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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子多福殿前的广场上,气氛有些焦灼。

  九条体型庞大的龙鲸正撅着尾巴,巨大的气孔对着天空,腮帮子鼓得发酸,却迟迟不敢喷出第一口水。

  因为它们遇到了技术瓶颈。

  “角度不对!那个谁,老五!你的仰角太低了!”

  诸葛卧龙手里拿着那卷泛着星光的《河图洛书》,正对着池子里的龙鲸指指点点。

  他把这上古推演神图当成了施工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折射率、光线夹角和水雾密度。

  “根据老夫的推演,想要在没有雨云的情况下造出横跨三万里的七彩祥瑞,水雾的颗粒必须控制在微尘级别,且光照角度必须精准锁定在辰时三刻的方位。”

  诸葛卧龙用折扇敲了敲龙鲸族长鲸海天的脑门——那上面现在肿起了一个大包,是刚才背书背错了被板砖拍的。

  “听懂了吗?微尘级别!不是让你们吐口水,是让你们造雾!”

  鲸海天委屈得想哭。

  它是海中霸主,以前喷水是为了击沉敌人的战船,讲究的是力大砖飞。

  现在让它把那足以洞穿山岳的妖力,控制成绣花针一样细腻的雾气?

  这比让张飞绣花还难啊!

  “先生……这光咋办?”赵铁柱蹲在池子边,手里拿着一块从炼器部顺来的“昊天镜”残片,试图反射阳光,“今天的太阳有点蔫,亮度不够啊。”

  确实,天渊禁区常年被混沌迷雾笼罩,阳光穿透进来,总是带着一股灰蒙蒙的死气。

  这种光,照不出彩虹,只能照出阴间特效。

  秦无道坐在不远处的王座上,手里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玉髓葡萄”,眼皮都没抬。

  “光不够,就找个亮点的东西凑。”

  他随手把葡萄皮弹进池子里,惊起一片涟漪。

  “凤九。”

  正在后山鸡窝里享用龙牙米的妖皇凤九,听到召唤,浑身一激灵。

  她现在对这个名字形成了条件反射,嘴里的米还没咽下去,就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

  “咯咯?”(译:大人有何吩咐?)

  凤九落地化作人形,一位身穿九彩羽衣的绝美妇人,只是嘴角还沾着一粒米,破坏了皇者的威仪。

  秦无道指了指多子多福殿的上空。

  “上去。”

  “把你的本命神火全开了。”

  “记住,不要热度,只要亮度。”

  “待会儿龙鲸喷水的时候,你就负责在上面发光。”

  凤九愣住了。

  她堂堂南岭妖皇,拥有纯正凤凰血脉,本命神火那是用来焚天煮海、涅槃重生的。

  现在……让她当灯泡?

  “怎么?有难度?”秦无道目光微冷,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给杀猪刀抹油的欧冶子。

  欧冶子立刻配合地举起刀,对着虚空比划了一下“切鸡翅”的动作。

  “没!没难度!”

  凤九吓得花容失色,瞬间现出原形。

  “唳——!”

  一声高亢的凤鸣。

  一头翼展百丈的九彩神凤冲天而起,悬停在多子多福殿的正上方。

  “给我……亮!”

  凤九一咬牙,燃烧精血。

  轰!

  她身上的九彩羽毛瞬间爆发出比烈日还要刺眼万倍的光芒。

  这光芒中不带一丝火气,纯粹得就像是把九天之上的极光给拽了下来。

  整个天渊禁区,瞬间亮如白昼。

  连角落里阴暗爬行的毒虫都不得不戴上了墨镜(如果它们有的话)。

  “就是现在!”

  诸葛卧龙折扇一挥,如同指挥千军万马。

  “喷!”

  鲸海天早就憋不住了,听到指令,九条龙鲸同时发力。

  噗——!

  九道经过精密计算、细腻如纱的水雾,冲天而起。

  当这蕴含着深海妖力的水雾,遇上凤九那燃烧精血催动的九彩神光。

  奇迹发生了。

  一座宽达千里、横跨整个禁区上空的巨大彩虹桥,缓缓成型。

  但这不仅仅是彩虹。

  因为水是灵液,光是神光。

  这彩虹桥上,竟然隐隐浮现出龙凤呈祥、麒麟献瑞的虚影。

  每一道色彩,都对应着一种五行法则。

  赤色如火,橙色如金,黄色如土……

  绚丽,神圣,且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漂亮!”

  赵铁柱把手里的镜子一扔,拍着大腿狂吼,“这特么才叫排场!这特么才叫瑞气千条!”

  就在这时。

  多子多福殿内,传来了动静。

  “咚!咚!咚!”

  老大的心跳声变得急促而有力,像是在敲鼓。

  那天空中的彩虹,随着他的心跳频率,竟然开始闪烁。

  红、橙、黄、绿……

  彩虹变成了跑马灯,在天空中疯狂变色。

  老大秦镇天表示:这灯光秀,够劲儿!

  紧接着。

  一股幽幽的吸力从殿内传来。

  老二秦踏仙出手了。

  他没有改变颜色,而是利用空间法则,将那漫天的水雾扭曲。

  原本拱形的彩虹,突然变成了两个巨大的大字。

  左边是【镇】,右边是【踏】。

  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稚嫩却嚣张的霸气。

  “好!”

  秦无道站起身,看着天空中那两个由彩虹凝聚而成的大字,嘴角上扬。

  “不愧是我的种。”

  “还没出生就知道给自己打广告。”

  他转过身,看着天空中那只还在卖力发光、累得舌头都吐出来的凤九,以及池子里快要缺氧的龙鲸们。

  “行了,收了吧。”

  “再喷下去,这禁区就要发洪水了。”

  凤九如蒙大赦,瞬间收敛神光,像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栽了下来,落地化作人形,脸色苍白,大口喘气。

  当灯泡,比打架还累啊!

  鲸海天更是直接翻着白眼浮在水面上,肚皮朝天,时不时抽搐一下。

  秦无道心情不错。

  他走到凤九面前,随手掏出一把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种子,塞到她手里。

  “这是‘梧桐子’,虽然不是祖树结的,但也凑合。”

  “拿去补补,别把光给耗干了,下次还得用。”

  凤九看着手里那几颗散发着浓郁大道气息的金色种子,原本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这可是传说中能提纯凤凰血脉的神物啊!

  哪怕是在上古时期,也是一粒难求!

  “谢大人!”凤九捧着种子,笑得合不拢嘴。

  灯泡?

  只要给这种工资,别说当灯泡,当烟花炸了她都愿意!

  庆祝结束,广场上恢复了平静。

  秦无道走进多子多福殿。

  安妙依正靠在暖玉床上,手里拿着一本赵铁柱从稷下学宫抢来的《诸天异兽录》,正给肚子里的孩子做“睡前阅读”。

  看到秦无道进来,她放下书,脸上带着一抹母性的柔光。

  “夫君,刚才那彩虹……孩子们很喜欢。”

  “喜欢就好。”

  秦无道坐到床边,伸手抚摸着她的小腹。

  两个小家伙此刻已经安静下来,正在贪婪地吸收着刚才彩虹中蕴含的法则碎片。

  突然。

  秦无道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不舒服的摩擦感。

  并非来自安妙依,而是来自胎儿的反馈。

  “怎么了?”安妙依察觉到他的异样。

  “这两个小家伙,皮太嫩。”

  秦无道皱了皱眉。

  “虽然有混沌气护体,但终究还没长成。”

  “刚才他们引动法则时,我感觉到他们的神魂波动有些躁动。”

  “这多子多福殿里的灵气虽然浓郁,但太‘硬’了。”

  秦无道指了指周围流动的灵气。

  这里的灵气都是经过九天息壤和聚灵阵压缩的,密度极大,对于成年人来说是大补,但对于胎儿来说,就像是睡在砂纸上。

  “得给他们弄点软和的东西包着。”

  “比如……襁褓?”

  安妙依一愣:“襁褓?可是孩子们还没出生……”

  “没出生也可以穿。”秦无道语气霸道,“在娘胎里就得把最好的都备上,这叫起跑线。”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殿外。

  “凤九。”

  正在外面啃梧桐子的凤九,立刻把头探了进来。

  “大人?”

  “你以前在南岭混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软、特别滑、还能滋养神魂的料子?”

  秦无道比划了一下。

  “最好是那种水火不侵,还能自动调节温度的。”

  凤九歪着脑袋想了想。

  突然,她眼睛一亮。

  “有!”

  “在南岭之南,有一片‘冰火两仪谷’。”

  “那里住着一只老虫子,叫‘九变天蚕’。”

  “它吐出来的丝,号称‘天衣无缝’,轻若无物,却坚韧无比,是制作帝袍的绝佳材料。”

  “只不过……”凤九缩了缩脖子,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

  “那老虫子脾气古怪,而且极其吝啬。它那丝几千年才吐一次,平日里藏得比命还紧。”

  “而且那地方地势特殊,非圣人王不可入……”

  秦无道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脾气古怪?”

  “吝啬?”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广场上收拾残局的赵铁柱和欧冶子。

  “赵铁柱。”

  “在!”

  “欧冶子。”

  “在!”

  “收拾收拾。”

  秦无道指了指南方。

  “听说那边有只虫子,吐的丝不错。”

  “咱们去给它做个‘思想工作’。”

  “如果它愿意吐,那就请它来禁区织布。”

  “如果它不愿意……”

  秦无道看了一眼欧冶子背上那把刚刚见过血的杀猪刀。

  “那就把它剁了,抽丝剥茧。”

  “正好,我看那只鲲鹏幼崽,最近也缺个磨牙的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