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顽石化需圣贤炉
红土岭矿场，烈日当空，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尘土味和汗酸味。
这里原本是一处荒废的乱石坡，如今却被改造成了雅州最大的露天监狱。
三百多名俘虏，包括被俘的蒙古兵、黑雕的残匪，以及少部分趁火打劫的流民，此刻正赤着上身，在监工的吆喝声中开山碎石。
徐立威站在高处的哨塔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出炉的《矿区生产报表》。
“系统，分析当前劳作效率。”
【系统提示：当前红土岭矿区综合效率：58%。】
【主要问题：消极怠工、群体性对抗情绪。潜在暴动风险：由中等上升至偏高。】
“这帮家伙，是在给我玩非暴力不合作啊。”徐立威轻哼一声。
虽然他可以用鞭子抽，甚至可以杀一儆百，但这不符合他的可持续压榨战略。
这几百号壮劳力若是用废了，去哪再找这么便宜的开矿机器？
“大人，文通判那边……好像又跟那群蒙古兵杠上了。”
韩固满头大汗地跑上哨塔，指着矿场东南角的一处阴凉地。
那里是徐立威特意划出来的休息教导区，当然不是徐大帅发了善心，那是文天祥坚持要设立的。
此刻，文天祥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卷《孟子》。
虽然满脸尘土，官袍的下摆也沾满了泥点，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仿佛站在朝堂之上。
在他对面，几十个蒙古俘虏歪七扭八地坐着，为首的是个叫其木格的百夫长。
这家伙虽然被卸了甲，手脚也戴着镣铐，但那一身腱子肉和凶悍的眼神，依然让周围的汉人监工不敢靠得太近。
“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
文天祥的声音虽然年轻，中气不足，但字正腔圆，
“尔等虽为战俘，然亦是人身。既为人，便当知廉耻，懂信义。今日劳动，非是惩罚，而是赎罪……”
“赎个屁！”其木格突然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打断了文天祥的话。
他用生硬的汉话吼道，“宋官！少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老子就一句话，我们要吃肉！不给肉吃，这锤子老子抡不动！”
周围的蒙古兵顿时起哄，一个个把手里的铁锤扔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乱响。
“对！我们要吃肉！”
“天天喝清粥，喂兔子呢？”
甚至连旁边几个原本老实干活的汉人土匪，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闪烁地看着这边。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负责警戒的神劲军弩手们立刻紧张起来，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文天祥没有退缩，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合上书卷，从石头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到其木格面前。
两人的体型差距巨大，其木格像一座铁塔，而文天祥就像一根瘦竹。
但在气势上，文天祥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你想吃肉？”文天祥平静地问道。
“废话！”其木格瞪着牛眼，
“草原上的狼都知道，吃饱了才能捕猎。你让我们干这种把山挖穿的活，却给娘们儿吃的饭，这就是你们宋人的仁义？”
“好。”文天祥点了点头，突然转身对着远处的伙房喊道，“来人！把今日的午食抬上来！”
几个伙夫抬着两个巨大的木桶走了过来。
盖子一掀开，一边是稀薄的杂粮粥，另一边却是香气扑鼻的羊杂汤，里面还漂着厚厚的油花和几块实在的肉骨头。
咕咚。
现场响起了整齐的吞咽口水声。
这年头，这种油水即使是正规军也不常有。
其木格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去抓那装肉汤的勺子。
“啪！”
文天祥手里的书卷狠狠地抽在了其木格的手背上。
“你干什么！”其木格暴怒，挥起拳头就要砸向文天祥的脑袋。
“我看谁敢动！”一声暴喝响起，但不是来自徐立威，而是来自俘虏堆里的一个瘦小汉子。
那是赵四，原本是黑雕手下的一个伙夫，胆小如鼠，平时没少被这些蒙古兵欺负。
但此刻，他却像疯了一样冲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尖了的石片。
“赵四？”其木格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个软脚虾，想找死？”
“老子不想死！老子想吃肉！”赵四双眼赤红，大口喘着粗气，
“文大人说了，只要按规矩干活，就能吃肉！老子昨天干满了四百斤碎石，这肉汤是老子的！”
文天祥轻轻推开赵四，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他翻开一页，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念道：
“其木格，昨日碎石两百斤，未达标，且损坏工具两把。”
“按《红土岭监规》第三条，扣除午食，今日只得清水一碗！”
他又翻过一页：“赵四，昨日碎石四百二十斤，超额完成。”
“按规矩，赏羊杂汤一大碗，白面馍两个！”
文天祥合上账本，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在大宋，不看你是蒙古人还是汉人，不看你拳头硬不硬，只看规矩！规矩就是天！”
“谁干得多，谁就吃肉。谁偷奸耍滑，就得饿着！”
说完，他亲自拿起大勺，满满地舀了一碗肉汤，递到赵四手里。
赵四颤抖着接过碗，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那吸溜声在寂静的矿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其木格看着赵四嘴边的油光，又看了看自己那边的清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周围的守卫举起弩机，瞄准其木格，面得他暴起伤人。
“我不服！”其木格吼道，“这瘦猴子力气哪有我大？他是用巧劲……”
“那是智慧！”文天祥不耐烦地打断，
“你空有一身蛮力，却只知蛮干、对抗。赵四懂得利用杠杆撬动大石，懂得配合。”
“这也是劳改的一部分，改掉你们的野性，学会用脑子！”
这时候，又有几个昨天达标的俘虏站了起来，默默地走到赵四身后排队领肉。
他们中有汉人，也有几个不想饿肚子的蒙古兵。
人群开始分化了。
徐立威在哨塔上看得清楚，原本抱成一团的俘虏群体，因为这一碗肉汤和一本账册，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其木格。”文天祥看着那个愤怒的壮汉，语气突然缓和了一些，
“孟子曰：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你若觉得这规矩不公，那便用你的力气，堂堂正正地赢过赵四，明日你若碎石五百斤，本官亲自给你端肉。”
其木格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文天祥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然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万夫长都要硬气。
那是占据了道理高地的硬气。
终于，其木格松开了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那碗清水一饮而尽。
“……再给我个馍。”其木格闷声说道，“明天五百斤，你说话算话？”
文天祥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有些干硬的馒头扔了过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看着其木格开始啃馒头，徐立威在哨塔上长舒了一口气。
【系统提示：文天祥成功运用“儒法结合”手段平息潜在暴动。】
【劳改营秩序值提升25%，俘虏转化率大幅上涨。获得成就：劳动改造的先驱。】
“这老文，真是个天生的政委啊。”
徐立威看着下面那个重新拿起书卷开始讲信义的背影，心中暗自感叹。
他原本以为文天祥会用死板的说教激怒这群野兽，自己不得不下场帮他平息麻烦。
没想到文天祥把圣贤道理，和物质激励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看来这文大人，也不是什么腐儒。
也是，青历留名的，哪里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红土岭矿场，烈日当空，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尘土味和汗酸味。
这里原本是一处荒废的乱石坡，如今却被改造成了雅州最大的露天监狱。
三百多名俘虏，包括被俘的蒙古兵、黑雕的残匪，以及少部分趁火打劫的流民，此刻正赤着上身，在监工的吆喝声中开山碎石。
徐立威站在高处的哨塔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出炉的《矿区生产报表》。
“系统，分析当前劳作效率。”
【系统提示：当前红土岭矿区综合效率：58%。】
【主要问题：消极怠工、群体性对抗情绪。潜在暴动风险：由中等上升至偏高。】
“这帮家伙，是在给我玩非暴力不合作啊。”徐立威轻哼一声。
虽然他可以用鞭子抽，甚至可以杀一儆百，但这不符合他的可持续压榨战略。
这几百号壮劳力若是用废了，去哪再找这么便宜的开矿机器？
“大人，文通判那边……好像又跟那群蒙古兵杠上了。”
韩固满头大汗地跑上哨塔，指着矿场东南角的一处阴凉地。
那里是徐立威特意划出来的休息教导区，当然不是徐大帅发了善心，那是文天祥坚持要设立的。
此刻，文天祥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卷《孟子》。
虽然满脸尘土，官袍的下摆也沾满了泥点，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仿佛站在朝堂之上。
在他对面，几十个蒙古俘虏歪七扭八地坐着，为首的是个叫其木格的百夫长。
这家伙虽然被卸了甲，手脚也戴着镣铐，但那一身腱子肉和凶悍的眼神，依然让周围的汉人监工不敢靠得太近。
“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
文天祥的声音虽然年轻，中气不足，但字正腔圆，
“尔等虽为战俘，然亦是人身。既为人，便当知廉耻，懂信义。今日劳动，非是惩罚，而是赎罪……”
“赎个屁！”其木格突然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打断了文天祥的话。
他用生硬的汉话吼道，“宋官！少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老子就一句话，我们要吃肉！不给肉吃，这锤子老子抡不动！”
周围的蒙古兵顿时起哄，一个个把手里的铁锤扔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乱响。
“对！我们要吃肉！”
“天天喝清粥，喂兔子呢？”
甚至连旁边几个原本老实干活的汉人土匪，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闪烁地看着这边。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负责警戒的神劲军弩手们立刻紧张起来，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文天祥没有退缩，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合上书卷，从石头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到其木格面前。
两人的体型差距巨大，其木格像一座铁塔，而文天祥就像一根瘦竹。
但在气势上，文天祥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你想吃肉？”文天祥平静地问道。
“废话！”其木格瞪着牛眼，
“草原上的狼都知道，吃饱了才能捕猎。你让我们干这种把山挖穿的活，却给娘们儿吃的饭，这就是你们宋人的仁义？”
“好。”文天祥点了点头，突然转身对着远处的伙房喊道，“来人！把今日的午食抬上来！”
几个伙夫抬着两个巨大的木桶走了过来。
盖子一掀开，一边是稀薄的杂粮粥，另一边却是香气扑鼻的羊杂汤，里面还漂着厚厚的油花和几块实在的肉骨头。
咕咚。
现场响起了整齐的吞咽口水声。
这年头，这种油水即使是正规军也不常有。
其木格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去抓那装肉汤的勺子。
“啪！”
文天祥手里的书卷狠狠地抽在了其木格的手背上。
“你干什么！”其木格暴怒，挥起拳头就要砸向文天祥的脑袋。
“我看谁敢动！”一声暴喝响起，但不是来自徐立威，而是来自俘虏堆里的一个瘦小汉子。
那是赵四，原本是黑雕手下的一个伙夫，胆小如鼠，平时没少被这些蒙古兵欺负。
但此刻，他却像疯了一样冲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尖了的石片。
“赵四？”其木格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个软脚虾，想找死？”
“老子不想死！老子想吃肉！”赵四双眼赤红，大口喘着粗气，
“文大人说了，只要按规矩干活，就能吃肉！老子昨天干满了四百斤碎石，这肉汤是老子的！”
文天祥轻轻推开赵四，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他翻开一页，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念道：
“其木格，昨日碎石两百斤，未达标，且损坏工具两把。”
“按《红土岭监规》第三条，扣除午食，今日只得清水一碗！”
他又翻过一页：“赵四，昨日碎石四百二十斤，超额完成。”
“按规矩，赏羊杂汤一大碗，白面馍两个！”
文天祥合上账本，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在大宋，不看你是蒙古人还是汉人，不看你拳头硬不硬，只看规矩！规矩就是天！”
“谁干得多，谁就吃肉。谁偷奸耍滑，就得饿着！”
说完，他亲自拿起大勺，满满地舀了一碗肉汤，递到赵四手里。
赵四颤抖着接过碗，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那吸溜声在寂静的矿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其木格看着赵四嘴边的油光，又看了看自己那边的清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周围的守卫举起弩机，瞄准其木格，面得他暴起伤人。
“我不服！”其木格吼道，“这瘦猴子力气哪有我大？他是用巧劲……”
“那是智慧！”文天祥不耐烦地打断，
“你空有一身蛮力，却只知蛮干、对抗。赵四懂得利用杠杆撬动大石，懂得配合。”
“这也是劳改的一部分，改掉你们的野性，学会用脑子！”
这时候，又有几个昨天达标的俘虏站了起来，默默地走到赵四身后排队领肉。
他们中有汉人，也有几个不想饿肚子的蒙古兵。
人群开始分化了。
徐立威在哨塔上看得清楚，原本抱成一团的俘虏群体，因为这一碗肉汤和一本账册，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其木格。”文天祥看着那个愤怒的壮汉，语气突然缓和了一些，
“孟子曰：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你若觉得这规矩不公，那便用你的力气，堂堂正正地赢过赵四，明日你若碎石五百斤，本官亲自给你端肉。”
其木格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文天祥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然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万夫长都要硬气。
那是占据了道理高地的硬气。
终于，其木格松开了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那碗清水一饮而尽。
“……再给我个馍。”其木格闷声说道，“明天五百斤，你说话算话？”
文天祥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有些干硬的馒头扔了过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看着其木格开始啃馒头，徐立威在哨塔上长舒了一口气。
【系统提示：文天祥成功运用“儒法结合”手段平息潜在暴动。】
【劳改营秩序值提升25%，俘虏转化率大幅上涨。获得成就：劳动改造的先驱。】
“这老文，真是个天生的政委啊。”
徐立威看着下面那个重新拿起书卷开始讲信义的背影，心中暗自感叹。
他原本以为文天祥会用死板的说教激怒这群野兽，自己不得不下场帮他平息麻烦。
没想到文天祥把圣贤道理，和物质激励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看来这文大人，也不是什么腐儒。
也是，青历留名的，哪里会是什么简单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