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雷声,是枪声!

  而且是那种令人牙酸的,重机枪撕裂空气的声音!

  在昏暗的光线下,几道橘红色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鞭子,隔着宽阔咆哮的大渡河狠狠抽来。

  “敌袭!!!”

  鹰眼的反应最快,几乎是本能地一个侧扑,滚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噗噗噗——”

  子弹打在狂哥脚边的碎石地上,激起一蓬蓬尖锐的石屑。

  那是流弹。

  虽然大渡河很宽,虽然对岸的敌人只是在进行概略射击。

  但那种金属风暴带来的压迫感,依然让不少直播间观众尖叫出声。

  “啊!!小心!”

  狂哥只觉得脸颊一热,被飞溅的石子划破了皮。

  他还没来得及趴下,就听见前面传来一声闷哼。

  在他前面大概五六米的地方,一个之前还帮衬过软软一把的老兵。

  其在奔跑途中,一团血雾在小腿暴起。

  那老兵正在高速奔跑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而这片开阔地本就是个陡坡,下面就是大渡河。

  “呃——!”

  老兵顺着陡峭的碎石坡直接滚了下去。

  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杂草或者树根。

  但是什么都没有。

  “噗通!”

  浪花升腾老兵无。

  刚才还在喘着粗气跑得满头大汗的老兵,就这么跌进了咆哮浑浊的大渡河里。

  狂哥瞬间愕然。

  前一秒还在呼哧呼哧喘着气,甚至还默默帮他们挡过风的人。

  就因为对岸那帮**养的打黑枪,连句遗言都没留下,就这么没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怒火,瞬间冲垮了狂哥的理智。

  他们这一路跑得这么辛苦,连口水都舍不得喝,结果被人当靶子一样打!

  “草!!!”

  狂哥红着眼睛怒吼一声。

  “欺人太甚!!”

  他猛地停下脚步,也不管有没有掩体,直接端起**对准了河对岸那闪烁的火舌。

  “打死你们这帮畜生!!”

  旁边的鹰眼也迅速架起了枪。

  虽然距离远,但这距离能蒙死一个算一个。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

  但就在狂哥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一只大手从侧面狠狠地按在了他的枪管上。

  “住手!!”

  一声比大渡河浪潮还要凶狠的咆哮,炸响在狂哥他们耳边。

  是老班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那张总是沉稳甚至带着点温和的脸上,此刻全是狰狞的青筋。

  他双目圆睁,那眼神比对岸的机枪还要吓人。

  “不许停!不许打!!”

  “跑!给老子跑过去!!”

  狂哥猛地转头,更加憋屈。

  “班长!他们在打靶子一样打我们啊!!”

  “明明他刚刚还在我们眼前,就这么忽然没了!”

  狂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那是极度愤怒下的生理反应。

  老班长没有松手。

  只是死死地盯着狂哥,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生瓜蛋子。

  “打?你拿什么打?”

  “看看这距离!”

  老班长指着宽达几百米的大渡河,指着对岸那几乎看不清人影的碉堡射击孔。

  “这是几百米?这是四五百米!”

  “你那**,扫射出去就是个瓢泼大雨,五十米内是阎王爷,两百米外就是个烧火棍!!”

  老班长一把揪住狂哥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拽到了岩石后面,避开了一梭子扫过来的流弹。

  “噗噗噗——”

  子弹打在岩石另一侧,碎石飞溅,打在狂哥脸上划出血痕。

  老班长指着那些血痕,唾沫星子喷了狂哥一脸。

  “听听这动静!那是重机枪!那是马克沁!”

  “你拿着根烧火棍,跟重机枪对射?”

  “你是嫌咱们班死的人不够多?还是嫌咱们带的子弹太多,沉得慌想扔点?”

  “你打死对面一个,哪怕你是神枪手,蒙死了一个!咱们得停下来耽误多少时间?”

  老班长松开衣领,用力推了一把狂哥的后背。

  “看看前面!看看天色!!”

  “咱们的任务是泸定桥!是三百二十九里!不是在这跟那帮**养的置气!”

  “这口气咽不下去也得给老子咽!!”

  狂哥被推得一个踉跄,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老班长说得对。

  理智告诉他,这距离,**确实打不到。

  哪怕是鹰眼手里的**,想要击中几百米外躲在碉堡里的机枪手,也是痴人说梦。

  可是……

  “可是咱们就这么跑?像狗一样被撵着跑?”

  狂哥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不是怕死,这是屈辱。

  蓝星的直播间里,弹幕稀稀拉拉,也是充满了憋屈。

  “太难受了……这就好比我在游戏里被人开了透视挂穿墙打,我还不能还手。”

  “没办法啊,装备代差太大了,地理位置也吃亏。”

  “狂哥别哭,听老班长的,咱们这时候只能怂。”

  “怂个屁!这叫战略转移!不懂别瞎说!”

  游戏里。

  老班长看着狂哥那副不服气的样子,眼中的怒火稍微散了一些。

  “狂娃子,你记住了。”

  老班长的声音沉了下来,变得异常严肃。

  “狗咬你一口,你还得跳河里游过去咬狗一口吗?”

  “那不是勇敢,那是找死!那是蠢!”

  老班长指了指前方那蜿蜒得看不见尽头的山路。

  “跑!跑出射程就是赢!”

  “把力气留着,留到泸定桥!”

  老班长的手掌在狂哥的肩膀上重重一拍,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一百多公里外的那座铁索桥。

  “等咱们跑到了,把桥占了,把他们的窝给端了!”

  “到时候,哪怕是用牙咬,也要把这块肉给撕下来!”

  “那才叫报仇!!”

  “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狂哥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泥水混在一起擦干。

  “鹰眼!软软!还有所有人!”

  老班长猛地挥起右手,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

  “不想死的,不想当累赘的,都给老子把头低下!”

  “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