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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苦肉计还是真情流露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白慧君的手冰凉,紧紧攥着女儿的胳膊,手心里的汗濡湿了白舒意的衣袖。

  病房门口,白舒意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妈,别怕。”

  随后,她推开门,一股沉闷的病气扑面而来。

  沈军国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十分脆弱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白慧君是真的想咬牙切齿,又觉得他可怜。

  可白舒意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可不会像母亲一样,整那么多没必要的心疼给这种人。

  这分明就是在演戏。

  听到脚步声,沈军国艰难睁开眼睛,看见白慧君,开心至极。

  “慧君……舒意……你们……你们还是来了……”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伸出一只枯瘦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向白慧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们毕竟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呀!”

  白慧君看着他这副凄惨的模样,就觉得恶心。

  白舒意一把拉住了她。

  “是啊,二十多年的夫妻,”白舒意走到病床边,目光平静地落在心电监护仪上,“所以才更应该明白,你装病骗我们的目的。”

  夫妻之间耍点什么小心思,自然都是心知肚明的。

  沈军国伸在半空中的手,猛地一僵。

  白舒意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张叔打电话说你晕倒被送医了,我还以为有多严重,如今看来。,你这肾衰竭是选择性发作的吧?”

  由肾衰竭引发的一系列症状,都需要通过后期透析来解决维持。

  确实也活不了多久,也算是一种报应吧。

  “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追忆往昔的。”

  “离婚协议书拿了没,签字吧。”

  果然,这套在白舒意的面前根本起不了作用,她不信。

  恼羞成怒,让他再也装不下去。

  “白舒意!”他面目狰狞,“你这个孽障,没有良心的畜生,我可是你亲爹!没有我哪来的你!”

  他通红的眼睛转向白慧君,声音嘶哑地咆哮:“还有你!白慧君!你这个毒妇!我为你沈家入赘,为你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现在我病了,你就想把我一脚踹开,和你的宝贝女儿过好日子去?你想让我死!”

  恶毒的咒骂,让原本还有点心疼他的白慧君,面色苍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与记忆中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判若两人的沈军国,最后一丝情分和怜悯,也在这刻骨的咒骂声中,彻底消散了。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原来,自己爱了一辈子,付出了一辈子的男人,竟是这样一个卑劣无耻的怪物。

  “沈军国,”白慧君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说的没错。”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决绝。

  “我是想让你签字,然后,请你从我们的生活里,彻底滚出去。”

  沈军国被她这平静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拿捏住白慧君心软的命门,她就永远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可现在,一切都失控了。

  “滚?我告诉你,白慧君!只要我一天不签字,你就永远是我沈军国的女人!这婚,我死都不会离!”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想让我净身出户?做梦!这个家是我撑起来的,你们花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功劳!”

  “功劳?”白舒意冷笑一声,“是把我们家的钱,拿去养你外面那个女人的功劳吗?”

  沈军国瞳孔骤然紧缩。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白舒意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沈军国,你以为我们今天来,是跟你商量的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都像重锤砸在沈军国的心上。

  “陆瑜在研究所的前途,应该比这份离婚协议,对你来说更重要吧?”

  沈军国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我手上,正好收集了一些有趣的东西。”白舒意缓缓弯下腰,与他对视,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致命的威胁,“你不是早就已经承认你**的事实了吗,我们家待你不薄,该给的东西更是一点没少,结果呢,你却拿着我们的钱去外面养别的女人,还把女儿接过来养,我要是让你们去做DAN检测,你敢吗?”

  这种事情闹得越大,对他们的影响就越严重。

  她看着沈军国惨白的脸,满意地勾了勾唇。

  “你说,一个靠着父亲侵占妻子家产,才能出国镀金的私生女,还能继续当所有人都敬重的归国人才吗?”

  “一个连出身都充满谎言和肮脏交易的人,组织上,还会信任她?”

  “不,不要……”沈军国彻底崩溃了。

  这下他是真的认了。

  他可以不在乎白慧君,可以不在乎白舒意,甚至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但他不能不在乎陆瑜!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骄傲,是他所有希望的寄托!

  所有的人都在抛弃他,唯独这个女儿不会。

  如果陆瑜的前途毁了,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所有的愤怒、不甘、怨毒,在这一刻,都被碾得粉碎。

  他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许久,他才抬起一双死灰般的眼睛,看向床头柜上的那份协议。

  “我……我签……”

  他伸出手,颤抖着,去拿那支放在协议旁的钢笔。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笔杆的那一瞬间,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是陆瑜。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饭盒,此刻却无力地垂在身侧,仿佛承受不住巨大的打击。

  她看着病床上形容枯槁的父亲,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神情冷漠的白舒意母女,一双美目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痛心。

  “妈,……舒意姐……”

  “你们……在逼爸爸做什么?”

  “你们这是要逼死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