?”翁远绪连忙起身,“我派人送您!”

  “不用。”薄浔尧摆摆手,拿起西装外套,“你们继续。”

  他走出包厢,穿过长长的走廊。会所的领班殷勤地跟在身后,一路送到电梯口。

  “薄总,车已经给您开到门口了。”

  “嗯。”

  电梯下行,金属门上倒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走到会所门口,那辆黑色的宾利果然已经停在正门口。

  司机站在车旁,见他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薄浔尧走过去,刚要弯腰上车,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薄浔尧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几年生意做起来了以后,想攀附他的人不少,在他身边塞女人的手段他也见过不少。

  但这么大胆,敢直接送到他车上的,倒是头一回。

  夜色里,车内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女人的侧影。

  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体微微蜷缩着,像是在发抖。

  薄浔尧的脸色冷了下来。

  “谁让你上来的?”他的声音很冷,带着明显的不悦。

  副驾驶座上的人似乎颤了一下,缓慢地抬起头。

  车内灯在这一刻自动亮起。

  昏黄的光线落在她脸上,苍白的脸颊,红肿的眼睛,还有那件明显被拉扯过的吊带裙。

  薄浔尧神色变了。

  祝霜和。

  怎么会是她?

  四目相对。

  薄浔尧的眉头深深蹙起,英俊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寒霜,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