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

  风雪把世界搅成了一锅灰汤。

  巨大的地裂旁,黑色钢铁堡垒像头濒死的巨兽,趴在雪窝子里喘息。

  淡蓝色的能量盾闪烁不定,薄得像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外面热闹得像过年。

  血手会、万兽盟、黑火佣兵团……

  魔都叫得上号的饿狼全来了。

  五百多号人围着这块肥肉,眼珠子里的贪婪比探照灯还亮。

  异能光束、重机枪子弹,暴雨一样往护盾上泼。

  每一下撞击,车身都剧烈震颤。

  堡垒主控室。

  红灯爆闪,警报声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白清霜死死盯着操作台。

  银色长发湿透了,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

  那张平日里清冷高傲的御姐脸,惨白如纸。

  “警告!七号炮台过热强制关机。”

  “警告!能量储备不足5%,护盾预计三分钟后熄灭。”

  冰冷的电子音在倒计时。

  白清霜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手在抖,但没停。

  路凡不在。

  这个家,她得守住。

  还有那个为了救路凡耗尽生命、至今满头白发昏迷不醒的沈月华。

  “路凡……”

  白清霜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视线模糊。

  “你个**,再不回来,我们就真要死在一起了。”

  ……

  护盾外,一百米。

  几个势力的头目凑在一起,脸上挂着丰收的喜气。

  血手会副会长是个光头,满脸横肉。

  他拎着开山斧,**过发黄的门牙,眼神**邪地盯着堡垒透出的灯光。

  “**,这乌龟壳真硬。”

  光头啐了口浓痰。

  “越硬越好,说明里面全是好东西。”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山羊胡老头。

  “张长老,说好了。物资按人头分,但这车,归我。”

  “上次路凡那**杀了我十几个兄弟,这笔账,得用他的车来抵。”

  万兽盟的张长老捻着胡须,笑得阴森。

  “车给你。那条变异狼王,我万兽盟要了。霜雷双系,抓回去配种,那是无价之宝。”

  “成!”

  光头答应得痛快。

  视线转回堡垒,笑容更加猥琐。

  “听说车里有个女老师?还是个高阶冰系?”

  “啧啧,老子这辈子最恨读书人。”

  光头解了解裤腰带,满脸横肉乱颤。

  “待会儿破了防,这女老师归我。我得好好给她上一课,教教她什么叫‘尊师重道’。”

  周围的心腹哄堂大笑。

  “副会长威武!”

  “副会长吃肉,别忘了给兄弟们留口汤!”

  污言秽语顺着风灌进堡垒。

  白清霜握着操纵杆的手指骨节泛白。

  这群人已经把路凡当成了死人。

  把这里当成了自助餐。

  深渊下面是连七级君主都未必能活的绝地,没人觉得路凡还能爬上来。

  光头副会长笑得最猖狂,甚至已经开始幻想那个女老师在身下求饶的画面。

  咚。

  一声闷响。

  不是天上,是脚底。

  所有人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地面猛地一跳。

  轰隆——!!!

  大地发了疯。

  巨大的裂隙深处,一股憋了上万年的煞气混合着浓烟,直冲云霄。

  厚重的云层被硬生生冲开一个大洞。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觉醒者们被震得东倒西歪,一**坐在雪地上。

  包围圈乱成一锅粥。

  “地震?!”

  “不对!看深渊!”

  有人尖叫。

  几百双眼睛看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死寂。

  只有浓烟滚滚,腥臭扑鼻。

  混沌的黑暗中,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烟尘散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上衣没了。

  上半身全是黑红色的血痂,还在冒着被强酸腐蚀的白烟。

  粉红色的嫩肉和森森白骨**在外。

  像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他站得笔直。

  脊梁骨像根钢钉,死死钉在地上。

  左手提着暗红色长刀,刀尖在地上拖出一条血痕。

  右手腋下夹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

  身后,跟着三个杀气腾腾的美女,和一条体型巨大、浑身炸毛的雷狼。

  风停,雪止。

  几百号人的战场,安静得只能听见那个男人粗重的呼吸。

  当啷。

  光头副会长手里的开山斧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

  那张沾满血污、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脸。

  “路……路……”

  光头嗓子眼里塞了团棉花。

  恐惧。

  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路凡没搭理他。

  甚至没正眼看这几百号人。

  他把秦语嫣往地上一放,苏雅几人迅速护在周围。

  路凡抬起左手。

  手里提着个圆滚滚的东西,还在滴血。

  随手一抛。

  骨碌碌。

  那东西滚了几圈,停在光头副会长脚边。

  面朝上。

  一颗人头。

  源能研究所暗影卫队总队长的头。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盯着光头的裤裆。

  “啊!!”

  光头怪叫一声,手脚并用往后爬。

  暗影卫队!

  全员**巅峰的杀人机器!

  全折了?

  路凡没停。

  拖着刀,一步步走向人群。

  刚才还叫嚣着分女人的觉醒者,此刻像见了猫的老鼠,哗啦一下让开一条道。

  没人敢拦。

  没人敢喘气。

  路凡走到一个吓傻的血手会小弟面前。

  小弟嘴里叼着烟,火星明灭,全身抖得像筛糠。

  路凡停步。

  伸出两根满是血污的手指。

  从小弟嘴里摘下那根烟。

  塞进自己嘴里。

  深吸。

  嘶——

  呼——

  浓白的烟雾吐出,瞬间被风吹散。

  尼古丁冲淡了嘴里的血腥气。

  路凡眯着眼,享受地扬了扬下巴。

  转身。

  视线越过人群,扫过瘫在地上的光头,扫过面色惨白的山羊胡。

  最后,落在还在冒烟的移动堡垒上。

  透过车窗,他看见了白清霜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路凡笑了。

  笑容狰狞,露出一口红牙。

  “刚才谁说的?”

  他夹着烟,指了指这帮人。

  声音沙哑,却透着不讲道理的霸道。

  “要分我的车?”

  “还要睡我的女人?”

  光头副会长浑身肥肉乱颤,冷汗湿透后背。

  想求饶。

  可路凡根本没给他机会。

  “既然这么想要……”

  路凡弹飞烟头,火星四溅。

  单手提起【斩业】刀,眼底金光炸裂。

  “那就拿命来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