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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两手准备

  上了火车后,她并不急着打开饭盒,而是取出公文包。

  她将报告正文和一部分不那么关键的实验数据放回公文包,然后,她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将最重要的核心算法手稿和关键数据工工整整地包好,塞进了挎包最内侧的夹层里。

  说完这些还不够,白舒意又摘录了一遍重要的,留作备份。

  随后,白舒意松了口气,开始检查陆瑜送的食物。

  掰开馒头,就发现了里面的细小粉末还没被完全蒸融。

  果然。

  泻药,最无知的手段了。

  白舒意面无表情地盖上饭盒,直接起身丢进了**桶里。

  然而,随着火车一路行驶,也不知是过了几座城。

  直到这时,白舒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舒意?”

  白舒意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是江沂琛。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便装,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看上去和车厢里任何一个出远门的普通男人没什么两样。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显然有些意外。

  “我去邻省出个差,就一站地,马上就下。”江沂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干馒头和白开水,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他很自然地在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你这是去省城?”

  “嗯,去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白舒意点点头。

  “一个人?”

  “嗯。”

  江沂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寄给你的那些东西,你都用了吗?”

  听到母亲,白舒意的神情柔和了些许,“嗯,我妈她还好吗?”

  “好,就是唠叨你,担心你在这边吃不好睡不暖,你爸那边也已经出院了。”

  三言两语就将家里的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还得任务结束以后才能知道情况。”

  “应该的。”江沂琛看着她,话锋一转,“你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一点小风波,已经过去了。”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就好。”江沂琛没再多问,只是嘱咐道,“出门在外,凡事多留个心眼,人心复杂,防人之心不可无。”

  两人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白舒意想着回去之后估计就得打结婚证,心里还有些悸动。

  江沂琛从包里拿出了不少吃的,并叫乘务员给了不少。

  “去省城还有一段时间的路,这一路上别总吃这些。”临走还给白舒意塞了钱,“别亏待自己。”

  火车很快到站,江沂琛起身告辞。

  他走到车门口,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白舒意一眼,这才跳下火车,高大的身影很快汇入了站台上的人潮。

  白舒意收回目光,心中有些悸动。

  两天后,省城。

  白舒意按照地址找到了会议的招待所,办完报到手续,她拿到了一本会议手册,上面印着所有参会人员的名单和单位。

  她随意翻开,目光扫过,心头却猛地一跳。

  核工业部九院,总工程师,张爱民。

  ……

  都是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这哪里是什么交流会啊,这分明就是群英荟萃呀。

  前世的她,直到项目结束,还是个小小的研究员,根本没有资格接触到这种级别的会议。

  如今,她也成为了代表人物之一,要向大家在台前展露自己的研究成果。

  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战栗,从她的心底升起。

  这是压力,同时也是动力,督促着她时时刻刻要认真。

  大会在第二天上午正式开始。

  轮到白舒意发言时,她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

  起初,当众人看到走上来的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同志时,台下还有些许窃窃私语。

  但在她开口之后,整个会场便迅速安静了下来。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大家好。我叫白舒意,今天要分享的是,关于西北项目,量子隧道效应解释及其算法模型。”

  她的声音清亮而稳定,不疾不徐,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层层递进,每一个步骤都讲得又快又细致,没浪费任何人的时间。

  前世几十年的科研功底,加上这辈子破釜沉舟的努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她站在台上的底气。

  报告结束,她微微鞠躬:“我的报告完了,谢谢大家。”

  台下静默了数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然而,就在掌声渐息之时,一个略带尖锐的声音从会场中后方响起。

  “白舒意同志,请等一下。”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白舒意认得他,是来自核工业部九院的总工程师,张爱民。

  在后世,他是核物理应用领域的权威人物,以严谨和犀利著称。

  “你的理论模型非常新颖,算法也很有独创性。”张爱民开口,语气却并不轻松,“但你的整个理论都建立在一个非常理想化的数据模型上,虽然你确实做出了贡献,突破了算法模型,但在各种干扰之下,你的算法真的能够继续顺利如初吗?”

  说白了,就是他们并不相信这样的算法项目是足够好的。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也是直接指出了问题的根本原因。

  说的好,那就没事,但要是说的不好,其实本质上就会给她带来极大的麻烦。

  因为这里的人都是专家,他们绝不允许有人做出错误的答案,去引导他人。

  白舒意没有丝毫慌乱,她对着张爱民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张总工提的这个问题,非常关键,我们的项目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有所突破,集中攻克了最大的难题。”

  她转身,从讲台下拿出另一叠准备好的图表。

  “这是我们模拟了十七种不同强度和类型的干扰源后,进行的超过接近一千次对比实验的数据汇总。”

  她将一张巨大的数据图表挂在黑板上,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曲线和数据点。

  “经过更迭修正后,最终的输出误差率,我们可以稳定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内,这个数据已经能满足项目的精度要求。”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建立在海量的实验数据之上。

  这不再是理论的空谈,而是实践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