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收到消息的雌后和陛下,愁得说不出话。

  女儿的眼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有一个白知遇,仗着女儿喜欢,到处嘚瑟,还把女儿的真心不当回事。

  后有一个苏尘,本来从各方面看都不错,顶多就是家世不太好,精神力虽然不高却和女儿也算般配。

  没想到,眼看要缔结契约了,苏家家主病危,苏尘本人在研究院进行研究时,失误下被药物损伤了精神力,直接从A跌到了D!

  这可怎么整!

  粉色悬浮车撕裂夜色,从皇宫疾驰而出。

  驾驶座上坐着姜霆,一道冷光打下,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姜知夏在旁边用光脑联系苏尘,想问问他在哪儿,但对方除了最开始给她回了一句“我没事,公主不必担心”,再没有给她回复过。

  她咬了咬唇,眼睛里满是担忧。

  姜霆侧目看她一眼,内心幽幽叹口气。

  刚把一个陆决送走,现在大半夜又要拉着雌性去找她的未婚夫。

  姜知夏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

  刚才,她本来是打算自己溜出来的。

  悬浮车都启动到一半了,车窗被敲响。

  姜霆站在车外,眉梢微挑:“去哪儿?”

  她支支吾吾说想去看苏尘。

  姜霆沉默了三秒,拉开副驾门坐进来:“我送你。”

  于是,两人一起出发了。

  悬浮车在苏家大门前缓缓降落。

  姜霆抬了抬下巴:“他的定位在这儿。”

  苏尘刚发送了解除婚约的申请,只要他想,解锁权限用光脑进行定位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姜知夏:……大哥你这种行为真的很**。

  她从悬浮车上跳下去,推开苏家的大门。

  一路往里走,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苏家几乎空了。

  姜霆带着她往宅院深处走去,在一扇透出灯光的房门前停下脚步。

  姜霆声音平淡,“他在里面,我去看一眼苏家家主的情况,你去吧。”

  他体贴地给了她和未婚夫相处的空间。

  姜知夏感激地看他一眼,推门进去。

  苏尘并不是没有回复姜知夏。

  而是他没力气了。

  如何精准地把控药剂剂量,让自己的精神力跌落到什么程度,又不至于当场暴毙,他都提前算好了。

  服下药剂后,精神力像被撕裂一样,寸寸崩断。

  他在实验室等最痛苦的阶段过去,才勉强爬起来,将检测报告公之于众,发送给皇室后提出解除婚约。

  ……不甘心啊。

  如果他的出身没那么肮脏,家族没那么不堪,然后能遇到公主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精神力破损的疼痛让他神经麻木,意识断断续续。

  他被研究院的人送回苏家,已经躺了一整天。

  苏家都被他挖空了,苏彤薇自身难保,仆从早已遣散,偌大的苏家空空荡荡。

  他半合着眼,视野逐渐被黑暗吞噬。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香气钻进鼻子里。

  清淡的、像春日初绽的花一样——是公主身上的味道。

  幻觉吗?

  “苏尘?苏尘你还好吗?”

  姜知夏蹲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心往下沉。

  “我,我联系治疗师过来!”

  光脑刚举起,就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按住。

  她低头,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苏尘的瞳孔有些涣散,视线艰难地凝聚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苏尘并没有清醒过来,才听见他沙哑的声音。

  “公主,怎么会在这儿?”

  “我听说你出事了,就立马赶来了,”姜知夏皱眉,“你怎么回事?做研究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样?除了精神力还有没有别的伤?”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苏尘却只是盯着她。

  “为什么?”

  为什么会立马赶来看他?

  为什么会在乎他这个假未婚夫的死活?

  为什么现在要一脸关切的看着他?

  总让他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总让他贪心。

  苏尘的视线描摹着她的眉眼,像要将这张脸刻进最后清醒的记忆里。

  姜知夏被他问得一愣,急道:“什么为什么?你先别说话了,我先叫治疗师!”

  她去掰对方压着光脑的手。

  苏尘手上微微用了几分力,“不用叫……我就是治疗师,我很清楚,已经没用了。”

  姜知夏动作僵住。

  她缓缓抬眼,看向苏尘平静得过分的脸,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是你自己故意做的?”

  苏尘没说话,只是半合着眼,默认了。

  姜知夏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苏尘唇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样解除婚约,就不会牵扯到公主了。”

  姜知夏呼吸一滞。

  这踏马是什么荒唐的理由!

  解除个婚约,哪用得着他把精神力从A毁到D?!

  对雄性兽人来说,精神力是多重要的存在!

  他居然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姜知夏震惊的说不出话。

  是她低估了他的心理问题,这个男人温柔的表象下实在太决绝了。

  苏尘听到她的沉默,自嘲地笑了笑。

  也好。

  他不想再装了。

  让公主看清自己这身温和皮囊下多么扭曲不堪,也无所谓了。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只是还有一件事,他很不放心。

  不知道现在说,公主还愿不愿意听。

  他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姜知夏伸手扶住他。

  她看到现在的苏尘,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

  她该怎么救他?

  苏尘靠在那里,苍白着脸,习惯性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公主既然来了,一定还认为我是朋友,对吗?”

  姜知夏点头:“当然。”

  “那在您……讨厌我之前,我想和您说一件事。”

  姜知夏还没理解“讨厌”是从哪儿来的,就听见他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公主,离您的大哥姜霆,远一点。”

  姜知夏:“……啊?”

  苏尘见她没反应,以为她不相信,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他对您……他是您的兄长,你们是血亲,但他对您心思龌龊,我亲眼见过他对您做了身为兄长不该做的事!”

  姜知夏:“……”

  不用说了,这事她已经知道了。

  不过……苏尘是怎么知道的?

  她心里困惑,但眼下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她看着苏尘虚弱的样子,有点着急:“你别担心我了,你都这样了……苏家的产业都在我手里好好放着,你快点好起来,我都还给你,精神力损伤没办法挽回,但那些产业——”

  “那些东西,”苏尘摇摇头,无奈地打断她,“那些东西,我都不想要,如果公主不嫌弃,您就收下。”

  他抬起眼,目光认真而恳切:“只是您一定要看在我没伤害过您的份儿上,一定要相信我,和您的大哥保持距离,他很危险。”

  姜知夏刚想说什么,眼睛往他身后飘忽了一下。

  她瞬间表情古怪,诺诺道:“你,你别说了,先休息……”

  苏尘以为她不相信自己,急得咳嗽了两声,捂着胸口,“您一定要相信我,他作为您的亲哥哥,却对您心怀不轨!他就是个咳咳,就是个**!”

  姜知夏眼眸乱颤,尴尬的脚趾抓地,急得去捂他的嘴,“你别说了!”

  苏尘还要继续说,身后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姜霆倚在门框上,姿态闲适的缓步走进来,侧目看他。

  “我是**?那你呢?”

  苏尘听到这个声音,瞬间收敛情绪,抬起眼眸无所畏惧地回视他,咬牙切齿。

  “我说错了吗?公主的亲哥哥,大殿下?”

  姜知夏尴尬地杵在两人中间,头皮发麻。

  嘶……就说不能背后嘀咕人吧!

  你看看,直接被抓包了!

  她刚想着该怎么打圆场,突然听见姜霆平静的声音。

  “我可不是她亲哥哥。”

  姜知夏头皮一炸,猛地扭头看向姜霆!

  不是说好这事谁也不告诉吗?!

  他想干什么?要把她假公主的身份捅出去?!

  她惊恐地看向姜霆。

  姜霆正用凉薄的视线审视着苏尘。

  “我是皇室养子,但不管是什么身份,都会以她为先,你呢?公主正夫的位置,是你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吗?”

  姜知夏整个人一怔:“……?”

  什么?

  谁是养子?

  姜霆是什么子?

  她震惊地看着姜霆,眼睛都瞪圆了。

  姜霆接触到她震惊到近乎呆滞的目光,微微蹙眉。

  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上次他明明已经摊牌了。

  雌性现在这副“天塌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着,一个震惊茫然,一个困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