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防弹玻璃,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嘶……”

  林若溪一动,整个人像是要散架,脊椎骨节节作响。

  她咬着牙,费劲地撑起上半身。

  被子滑落,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某个**留下的“杰作”。

  “醒了?”

  一道欠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路凡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金属打火机,一脸的神清气爽。

  跟她的半死不活,对比惨烈。

  林若溪抓起枕头,用尽全身力气砸了过去。

  “路凡!你是狗吗?!”

  路凡没躲,单手接住枕头,悠哉地垫在脑后。

  “林警官,昨晚求我别停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态度。”

  他视线在林若溪锁骨上那个明显的牙印上停了两秒。

  “再说了,为了帮你,我牺牲多大?体力都透支了。”

  “你管这叫牺牲?!”

  林若溪气得脑仁疼。

  昨晚那叫觉醒?

  分明是单方面的碾压和索取!

  特别是最后,那**非要让她……

  一想到那些画面,一股热气直冲脸颊,耳朵根都烫了。

  羞耻,愤怒,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各种情绪在她胸口乱撞。

  “**!我要杀了你!”

  她吼了一声,抬手就朝路凡的脖子掐去。

  轰——!

  手刚挥到一半,掌心猛地一烫!

  一团橘红色的火苗“呼”地窜了出来!

  半米多高,带着灼人的热浪,直扑路凡的面门。

  路凡眼皮一跳,腰部发力,整个人向后弹开,贴地滚了出去。

  那团火焰擦着他的鼻尖飞过,燎焦了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空气中飘来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路凡蹲在地上,摸了摸还在发烫的刘海,心有余悸。

  “林若溪!你想谋杀亲夫啊?!”

  林若溪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团火焰还在掌心跳动,随着她的呼吸明明灭灭。

  没有灼烧感,反而有种血脉相连的温热。

  这就是……异能?

  她试着握紧拳头。

  火焰应声而灭。

  再张开。

  “呼!”

  火焰再次升腾,比刚才更旺,甚至隐隐泛着青色。

  力量。

  这就是她豁出一切,梦寐以求的力量!

  在这该死的末世,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男人背后的累赘了!

  林若溪看着手里的火,眼眶有点发热。

  “喂,差不多得了。”

  路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衩上的灰。

  “刚会冒火就想上天?小心晚上尿炕。”

  林若溪心里那点感动,被他一句话噎得烟消云散。

  她收起火焰,恶狠狠地瞪着路凡。

  虽然这家伙嘴**,手黑,人还色。

  但……没有他,这股力量恐怕还在自己身体里沉睡。

  她咬着嘴唇,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可恶……这家伙虽然是个人渣,但……力量的感觉,真的……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最终,还是不甘地别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谢谢。”

  这两个字,比杀了她还难受。

  “叮咚——”

  门铃响了。

  路凡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脸恭敬的陈刚。

  “路先生,早上好!”

  陈刚“啪”地一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陈连长,有事?”

  “路先生,特地来传达萧将军的感谢!”

  陈刚的脸上,全是兴奋。

  “万达广场的幸存者,我们都接回来了!”

  “还有!”他激动地一拍大腿,“您说的那个物流中心,我的天,拉回来整整十多车物资!解了大燃眉之急了!”

  “萧将军说,您是基地的大恩人!”

  路凡摆了摆手,云淡风轻。

  “小事。”

  陈刚看着他,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对了,”路凡话锋一转,“最近基地里,有没有什么……怪事?”

  陈刚愣了愣,挠了挠头。

  “怪事?”

  他想了半天。

  “对了!前两天跟后勤部的人喝酒,他们抱怨来着。”

  “说最近基地的供电,好像有点问题。”

  来了!

  路凡的精神提了起来。

  “怎么说?”

  “他们说,每晚的供电都会出现一次巨大的能源损耗,像被什么东西瞬间抽空了一样,所以只能提前拉闸。”

  陈刚压低声音。

  “而且损耗点,每次都指向西区的地下管网。后勤部的人去查过,设备都正常。所以才有人传闹鬼。”

  停电?

  路凡的眉头拧了起来。

  前世,天湖基地的覆灭,来得太突然。

  几乎是一夜之间,秩序崩盘。

  具体原因,他这个底层根本不知道。

  但绝不仅仅是停电这么简单。

  “路先生?您怎么了?”

  “没事。”路凡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我知道了,辛苦。”

  送走陈刚,路凡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要出去?”苏雅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

  “嗯,查查能源的事。”

  “我跟你去。”

  路凡看了她一眼,“不用,你留在车里。林若溪刚觉醒,能力不稳,车里得有个人。”

  他拍了拍苏雅的脸。

  “听话。”

  苏雅点了点头,“小心点。”

  路凡穿上外套,走下卡车。

  他没去军方大楼,也没去找行政部门。

  要听真话,得去最底层。

  他径直走向基地边缘的棚户区。

  恶臭,肮脏,也充满了最鲜活的情报。

  一个角落里,几个男人围着铁桶取暖,火光映着他们蜡黄的脸。

  路凡走过去,什么也没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烟,扔进一个男人怀里。

  那男人一愣,随即狂喜。

  “卧槽!大哥!”

  周围几人的眼神,立刻从警惕变成了谄媚。

  “大哥,抽烟!”

  有人立马让出最暖和的位置。

  路凡坐下,点上一根,很自然地开了口。

  “这鬼日子,一到晚上就停电,真****。”

  “谁说不是呢!”一个男人立刻接话,“以前还能撑到十点,现在倒好,八点半就给你掐了!”

  另一个瘦猴样的男人,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停电算个屁!你们听说了没?西边那片,昨晚又没了一个!”

  “又丢人了?”

  “可不!西头老王家那小子,壮得跟头牛似的,晚上出去撒泡尿,人就没了!”

  “地上就一滩血,拖出去老远!都说是冰魔摸进来了!”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冰魔?

  扯淡。

  路凡弹了弹烟灰,没接话,只问:“巡逻队呢?”

  “巡逻队?”接话的男人冷笑,“这片归天鸿集团管。那帮**的,天一黑就缩进暖房里玩女人去了,谁**管咱们死活!”

  天鸿集团。

  又是他们。

  路凡起身,将那半包烟在指间捻了捻。

  然后,他像是扔**一样,随手抛向空中。

  “赏你们了。”

  烟盒划出一道弧线,瞬间引爆了人群,几个男人疯狗般扑了过去,扭打成一团。

  路凡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往贫民区深处走去。

  电力调度室就在那个方向。

  他拐进一条更深的巷子,这里的恶臭味几乎凝成实质。

  空气中,除了**的酸腐味,还多了一丝血腥和绝望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哄笑声从巷子尽头传来。

  “跑啊?大明星,你**再跑啊!”

  “操,以前在电视上装得跟仙女似的,现在还不是得给老子当牛做马?”

  路凡的脚步停住,隐入墙角的阴影里。

  不远处的雪地上。

  一个女人正用尽全力挥舞着一把比她还高的铁锹。

  她裹着宽大的旧棉袄,浑身脏污,头发像一团枯草。

  呼出的白气在冻得青紫的脸上凝成冰霜。

  是顾倾城。

  她大口喘着气,每铲一下雪,身体都晃得厉害。

  一双手又红又肿,还在往外渗血。

  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围着她,像在看耍猴。

  为首的黄毛,一脚踹在顾倾城刚堆好的雪堆上。

  “哗啦——”

  雪堆轰然倒塌,把她埋了半截。

  “哎哟,不好意思啊大明星,脚滑了。”

  黄毛吐掉烟头,笑得一脸****。

  顾倾城没哭,也没骂。

  她沉默地从雪里爬出来,捡起铁锹,继续铲。

  她知道,铲不完这片地,就拿不到那两块发霉的饼干。

  “嘿,还挺倔。”

  黄毛觉得无趣,走上前,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在她刚清理干净的地面上。

  “这儿,也给老子铲了。”

  顾倾城身体一僵。

  她抬起头,麻木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火星。

  “怎么?不乐意?”

  黄毛乐了,凑到她脸前,闻着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污垢的味道。

  “信不信老子让你今天连饼干渣都见不着?”

  “或者……”黄毛的手不老实地伸向顾倾城的肩膀,“你换个方式,伺候好哥哥们,别说饼干,肉都让你吃上!”

  不行……我可以忍受饥饿,可以忍受劳累,但绝不能……绝不能像货物一样被他们……

  她猛地后退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将冰冷的铁锹横在胸前。

  “滚开!”

  “哟呵,还敢跟老子横?”

  黄毛脸色一沉,一把抓住铁锹用力一夺!

  顾倾城哪有他力气大,被拽得一个踉跄,摔倒在雪地里。

  黄毛将她死死按住,另外两个混混狞笑着围了上来。

  “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