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之中,四位剑主突然心头一颤,猛地转头看向酆晏,眼中俱是惊骇之色。

  他们刚刚都从酆晏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剑意,那剑意转瞬即逝,锐利之极,乃他们生平仅见。

  若不是他们四人都乃剑之一道的佼佼者,怕是要被这剑意伤及心神。

  酆晏轻呼一口气,睁开双眸,眼中有锋锐之意闪过,刚才与那白衣人斗到酣处,一时忘记了收敛,这才导致些许剑意外泄。

  如今天外飞仙完美掌握,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等情况了。

  “少掌柜,可否告知此信从何处而来?”

  “在下于七星城外......”

  随后酆晏便将当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番。

  听闻酆晏所言,破军剑主眼中浮现出黯然之色。

  死也要将此信送回门中,可见信中有极为重要的情报。

  虽说他也想赶快查看信中内容,但此刻客人还在,这等失礼之事也不好做得,将信收入怀中贴身放好,破军剑主开口邀请道:

  “少掌柜,四脉比剑于三日后开始,期间二位不如就在我破军谷住下吧。”

  来而不往非礼也,本来这话由贪狼剑主说比较合适,但人家大老远的跑来给自己送信,破军剑主作为东道主,要是不表示表示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嗯......”

  酆晏心中有些迟疑。

  其实按照原本的打算,现在直接走人是最好的。

  镖送达的过程很顺利,那按系统的尿性,不用想,这“麻烦”肯定就在后边了。

  可是,他先前搞的如此大张旗鼓,还多次当众表示要参观四脉比剑。

  如果当初去璇玑城迎接的是破军剑主还好说,送完信私下里说一声走人就是了,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要是直接走了,多少就有点耍人的嫌疑了,肯定会恶了北斗剑派的关系。

  北斗剑派毕竟是西南域中的一方大派,以后镖局的生意说不得会拓展到北边,跟北斗剑派搞好关系十分有必要。

  其次还有一点,就是离开北斗剑派,酆晏也不确定能不能躲过这麻烦......

  “公子?”

  左语昙见酆晏面露迟疑,心中有些疑惑,她总觉得酆晏似乎对北斗剑派很是讳莫如深的样子,难道这北斗剑派还有酆晏忌惮的事物存在?

  “破军师弟,少掌柜是我带来的,要去也应该去我武曲涧休息吧,师弟怎么替我招待了。”

  武曲剑主微微皱眉,破军师弟平日里最讲礼节,怎么今日如此僭越?

  “师姐,四脉比剑还有三日,也不必急于一时,就让少掌柜在我破军谷住下吧。”

  破军剑主笑着回道,又转头看向酆晏:

  “不知少掌柜意下如何?”

  酆晏思索了片刻,把问题又丢给了左语昙:

  “语昙,你想去哪儿?”

  他现在想通了,去哪都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麻烦就以力破之,没麻烦皆大欢喜,四脉比剑也算一场难得的盛会,就这么走了着实可惜。

  左语昙手指轻点着脸颊,想了一会儿,说道:

  “公子,妾身久闻北斗剑派破军谷、武曲涧、廉贞岩、贪狼池地势奇特,暗含星象之意,我们这几日不如依次游玩一番?”

  “就是不知几位剑主是否方便。”

  贪狼剑主笑着说道:

  “方便,方便,少掌柜和姑娘既有此雅兴,我等自然欢迎至极。”

  “破军师弟,你看如何?”

  ....................................

  破军谷,地如其名,就是一处巨大的山谷。

  山谷中白雾皑皑,景色秀丽,有一条横穿而过的清溪,十分雅致。

  溪边两侧的岩石之上修建着一排排屋舍,是破军一脉弟子的居所所在。

  “剑主。”

  “见过剑主。”

  “见过少掌柜。”

  路上遇到的破军一脉弟子看见酆晏一行人后纷纷抱拳向破军剑主跟酆晏行礼,只不过眼神飘忽,有一大半越过酆晏落到了后方的左语昙的身上。

  啧,再大的名声果然也不如美**人啊。

  酆晏不禁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布谷布谷布谷。

  “少掌柜会剑?”

  破军剑主不经意扫过酆晏腰间的墨曜,虽是询问,但语气却很笃定。

  “略懂一二。”

  酆晏十分谦虚的回道。

  后方的左语昙闻言俏脸上露出一丝讶色,两人一路行来她可没发现酆晏还会剑法。

  那夜客栈外的试探,酆晏从头到尾以深厚内力强行御剑,那完全是以力破巧,算不上剑招。

  左语昙的修为终究是要差上不少,在北斗大殿中并未察觉到那一闪而逝的剑意。

  “不知少掌柜觉得我破军一脉剑法如何?”

  破军剑主指了指远处两位正在比剑的弟子,剑影闪烁,步法娴熟,招式繁复。

  剑招施展开来,剑刃弥漫着水气,水气又凝结成雾,让人很难捕捉剑的轨迹。

  破军,北斗第七星,属水。

  水者,任养万物,变幻无常。

  “稳中不失灵动,静中暗藏雷霆,果然精妙。”

  彻底掌握天外飞仙后,酆晏的眼界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一眼便看出了破军剑法的本质。

  “哈哈哈哈,少掌柜好眼力,若非四脉比剑在即,破军定要向少掌柜讨教几招。”

  破军大笑几声,似是对酆晏的评价很是满意。

  “在下这雕虫小技哪敢在剑主面前班门弄斧。”

  酆晏客气回道。

  说完,酆晏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他总觉得这位破军剑主似乎藏着很重的心事。

  三人沿着破军谷一直走到深处。

  一座庭院出现在眼前,四周绿树成荫,流水潺潺,环境清幽雅致。

  “少掌柜,你和左姑娘这几日就在这住下吧,整个北斗剑派除了几处禁地之外,二位可任意游玩,在下先行告辞。”

  来到庭院之前,破军剑主身上的那种急迫感愈发明显了。

  “破军剑主可是有什么急事?”

  破军剑主脸上露出苦笑,双手抱拳:

  “少掌柜果然看出来了,实在抱歉,在下确实有要事处理,恕不能陪二位了。”

  酆晏抱拳回礼:

  “此行已是叨扰,岂敢再次劳烦,破军剑主且忙便是。”

  “好,二位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吩咐外面的弟子。”

  说完,破军剑主施展轻功朝着谷外的方向掠去,眨眼便消失了踪迹。

  “公子,这位破军剑主拿我们当借口离开北斗大殿,似乎是刻意避开另外三位剑主。”

  看着破军剑主远去的背影,左语昙轻声说道。

  “哦?语昙姑娘也看出来了?”

  “公子是在小瞧妾身吗?”

  “不敢不敢,在下也是突然想起,语昙姑**江湖道行可是不浅呐......”

  “公子又在乱说了!”

  左语昙俏脸微红,啐了一口。

  二人嬉闹一番,酆晏笑着说道:

  “不管北斗剑派内部有什么问题,都与我们无关,今天先逛逛这破军谷,明日再去武曲涧游玩。”

  “嗯,妾身都听公子的。”

  ....................................

  谷中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之中,破军剑主缓缓将怀中信封取出,展开查看。

  纸上一片空白,完全没半个字迹,而破军剑主则是一脸平静,似乎早就有所预料。

  深呼吸了一口,破军剑主周身真气涌动,以破军剑法招来四周的水气。

  信纸接触水气,字迹开始缓缓浮现,随着时间的推移,信纸上的字迹越来越清晰。

  “没想到真的是你!”

  破军剑主猛地转头,眼中杀意暴起,看向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道身影。

  那人影淡淡回道:

  “一直都是我。”

  “破军,在大殿中的时候,你表现的太急躁了”

  破军剑主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冰冷刺骨:

  “我儿子用命换回来的情报,我怎么可能平静!”

  看到破军剑主的样子,那人影轻叹一声:

  “这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年我就告诉过你,不要相信那个小子。”

  话锋一转,人影又说道:

  “破军,你为何不在大殿中打开此信,有那位少掌柜在,我或许还有些忌惮。”

  破军剑主冷笑一声,缓缓拔出自己的佩剑瑶光,恨声道:

  “北斗剑派的事,何必让外人插手。”

  “而且......”

  “我要亲手宰了你!”

  话音刚落,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同时水雾弥漫,破军剑主身后浮现出一道黑白交融的巨大虚影。

  “既如此,那就来吧。”

  ....................................

  翌日,当酆晏二人醒来之时,一则惊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北斗剑派。

  破军剑一脉弟子齐动,封锁了所有要道。

  破军剑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