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走上前,右手虚空一抓。

  一股劲气,精准地托住格林太太的腰,将她从冰冷的池水中提了起来,平稳地放在草坪上。

  即便是在昏迷中,也能看出格林太太确实如丽孚所说,保养得极好。

  湿透的睡裙紧紧贴在丰腴的身体上,勾勒出起伏明显的轮廓。

  曹昆目不斜视,伸手在格林太太的眉心处猛地一按,一缕精纯的法力瞬间灌入。

  “咳!咳咳!”

  格林太太猛地喷出几口黑水,双眼惊恐地睁开。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凄厉地尖叫起来。

  “孩子!我的安东尼!艾玛!”

  她挣扎着爬起来,死死抓住丈夫的睡衣领子,力气大得惊人:

  “格林!那个女人……那个穿着婚纱的魔鬼,她把孩子带走了!快去救他们!”

  格林被摇得重心不稳,急忙扶住妻子。

  眼神绝望地看向曹昆:“曹先生,拜托你了!”

  曹昆蹲下身,摸了摸草坪上,还未散去的阴冷水迹。

  曹昆:“去,把安东尼和艾玛,平时穿的贴身衣物拿来。

  或者他们最喜欢的玩具,速度快点。”

  格林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进别墅。

  不到两分钟,就抱着两件汗衫,和一只泰迪熊跑了回来。

  “给……这是他们的东西。”格林大口喘着气。

  曹昆接过衣服,手一翻,手里多了一只小纸鹤。

  现在,曹昆达到了七品大天师,找人更加方便了,连法坛都不用设置。

  他将纸鹤放在左手掌心,右手并指如刀,在那两件汗衫上虚空引了一圈。

  望气术下,两道肉眼不可见的气息,从衣物上被强行抽取了出来。

  “纸鹤衔香承旧息,魂印相感觅踪迹。北斗为引通感应,云程咫尺现归期。”

  “急急如律令!”

  下一刻,纸鹤扑着翅膀,自己飞了起来。

  它先是转了几圈,似乎在寻找方向。

  下一刻,它便身形一动,要向着远处飞去。

  曹昆连忙一伸手,一道法力将其禁住,暂时阻止其飞走。

  “这……”

  格林夫妇人都看傻了。

  “走!”

  曹昆放开禁锢,纸鹤翅膀一动,向前飞去。

  “跟着它。”

  曹昆丢下一句话,身形一动,已经跃出了院墙。

  格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回头对瘫在草坪上的妻子喊道:“留在这,反锁房门!”

  说罢,他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咬牙跟了上去。

  夜色深沉。

  那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纸鹤,在林间穿梭,速度极快。

  曹昆步履轻盈,脚尖每点一下地面,身体便能飘出数米远。

  跟在后面的格林,跑得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只能勉强看到,曹昆那道在黑暗中起伏的背影。

  “呜呜……我的孩子……别离开我……”

  那种令人心碎的哭声,再次在林间响起,伴随着哗啦啦的水流声。

  纸鹤在前方一处干涸的河床上方,突然停住。

  开始剧烈地原地打转,身上原本微弱的荧光,也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曹昆停下脚步,灵识瞬间覆盖了前方。

  那里虽然是干涸的河床,但在曹昆眼里,却笼罩着一层浓稠如墨的水汽。

  在那水汽中央,忧罗娜正背对着他们。

  两只漆黑干枯的利爪,死死扣着安东尼和艾玛的脖子。

  两个孩子双眼紧闭,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正被强行往一处,布满乱石的深潭里按。

  明明是枯水季,那深潭里的水却深不见底,泛着诡异的幽光。

  “放开他们。”

  曹昆的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中炸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忧罗娜缓缓转过头。

  面纱下的那张脸,由于愤怒而变得极度扭曲。

  原本只有眼白的眼珠,此时布满了血丝。

  “他们……是我的……”

  随着她沙哑的嘶吼,周围的温度骤降。

  地面上,竟开始凭空冒出大片大片湿滑的青苔。

  曹昆站在河床边,脚下的地气,在法力催动下不断向上顶。

  将那些凭空冒出的滑腻青苔,震得粉碎。

  他拎着大周天铜钱剑,目光从那双漆黑的利爪,移向忧罗娜那张,藏在面纱下的、若隐若现的腐烂脸庞。

  “忧罗娜,你在这儿哭给谁听呢?”

  曹昆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当初因为丈夫跟别的女人跑了,你就发了疯,把自己的两个儿子按进水里淹死。

  怎么,现在后悔了?

  还是觉得杀别人的孩子,能抵了你身上的罪?”

  忧罗娜的身体微微颤抖,喉咙深处传出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咕噜声。

  “别装了。”

  曹昆向前跨出一步:“你不是爱孩子,你只是个自私到骨子里的杀人犯。

  你亲手断了自己孩子的生路,现在又来祸害别人的家庭。

  装出一副慈母寻子的模样,其实就是个没人要的、心理畸形的碧池。”

  这一声“碧池”,彻底撕碎了忧罗娜那层悲惨的外壳。

  “啊——!”

  一道凄厉到极点的尖啸声响起。

  忧罗娜猛地松开了双爪。

  安东尼和艾玛像两块木头一样,无声无息地跌入了,那潭发黑的幽水中。

  与此同时,她那头原本如水草般拖在地上的黑发,像无数条毒蛇一样瞬间炸开。

  她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带起一股浓郁的腐臭味,和冰冷的水雾,直接向着曹昆的脖子抓了过来。

  那五根漆黑的利爪,在半空中划出五道灰白色的气劲。

  尖锐的破风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来得好!”

  曹昆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他右手猛地一振,铜钱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以一化万,去!”

  轰!

  三百六十五枚开光铜钱,瞬间崩解。

  化作365枚小剑,将冲到近前的忧罗娜死死围在中间。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每一枚铜钱,打在忧罗娜那白色的婚纱上,都会爆出一团黑烟和凄厉的惨叫。

  忧罗娜被小剑逼得身形受阻,她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双手疯狂挥动,想要撕碎这层铜钱剑罗网。

  曹昆趁此机会,左手飞速掐诀,对着那潭幽水凌空一抓。

  “缚灵索,起!”

  法力凝结成两条暗红色的长绳,如同蛟龙出水,直接钻进深潭。

  将已经沉底的安东尼和艾玛拦腰系住,猛地拽回了岸边。

  “格林!带孩子退后!”曹昆低喝一声。

  一直躲在树后,吓得瑟瑟发抖的格林……

  听到指令,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一把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往高处的斜坡上拖。

  “吼——!”

  见猎物被夺,忧罗娜彻底陷入了暴走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