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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渊禁区深处,药田核心区。

  这里原本是禁区的重地,如今被划为了“特级粮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清香,但这香味里,却夹杂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金铁交鸣之声。

  “锵!锵!锵!”

  像是有无数把利剑在互相劈砍。

  赵铁柱带着搬粪宗的一众精锐,正趴在田埂的烂泥里,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的麻布衣裳被割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那些伤口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庚金之气,阻止着伤口愈合。

  “宗……宗主,这活儿没法干啊!”

  大长老捂着屁股,刚才他试图去拔一株杂草,结果被旁边一株成熟的稻穗“抽”了一下,半边屁股都肿成了紫茄子。

  “这哪里是稻子?这特么是一群插在地里的飞剑啊!”

  赵铁柱也是一脸苦涩。

  他手里那把引以为傲的准帝骨锄头,此刻上面竟然多了几个白印子。

  那是被稻壳崩的。

  在他面前,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每一株稻杆都高达三丈,通体如黄金铸就,叶片狭长锋利,边缘闪烁着寒光。

  最顶端的稻穗,颗粒饱满,每一粒都有拳头大小,形状酷似真龙的獠牙,洁白如玉,散发着森森寒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太古神物——龙牙米。

  据说吃一粒就能让凡人拥有九牛二虎之力,常年食用更是能修成“真龙金身”。

  但问题是……

  这玩意儿它不让人收啊!

  “吼——!”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群农夫的恶意,那片稻田里竟然传出了阵阵低沉的龙吟。

  紧接着,无数稻穗像是活过来一样,疯狂摇摆,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剑气,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田埂。

  “趴下!快趴下!”

  赵铁柱惨叫一声,把脑袋埋进泥里,撅着屁股瑟瑟发抖。

  就在这群农夫即将被庄稼“反杀”的时候。

  一道慵懒的脚步声,踏碎了漫天剑气。

  “怎么?连几把草都搞不定?”

  秦无道一袭白衣,闲庭信步地走来。

  那些足以洞穿金石的庚金剑气,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就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间温顺地消散于无形。

  “大……大人!”

  赵铁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秦无道的大腿(没敢真抱实,隔着一寸空气)。

  “这米……这米成精了啊!”

  “俺们刚才想割一茬,结果差点被它们给剁了饺子馅!”

  秦无道瞥了一眼那片张牙舞爪的金色稻田,眉头微挑。

  “脾气还挺大。”

  他走到田边,随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最近的一株稻杆。

  “铛!”

  一声脆响。

  那株高达三丈、连准帝骨锄头都奈何不得的龙牙米,瞬间剧烈震颤。

  紧接着,一股霸道绝伦的禁区意志顺着指尖灌入。

  “噗。”

  那株稻子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原本挺得笔直的杆子瞬间软了下去,叶片耷拉下来,那颗嚣张的“龙头”稻穗也垂到了地上,一副“我错了”的模样。

  全场死寂。

  赵铁柱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这就是大人的手段?

  弹个脑瓜崩就服了?

  “龙牙米乃是秉承天地庚金之气而生,性烈如火,宁折不弯。”

  诸葛卧龙不知何时摇着折扇走了过来,看着那片稻田,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想要收割它们,光靠蛮力是不行的,得用杀气。”

  “杀气?”赵铁柱一愣。

  “没错。”

  秦无道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炼器部的方向。

  “欧冶子!”

  声音穿透虚空。

  “主公!老夫在!”

  远处传来一声咆哮,紧接着,一道浑身冒着黑烟的身影扛着一把巨大的东西,轰然落地。

  那是欧冶子。

  他手里扛着的,不是锤子,也不是剑。

  而是一把长达十丈、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的……巨型镰刀。

  这镰刀的刀刃,是用那把魔剑剩下的碎片,混合了“死海黑金”打造而成。

  刀柄上,还镶嵌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圣兽心脏(作为动力源)。

  “主公!您要的‘收割者一号’,老夫做好了!”

  欧冶子满脸狞笑,抚摸着那把镰刀,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这玩意儿,一刀下去,别说稻子,就是空间都能给割开!”

  赵铁柱看着那把镰刀,咽了口唾沫。

  这特么是农具?

  这分明是死神的勾魂索!

  “试试。”秦无道下巴微抬。

  “得令!”

  欧冶子大吼一声,双手握住镰刀柄,对着那片金色的稻海,猛地挥出一刀。

  “给老夫……躺下!”

  嗡——!

  一道漆黑的半月形刀芒横扫而出。

  这刀芒中不带一丝灵力,只有纯粹的、极致的“死”之意境。

  那是万物的终结,是丰收的丧钟。

  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龙牙米,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集体僵直。

  它们怕了。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嗤——!

  刀芒扫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轻微的切割声。

  整整十亩地的龙牙米,齐刷刷地从根部断裂。

  切口平滑如镜。

  那些原本坚硬如铁的稻杆,此刻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哗啦啦。

  金色的稻穗铺满了一地,原本的肃杀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浓郁的米香。

  “好刀法。”

  秦无道赞了一句。

  欧冶子嘿嘿傻笑,把镰刀往地上一杵,震得大地抖三抖。

  “赵铁柱,别愣着了。”

  秦无道踢了踢还在发呆的赵铁柱。

  “把米脱壳,送去厨房。”

  “记得用那口‘万物母气鼎’煮。”

  “火候要足,必须把里面的庚金之气煮化了,变成先天精气,否则那两个小家伙吃了容易消化不良。”

  赵铁柱浑身一激灵,立马从地上弹起来。

  “是!这就去!”

  “兄弟们!干活了!”

  “捡米!这可是小主子的口粮,掉一粒老子剁你们一只手!”

  搬粪宗的弟子们一拥而上,像是抢钱一样,疯狂地将地上的龙牙米装进麻袋。

  ……

  半个时辰后。

  长生殿侧殿,临时改建的“御膳房”。

  一口古朴厚重、缭绕着万物母气的大鼎,被架在熊熊燃烧的混沌真火之上。

  鼎内,白色的米汤翻滚,每一粒龙牙米都化作了晶莹剔透的胶状物,散发着诱人的七彩霞光。

  香。

  太香了。

  这股香味不仅仅是嗅觉上的享受,更是一种对灵魂的洗礼。

  站在灶台边负责烧火的剑奴独孤求败,只是吸了一口溢出来的热气,就感觉自己那原本有些虚幻的残魂,竟然凝实了几分。

  “这哪里是粥?”

  独孤求败眼含热泪,手里拿着蒲扇,扇得更卖力了。

  “这分明是无上宝药!是一锅煮烂了的大道!”

  秦无道站在鼎边,手里拿着一个白玉勺子,轻轻搅动。

  “差不多了。”

  他盛起一碗。

  那粥粘稠如蜜,隐约可见一条条微型的真龙虚影在粥里游动,发出细微的龙吟。

  “赵铁柱。”

  “在!”

  “这碗送去给安妙依。”

  “告诉她,趁热吃,这米最养胎气。”

  “另外……”

  秦无道又盛了一碗,单手一挥。

  那碗粥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洞穿虚空,朝着大周皇宫的方向飞去。

  “这碗给那个女皇帝。”

  “吃了这碗饭,才有力气去打仗。”

  ……

  大周皇宫,御书房。

  姬九幽正在与群臣商议北域重建之事。

  连日的操劳,让她那绝美的容颜上多了一丝疲惫,虽然有皇道龙气支撑,但腹中胎儿的索取实在太过恐怖。

  就在这时。

  嗡!

  空间泛起涟漪。

  一碗散发着七彩霞光、热气腾腾的粥,凭空出现在龙案之上。

  并没有什么霸道的话语。

  只有一个简单的念头传递过来:【吃饭。】

  姬九幽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碗粥,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生机。

  仅仅是闻一口,她体内那原本有些枯竭的本源,竟然瞬间沸腾起来。

  “这是……”

  下方的群臣也闻到了这股香味。

  一位年迈的老臣深吸一口气,竟然感觉自己那早已松动的牙齿,重新变得坚固起来,甚至满头白发都转黑了几根。

  “神药!这是神药啊!”

  老臣激动得跪地高呼。

  姬九幽没有说话。

  她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

  轰!

  一股暖流顺喉而下,化作亿万条细小的游龙,钻入她的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小腹处。

  “昂——!”

  腹中胎儿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龙吟。

  那原本有些虚幻的胎息,在这一刻彻底稳固,甚至开始主动吞吐起这股庞大的药力。

  姬九幽感觉自己像是在沙漠里喝到了甘泉。

  那种由内而外的舒爽,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哼。

  疲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强大。

  “啪。”

  她放下空碗,眼中神光爆射。

  “传朕旨意!”

  姬九幽站起身,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北域重建之事,无需再议!”

  “朕要御驾亲征,不仅要收复北域,还要将那一直窥视我大周的‘天魔教’,一并铲除!”

  群臣震动。

  陛下这是吃了什么?

  怎么感觉比吃了仙丹还要猛?

  ……

  长生殿内。

  秦无道看着水镜中姬九幽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嘴角微扬。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口还剩下大半鼎的龙牙米粥。

  “剩下的……”

  他目光扫过正眼巴巴看着大鼎的赵铁柱、独孤求败、欧冶子,还有那几条流着哈喇子的真龙。

  “赏你们了。”

  “不过别撑死了,这玩意儿劲儿大。”

  话音未落。

  整个长生殿侧殿,瞬间化作了抢饭的战场。

  “给我留点!我是宗主!”

  “滚开!老夫是神匠!这锅是我做的!”

  “汪!那是本皇的!”

  秦无道摇了摇头,走出大殿。

  此时,夕阳西下。

  禁区的迷雾在晚霞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瑰丽的血色。

  “粮食有了,武器有了,教育也有了。”

  秦无道负手而立,目光投向了更加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大海。

  是无尽海域。

  据说那里生活着拥有太古血脉的“龙鲸一族”,还有传说中的“海神殿”。

  “既然陆地上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

  秦无道摸了摸下巴。

  “是不是该给孩子们,弄个大点的‘水族馆’了?”

  “毕竟,光在池塘里养几条泥鳅,眼界还是太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