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

  双方一个忘了伪装,一个毫不避讳。

  驾驶舱内一片沉默。

  这时,操作台响了。

  “上将,外面可能需要您亲自出来一趟。”

  姜霆收回目光。

  把只裹着一层浴巾的姜知夏轻轻放在座椅上,脱下身上的上将**严严实实盖住。

  路过苏尘,他居高临下看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审视。

  苏尘眼底的偏执排斥都快溢出来了,盯着他从舱门一跃而下。

  外面的战斗已经结束。

  公主的私宅几乎被毁了一半,训练有素的军部人员正在清扫战场。

  一名部下快步迎上来,“上将,虫族清理完毕,但有个罪奴不太配合。”

  姜霆脚步一顿。

  罪奴?

  一个少年被压着送过来。

  姜霆低头看,这个雄性看起来很年轻,身上沾满了虫族黏液和灰尘,脸上的刺青昭示着他的身份。

  他虽然被迫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但眼神警惕,完全不像个奴隶。

  陆决精准看向姜霆,不卑不亢。

  立刻有人呵斥:“懂点规矩,这是大殿下!帝国的姜霆上将!”

  陆决声音平静,“我知道。”

  他从前的理想就是成为姜霆这样的上将,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

  姜霆没什么表情,旁边的部下低声解释:“上将,这个罪奴是在公主私宅里发现的,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几乎一半的虫族都是他徒手撕碎的,看着大概是S级,但这力量和战斗本能比很多同龄S级还强,就是年纪太小,缺乏系统训练,不然……”

  这部下也是战场里杀出来的,一时起了惜才的心思,话说得多了些。

  一扭头,自家大殿下正冷冷地看着他。

  部下:“……呃,他说他是公主的人,要见公主。”

  姜霆沉默了一瞬。

  “你是公主的什么人?”他看向陆决。

  陆决没回答,反问:“公主安全了吗?”

  姜霆挑了下眉。

  罪奴大多都是犯下了触犯皇室或者贵族利益的错误,才被贬为奴隶,基本都会对位高权重者心怀怨怼。

  他居然这么关心皇室公主?

  陆决不回答,他也不再问了,直接下令。

  “带走。”

  陆决被两名士兵压着离开,不甘心的回头看了一眼。

  旁边的部下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啧,多好的苗子……可惜了……”

  是个罪奴!怎么就是个罪奴!

  哪怕只是个普通奴隶也好啊!

  姜霆转身准备回机甲。

  “上将!还有个事!”部下又急匆匆叫住他。

  姜霆不耐烦地回头。

  部下搓了搓手,“那个,我们清理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公主养的宠物狐狸,狐狸好像快死了,被虫族啃得浑身毛都秃了,怎么办?”

  公主要是闹起来,他们可承担不起啊!

  姜霆:“……”

  姜知夏到底还养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

  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中,姜知夏无聊的戳了戳小白花。

  小白花抖擞着回应她。

  她知道自己是晕过去了,不然不会出现在这儿。

  不过和之前不同,这次一直隔着她和小白花的屏障,居然消失了。

  而且小白花不仅没喊饿,甚至通过那种莫名的联系告诉她,它现在吃了个半饱。

  它吃啥了?

  她又戳戳小白花,“我晕过去之前感觉的那股力量,是你吗?”

  小白花非常傲娇的抖了两下花瓣。

  姜知夏读懂了,真诚感谢:“谢谢你。”

  她晕过去之前看见那个恶心的虫子被压成一滩烂泥。

  幸亏有小白花,不然她和苏尘不就完蛋了。

  不过她也确定了,这朵花真的和她精神力二次觉醒有关。

  雌性二次觉醒的情况非常稀少,但一旦出现,觉醒后的会是质的飞跃,精神力可以凝结出实质。

  该不会就是这小白花吧?

  她现在没觉醒,而且……精神力凝结出来的东西有自我意识?

  她托着腮,和小白花大眼瞪小眼。

  ……

  姜知夏这一晕,晕了整整七天。

  整个皇宫气氛压抑。

  皇室专属治疗师们焦头烂额,公主的身体数据一切正常,可就是不醒。

  雌后姜琳看到昏迷的女儿,直接大发雷霆,正在连夜拟定作战计划,要对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虫族重拳出击。

  就连姜淮也被紧急召回,带着侍卫满城跑,彻查虫族渗透的路径。

  而姜霆,正坐在军议区办公室。

  他手边摊着两份报告。

  一份是姜知夏的详细检查数据。

  明明一切正常,不仅人没有醒来的迹象,连那股香气的来源也查不到。

  可那个气味明明还在。

  这三天,姜知夏身上的香气淡了许多,却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体里飘散出来。

  他试探过,姜淮毫无反应,母亲也闻不到。

  甚至三天前冲进别墅的部下们也无人察觉。

  可当时,那栋别墅里的香气几乎浓烈到要凝成雾了。

  只有他能闻到。

  姜霆放下这份报告,拿起另一份。

  这个,是那个罪奴的调查报告。

  随意扫了两眼,当他看到姜知夏亲自去奴隶场挑中陆决的时候,他蹙起眉。

  “扣扣——”

  门被敲响了。

  部下匆匆进来,苦着一张脸。

  “上将,那个狼族罪奴又开始了。”

  ……

  军议区外围。

  两个教官喘着粗气,看着被侍卫押走的银发少年。

  李教官抹了把汗,“老了,真是老了,抓个毛头小子都这么费劲。”

  刘教官瞪他一眼:“你自己一边老去,我可不老!没看见两队侍卫都围不住他吗?这小子……是个好苗子。”

  两人对视,齐齐叹气。

  可惜啊……

  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立刻转身,挺直腰板行礼:“大殿下!”

  这两位教官是军中老人,姜霆是皇子是上将,都不能无礼,微微颔首:“辛苦两位。”

  李教官摆摆手:“人已经抓到了,刚被押走,大殿下放心吧。”

  刘教官犹豫了一下,搓着手试探地看他:“大殿下,商量个事……这小子,能不能……”

  今天这出,短短七天的时间已经上演五次了。

  姜霆知道两位教官惜才的心思,冰冷打断,“不能。”

  刘教官:“……”

  李教官幸灾乐祸。

  早说了,大殿下是绝不可能让一个罪奴进军部的。

  姜霆不再多说,朝关押室走去。

  两个教官看着大殿下的背影,惋惜的连连摇头。

  怎么偏偏是个罪奴呢?

  这要是能进军部,在战场上得多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