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陷泥瓮中抓活鳖
子时三刻，严道县北门。
乌云遮住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
徐立威盘腿坐在刚刚搭建好的哨塔顶层平台。
他怀里抱着神臂弓，身旁放着两壶铁簇重箭。
哨塔的木栏上经过了伪装，缠满了枯草和黑布。
在夜色中即便有人抬头看，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的脚边，连接机关的粗麻绳紧绷着。
下方，那个故意留出的城门豁口像个黑洞。
甬道两侧的屋顶上，二十名新卒和神机队的七名射手趴在沙袋后，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为了防止反光暴露，所有的枪头和箭头都用烟灰熏黑了。
寂静中，远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那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那是软底战靴踩在碎石路面上的声音。
徐立威的耳朵动了动。
来了。
城门外的阴影里，三个黑影率先摸了进来。
他们身形低矮，动作敏捷，手里拿着短刀，并没有直接闯入。
而是贴着墙根，用刀鞘轻轻敲击地面，探查有没有绊索。
这是探路的尖兵。
徐立威没有动，手指搭在扳机绳索上，纹丝不动。
三个尖兵检查了门口，没有发现绊索。
他们又向里走了几步，看到了那个半开半掩的城门豁口，以及后面看似空荡荡的甬道。
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晃了一下，随即熄灭。
这是安全的信号。
片刻后，城外的黑暗中，大队人马出现了。
四十九名身穿黑狼皮甲的精锐士兵，在赵六的带领下，呈战斗队形快速接近。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就连横刀出鞘的声音都被刻意压制。
赵六走在队伍中间，那把淬毒的短刀握在右手。
他看了一眼那个豁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太安静了。
作为一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这种安静让他感到不安。
但他没有退路。
上面的命令是今晚必须毁掉严道县的粮仓和水源。
“盾手在前，弩手在后，进。”
赵六压低声音下令。
八名手持圆盾的士兵率先钻进了豁口。
紧接着是弩手，最后是刀盾兵。
队伍进入了甬道。
徐立威在哨塔上居高临下，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甬道长约三十米，宽不过四米。
此刻，这狭窄的空间里挤进了五十多名敌人。
起先黑狼队进攻严道县非常顺利，严道县的人仿佛都休息了，连个值夜的都没有。
“那个县令还真是个新兵蛋子，回头砍了他的脑袋当尿壶。”
赵六恶毒地想到。
可当前面的盾手走到甬道中段时，脚下的触感突然变了。
不再是坚硬的石板路，而是软烂的泥泞。
“有泥？”一名盾手低声嘀咕了一句，脚下一滑，身体重心不稳。
就在他试图稳住身形的瞬间，脚掌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噗嗤！”
藏在烂泥下的铁蒺藜刺穿了软底战靴，带着倒刺的铁尖深深扎进了脚掌的肉里。
“啊！”
这名盾手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这一声惨叫像是信号。
紧接着，又有四五名士兵踩中了陷马坑或者铁蒺藜，惨叫声接连响起。
队伍瞬间出现了一丝慌乱。
“有埋伏！退！”赵六反应极快，厉声大喝。
不过晚了。
徐立威猛地拉动了脚边的麻绳。
“崩！”
哨塔顶部的机括发出一声沉闷的弹响。
一张巨大的、挂满了铁钩和石坠的渔网，从哨塔顶端弹射而出。
在空中展开，像一片乌云，狠狠地罩向下方拥挤的人群。
“哗啦！”
渔网落下。
沉重的石坠带着渔网迅速下坠，许多士兵还没来得及举起盾牌，就被渔网罩了个正着。
那些特制的倒刺铁钩，一旦挂住皮甲或者衣服，就死死咬住，越挣扎缠得越紧。
“放箭！”徐立威大吼一声，同时手中的神臂弓松弦。
“嗖——噗！”
一支重箭居高临下，直接贯穿了一名试图砍开渔网的士兵的脖颈。
两侧屋顶上，早就蓄势待发的二十名新卒和神机队射手同时起身。
二十杆长枪从高处向下乱捅，七支利箭精准点射。
“啊！”
甬道里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十几名黑狼队士兵当场倒地。有的被长枪扎穿了肩膀，有的被利箭射中了面门。
如果是普通的土匪，遭遇这种打击早就崩溃了。
但这支黑狼队不愧是张大雷手下的王牌。
“举盾！龟甲阵！”赵六在混乱中嘶吼，手中的短刀挥舞，割断了罩向他的渔网。
剩下的三十多名士兵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展现出了惊人的素质。
他们迅速靠拢，外围的士兵举起圆盾护住头顶和四周，里面的弩手则单膝跪地，开始上弦。
“叮叮当当！”
屋顶上刺下的长枪被盾牌挡住，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三点钟方向屋顶，射击！”赵六立刻根据声音判断出了敌箭射来的方向。
“崩！崩！崩！”
十几张擘张弩同时发射。
这种军用强弩的穿透力极强，即便是在下往上射击的不利角度，依然威力惊人。
“噗！”
屋顶左侧，一名探出身子想要刺杀的新卒，被一支弩箭射中了胸口。
皮甲没能完全挡住近距离的强弩，箭头钻入胸腔。
那名新卒惨叫一声，从屋顶滚落下去，重重摔在甬道的泥地里。
紧接着，右侧的一名屯田民兵也被射中了面门，当场毙命。
“隐蔽！不要露头！”老根大喊。
徐立威在哨塔上看得清楚。
敌人的盾阵非常严密，就像一个带刺的乌龟壳。
屋顶上的长枪够不到里面的弩手，而敌人的弩箭却压制住了屋顶的攻势。
这就是正规军和民兵的差距。
徐立威又心惊又眼热。
“大人！这帮硬骨头啃不动啊！”刘二在下面的屋顶上喊道。
刚才一支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吓得他一身冷汗。
赵六显然也看出了局势。
他抹掉脸上刚刚被渔网割破流下来的血，眼神阴狠。
“想困死老子？做梦！”
赵六从腰间解下一个黑色的陶罐，那是火油。
“点火！烧了那座塔！”
他也看出来了，那个哨塔是这次伏击的指挥中心。
如果不毁掉那个制高点，他们迟早会被周围的神射手一个个点名射死。
五名士兵同时掏出火油罐，用火折子点燃引信。
“扔！”
五个燃烧的火罐划过抛物线，砸向甬道尽头的哨塔基座和两侧的房屋。
“啪！啪！啪！”
陶罐碎裂，黑色的火油溅射开来，火苗瞬间窜起。
徐立威在塔上看得真切，但他没有慌。
因为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滋——”
火油落在地上，并没有像赵六预想的那样燃起冲天大火。
因为地面上铺着厚厚的、从河底挖来的湿泥。
火油虽然能燃，但没有干草引燃，火势蔓延得很慢。
而且，街道两侧的屋檐下，早就摆好了十几口大水缸。
还挖了些临时的土沟。
“倒水！”老根在下面大吼。
埋伏在暗处的屯田兵猛地推倒水缸。
“哗啦——”
大量清水顺着坡度冲刷下来，混合着地上的烂泥，瞬间将刚燃起的火头浇灭了大半。
油带着火都被冲到沟里，流到城外去了，只剩下几缕黑烟和刺鼻的焦糊味。
赵六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对方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既然烧不了，那就冲过去！”
赵六眼中闪过疯狂，“冲过甬道就是县衙！杀进去！”
“冲锋！”
剩下的二十多名还能动的黑狼队士兵，放弃了龟甲阵。
发出了困兽般的咆哮，踩着同伴的尸体和烂泥，向着甬道尽头冲去。
那里，是徐立威布置的最后一道防线。
也是最硬的一块骨头。
徐立威放下神臂弓，拔出了腰间的仪剑，对着下方早已等候多时的老根和十名重甲老卒下令：
“堵住他们！”
子时三刻，严道县北门。
乌云遮住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
徐立威盘腿坐在刚刚搭建好的哨塔顶层平台。
他怀里抱着神臂弓，身旁放着两壶铁簇重箭。
哨塔的木栏上经过了伪装，缠满了枯草和黑布。
在夜色中即便有人抬头看，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的脚边，连接机关的粗麻绳紧绷着。
下方，那个故意留出的城门豁口像个黑洞。
甬道两侧的屋顶上，二十名新卒和神机队的七名射手趴在沙袋后，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为了防止反光暴露，所有的枪头和箭头都用烟灰熏黑了。
寂静中，远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那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那是软底战靴踩在碎石路面上的声音。
徐立威的耳朵动了动。
来了。
城门外的阴影里，三个黑影率先摸了进来。
他们身形低矮，动作敏捷，手里拿着短刀，并没有直接闯入。
而是贴着墙根，用刀鞘轻轻敲击地面，探查有没有绊索。
这是探路的尖兵。
徐立威没有动，手指搭在扳机绳索上，纹丝不动。
三个尖兵检查了门口，没有发现绊索。
他们又向里走了几步，看到了那个半开半掩的城门豁口，以及后面看似空荡荡的甬道。
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晃了一下，随即熄灭。
这是安全的信号。
片刻后，城外的黑暗中，大队人马出现了。
四十九名身穿黑狼皮甲的精锐士兵，在赵六的带领下，呈战斗队形快速接近。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就连横刀出鞘的声音都被刻意压制。
赵六走在队伍中间，那把淬毒的短刀握在右手。
他看了一眼那个豁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太安静了。
作为一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这种安静让他感到不安。
但他没有退路。
上面的命令是今晚必须毁掉严道县的粮仓和水源。
“盾手在前，弩手在后，进。”
赵六压低声音下令。
八名手持圆盾的士兵率先钻进了豁口。
紧接着是弩手，最后是刀盾兵。
队伍进入了甬道。
徐立威在哨塔上居高临下，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甬道长约三十米，宽不过四米。
此刻，这狭窄的空间里挤进了五十多名敌人。
起先黑狼队进攻严道县非常顺利，严道县的人仿佛都休息了，连个值夜的都没有。
“那个县令还真是个新兵蛋子，回头砍了他的脑袋当尿壶。”
赵六恶毒地想到。
可当前面的盾手走到甬道中段时，脚下的触感突然变了。
不再是坚硬的石板路，而是软烂的泥泞。
“有泥？”一名盾手低声嘀咕了一句，脚下一滑，身体重心不稳。
就在他试图稳住身形的瞬间，脚掌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噗嗤！”
藏在烂泥下的铁蒺藜刺穿了软底战靴，带着倒刺的铁尖深深扎进了脚掌的肉里。
“啊！”
这名盾手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这一声惨叫像是信号。
紧接着，又有四五名士兵踩中了陷马坑或者铁蒺藜，惨叫声接连响起。
队伍瞬间出现了一丝慌乱。
“有埋伏！退！”赵六反应极快，厉声大喝。
不过晚了。
徐立威猛地拉动了脚边的麻绳。
“崩！”
哨塔顶部的机括发出一声沉闷的弹响。
一张巨大的、挂满了铁钩和石坠的渔网，从哨塔顶端弹射而出。
在空中展开，像一片乌云，狠狠地罩向下方拥挤的人群。
“哗啦！”
渔网落下。
沉重的石坠带着渔网迅速下坠，许多士兵还没来得及举起盾牌，就被渔网罩了个正着。
那些特制的倒刺铁钩，一旦挂住皮甲或者衣服，就死死咬住，越挣扎缠得越紧。
“放箭！”徐立威大吼一声，同时手中的神臂弓松弦。
“嗖——噗！”
一支重箭居高临下，直接贯穿了一名试图砍开渔网的士兵的脖颈。
两侧屋顶上，早就蓄势待发的二十名新卒和神机队射手同时起身。
二十杆长枪从高处向下乱捅，七支利箭精准点射。
“啊！”
甬道里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十几名黑狼队士兵当场倒地。有的被长枪扎穿了肩膀，有的被利箭射中了面门。
如果是普通的土匪，遭遇这种打击早就崩溃了。
但这支黑狼队不愧是张大雷手下的王牌。
“举盾！龟甲阵！”赵六在混乱中嘶吼，手中的短刀挥舞，割断了罩向他的渔网。
剩下的三十多名士兵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展现出了惊人的素质。
他们迅速靠拢，外围的士兵举起圆盾护住头顶和四周，里面的弩手则单膝跪地，开始上弦。
“叮叮当当！”
屋顶上刺下的长枪被盾牌挡住，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三点钟方向屋顶，射击！”赵六立刻根据声音判断出了敌箭射来的方向。
“崩！崩！崩！”
十几张擘张弩同时发射。
这种军用强弩的穿透力极强，即便是在下往上射击的不利角度，依然威力惊人。
“噗！”
屋顶左侧，一名探出身子想要刺杀的新卒，被一支弩箭射中了胸口。
皮甲没能完全挡住近距离的强弩，箭头钻入胸腔。
那名新卒惨叫一声，从屋顶滚落下去，重重摔在甬道的泥地里。
紧接着，右侧的一名屯田民兵也被射中了面门，当场毙命。
“隐蔽！不要露头！”老根大喊。
徐立威在哨塔上看得清楚。
敌人的盾阵非常严密，就像一个带刺的乌龟壳。
屋顶上的长枪够不到里面的弩手，而敌人的弩箭却压制住了屋顶的攻势。
这就是正规军和民兵的差距。
徐立威又心惊又眼热。
“大人！这帮硬骨头啃不动啊！”刘二在下面的屋顶上喊道。
刚才一支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吓得他一身冷汗。
赵六显然也看出了局势。
他抹掉脸上刚刚被渔网割破流下来的血，眼神阴狠。
“想困死老子？做梦！”
赵六从腰间解下一个黑色的陶罐，那是火油。
“点火！烧了那座塔！”
他也看出来了，那个哨塔是这次伏击的指挥中心。
如果不毁掉那个制高点，他们迟早会被周围的神射手一个个点名射死。
五名士兵同时掏出火油罐，用火折子点燃引信。
“扔！”
五个燃烧的火罐划过抛物线，砸向甬道尽头的哨塔基座和两侧的房屋。
“啪！啪！啪！”
陶罐碎裂，黑色的火油溅射开来，火苗瞬间窜起。
徐立威在塔上看得真切，但他没有慌。
因为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滋——”
火油落在地上，并没有像赵六预想的那样燃起冲天大火。
因为地面上铺着厚厚的、从河底挖来的湿泥。
火油虽然能燃，但没有干草引燃，火势蔓延得很慢。
而且，街道两侧的屋檐下，早就摆好了十几口大水缸。
还挖了些临时的土沟。
“倒水！”老根在下面大吼。
埋伏在暗处的屯田兵猛地推倒水缸。
“哗啦——”
大量清水顺着坡度冲刷下来，混合着地上的烂泥，瞬间将刚燃起的火头浇灭了大半。
油带着火都被冲到沟里，流到城外去了，只剩下几缕黑烟和刺鼻的焦糊味。
赵六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对方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既然烧不了，那就冲过去！”
赵六眼中闪过疯狂，“冲过甬道就是县衙！杀进去！”
“冲锋！”
剩下的二十多名还能动的黑狼队士兵，放弃了龟甲阵。
发出了困兽般的咆哮，踩着同伴的尸体和烂泥，向着甬道尽头冲去。
那里，是徐立威布置的最后一道防线。
也是最硬的一块骨头。
徐立威放下神臂弓，拔出了腰间的仪剑，对着下方早已等候多时的老根和十名重甲老卒下令：
“堵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