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染血金穗起秋风
1260年，秋。
风从雅安周边的群山吹来，不再带着往日的凛冽与肃杀，反而裹挟着一股令人沉醉的甜香。
那是稻谷成熟的味道。
严道县与名山县的田野上，金色的麦浪，一直绵延到视野的尽头。
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在秋风中瑟瑟作响。
“大人，今年的收成，稳了。”
田畴站在田埂上，手里搓着一把刚摘下来的稻谷。
他指甲轻轻一掐，饱满的浆液便渗了出来，这位农家出身的官员，脸上笑开了花。
“这‘占城稻’虽说口感不如咱们川西的本地稻，但胜在耐旱、早熟。”
“加上咱们县这一年来兴修水利，用了那个……那个什么沤田法，这亩产足足翻了两番！”
徐立威负手而立，望着这片金色的海洋，紧绷了一年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粮食问题基本解决了。
“入库的情况如何？”他望向远处群山。
“回大人，县里的主仓已经堆满了，现在征用了几处大户的闲置院落做临时粮仓。”
田畴指了指远处忙碌的人群，
“严道、名山两县的百姓，这几天连觉都不睡，都在抢收。”
“这可是救命粮啊。”
徐立威点了点头。
有了粮，就有了底气。
有了粮，就能招兵买马，就能在这乱世中，让更多的流民活下来。
“老友，别光顾着高兴。”
徐立威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群山，
“过冬作物的种子备好了吗？”
“咱们不能坐吃山空。这一季收完，下一季的冬小麦、油菜，得立刻安排上。”
“大人放心，下官省得。”
田畴拍着胸脯保证，
“种子都留好了，地也不闲着。只要天公作美，明年开春又是一波好收成。”
然而，天公作美，人祸又至。
随着严道县人口的激增，原本的耕地早已饱和。
为了安置新来的流民，也为了开辟更多的屯田，徐立威默许了百姓向周围的荒山进发。
砍伐树木，烧荒垦田。
人们的活动范围，迅速向着原始森林扩散。
很快，就触动了隐藏在深山中的“敌人”。
三日后，县衙大堂。
原本丰收的喜悦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肃杀。
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赫然停放在堂下。
徐立威面色阴沉，掀开其中一块白布。
那是一名严道县的年轻后生，前些日子刚分了田，准备开荒种地，娶个媳妇。
此刻，他的胸口插着一支粗糙的竹箭。
箭簇发黑，那是涂了毒草汁液的标志。
“大人，这已经是第三起了。”
负责治安的王悍，按着腰间的刀柄，满脸怒容，
“前几次只是丢了些农具，或者是拆毁田埂。”
“这次，他们直接动手杀人了！”
“这几个兄弟是去后山勘察地形的，刚进林子不到五里，就被那帮野人伏击了。”
“去的时候五个人，只有两个带伤跑了回来，剩下的……”
王悍咬着牙，指着地上的尸体，
“都被那帮畜生割了脑袋！”
徐立威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眼神逐渐冰冷。
割头。
这是山民示威的手段，也是在划定领地。
“山民……”
徐立威低声自语。
在这个时代，川西大山深处，生活着大量逃避战乱、赋税，或者是原本就居住在此的“蛮獠”。
他们不服王化，不纳赋税，以狩猎和采集为生。
在严道县弱小的时候，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但现在，严道县开始崛起，必然会挤压到他们的生存空间。
“大人，不能再忍了！”
王悍上前一步，拱手道，
“这帮山民，平日里就偷鸡摸狗，现在更是蹬鼻子上脸。”
“若是咱们不给点颜色看看，以后谁还敢去开荒？”
“咱们的屯田大计，岂不是要被这群野人给搅黄了？”
“属下请命，带一百精兵，进山剿匪！”
“把他们赶出那片林子，甚至……彻底清理干净！”
王悍身上带着一股子捕头出身的狠厉。
在他看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更何况，对方还是不服管教的“化外之民”。
“不可！”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却很坚定。
吴潜从侧座站了起来，手中的折扇重重敲在掌心。
“王捕头，你这是在把严道县往火坑里推！”
“火坑？”
王悍冷笑一声，
“吴老，您是读书读傻了吧？那不过是几百个拿着竹弓木矛的野人。”
“我带的新军，装备了连弩和铁甲，杀他们如屠狗，何来火坑？”
“杀人容易，诛心难啊。”
吴潜摇了摇头，走到徐立威面前，拱拱手道：
“大人，这些山民，并非天生的恶徒。”
“如今已是深秋，山中猎物减少，草木枯黄。”
“他们缺衣少食，眼看着咱们山下粮食堆积如山，这才动了贪念。”
“再加上咱们开荒，确实惊扰了他们的猎场。”
“若是此刻大开杀戒，只会结下死仇。”
吴潜顿了顿，神色凝重，
“这雅州周边的山林，连绵数百里，藏个几万山民不在话下。”
“若是把他们逼急了，他们投了蒙古人怎么办？”
“蒙古人正愁在山地战中找不到向导。”
“到时候，这几万山民成了蒙古人的带路党，咱们严道县的防线，还能守得住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王悍一半的怒火。
但他还是不服气地嘟囔道：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咱们的人白死了？”
大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立威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咚、咚、咚。”
他看向王悍，那是代表着武力征服的霸道。
他又看向吴潜，那是代表着怀柔安抚的王道。
霸道太刚，易折。
王道太柔，易辱。
“叮！”
就在徐立威沉思之际，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铁血城塞系统提示：触发紧急任务】
【任务名称：流民四起】
【任务描述：随着领地扩张，文明与野蛮的碰撞不可避免。】
【山民也是重要的人口资源，是成为帝国的基石，还是成为敌人的尖刀，皆在一念之间。】
【选项一：铁血镇压。出兵剿灭闹事山民，驱逐剩余人口。】
【奖励：威望 500，治安 10，但获得永久负面状态“山民之仇”（山地行军被伏击概率 50%）。】
【选项二：怀柔吞并。通过外交手段，收编山民，使其成为严道县子民。】
【奖励：人口 3000（含大量优质山地兵源），特殊兵种解锁：山地猎兵。威望 1000。】
徐立威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千人口！
还有特殊兵种“山地猎兵”！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精通山地作战的部队简直就是宝贝。
严道县周边多山，若是能有这样一支部队，配合系统的火器……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更重要的是，这不仅仅是三千人，更是为了防止资敌。
要是这三千人变成蒙古人的伪军，那才是大麻烦。
“系统，你这是在逼我当好人啊。”
徐立威心中暗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争执不下的二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人身上。
“张伯。”
徐立威开口道。
张伯，这个严道县的“活化石”，老更夫。
他虽然没什么官职，只是屯田队的屯长。
但在这个县城里活了一辈子，肚子里的旧事比谁都多。
“在。”
张伯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你在这个县里待的时间最久。”
徐立威问道，“咱们严道县，以前是怎么跟这些山民打交道的？”
“难道以前也经常杀得血流成河吗？”
张伯闻言，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回大人，这事儿啊……说来话长。”
“原本，咱们跟山民，是有交情的。”
“甚至可以说，是咱们严道县，欠了人家的。”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王悍瞪大了眼睛：
“欠他们的？咱们欠那帮野人什么了？”
徐立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伯，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陷入了那段并不久远，却充满血腥的回忆之中。
“那还是……马季手当县令的时候。”
1260年，秋。
风从雅安周边的群山吹来，不再带着往日的凛冽与肃杀，反而裹挟着一股令人沉醉的甜香。
那是稻谷成熟的味道。
严道县与名山县的田野上，金色的麦浪，一直绵延到视野的尽头。
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在秋风中瑟瑟作响。
“大人，今年的收成，稳了。”
田畴站在田埂上，手里搓着一把刚摘下来的稻谷。
他指甲轻轻一掐，饱满的浆液便渗了出来，这位农家出身的官员，脸上笑开了花。
“这‘占城稻’虽说口感不如咱们川西的本地稻，但胜在耐旱、早熟。”
“加上咱们县这一年来兴修水利，用了那个……那个什么沤田法，这亩产足足翻了两番！”
徐立威负手而立，望着这片金色的海洋，紧绷了一年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粮食问题基本解决了。
“入库的情况如何？”他望向远处群山。
“回大人，县里的主仓已经堆满了，现在征用了几处大户的闲置院落做临时粮仓。”
田畴指了指远处忙碌的人群，
“严道、名山两县的百姓，这几天连觉都不睡，都在抢收。”
“这可是救命粮啊。”
徐立威点了点头。
有了粮，就有了底气。
有了粮，就能招兵买马，就能在这乱世中，让更多的流民活下来。
“老友，别光顾着高兴。”
徐立威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群山，
“过冬作物的种子备好了吗？”
“咱们不能坐吃山空。这一季收完，下一季的冬小麦、油菜，得立刻安排上。”
“大人放心，下官省得。”
田畴拍着胸脯保证，
“种子都留好了，地也不闲着。只要天公作美，明年开春又是一波好收成。”
然而，天公作美，人祸又至。
随着严道县人口的激增，原本的耕地早已饱和。
为了安置新来的流民，也为了开辟更多的屯田，徐立威默许了百姓向周围的荒山进发。
砍伐树木，烧荒垦田。
人们的活动范围，迅速向着原始森林扩散。
很快，就触动了隐藏在深山中的“敌人”。
三日后，县衙大堂。
原本丰收的喜悦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肃杀。
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赫然停放在堂下。
徐立威面色阴沉，掀开其中一块白布。
那是一名严道县的年轻后生，前些日子刚分了田，准备开荒种地，娶个媳妇。
此刻，他的胸口插着一支粗糙的竹箭。
箭簇发黑，那是涂了毒草汁液的标志。
“大人，这已经是第三起了。”
负责治安的王悍，按着腰间的刀柄，满脸怒容，
“前几次只是丢了些农具，或者是拆毁田埂。”
“这次，他们直接动手杀人了！”
“这几个兄弟是去后山勘察地形的，刚进林子不到五里，就被那帮野人伏击了。”
“去的时候五个人，只有两个带伤跑了回来，剩下的……”
王悍咬着牙，指着地上的尸体，
“都被那帮畜生割了脑袋！”
徐立威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眼神逐渐冰冷。
割头。
这是山民示威的手段，也是在划定领地。
“山民……”
徐立威低声自语。
在这个时代，川西大山深处，生活着大量逃避战乱、赋税，或者是原本就居住在此的“蛮獠”。
他们不服王化，不纳赋税，以狩猎和采集为生。
在严道县弱小的时候，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但现在，严道县开始崛起，必然会挤压到他们的生存空间。
“大人，不能再忍了！”
王悍上前一步，拱手道，
“这帮山民，平日里就偷鸡摸狗，现在更是蹬鼻子上脸。”
“若是咱们不给点颜色看看，以后谁还敢去开荒？”
“咱们的屯田大计，岂不是要被这群野人给搅黄了？”
“属下请命，带一百精兵，进山剿匪！”
“把他们赶出那片林子，甚至……彻底清理干净！”
王悍身上带着一股子捕头出身的狠厉。
在他看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更何况，对方还是不服管教的“化外之民”。
“不可！”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却很坚定。
吴潜从侧座站了起来，手中的折扇重重敲在掌心。
“王捕头，你这是在把严道县往火坑里推！”
“火坑？”
王悍冷笑一声，
“吴老，您是读书读傻了吧？那不过是几百个拿着竹弓木矛的野人。”
“我带的新军，装备了连弩和铁甲，杀他们如屠狗，何来火坑？”
“杀人容易，诛心难啊。”
吴潜摇了摇头，走到徐立威面前，拱拱手道：
“大人，这些山民，并非天生的恶徒。”
“如今已是深秋，山中猎物减少，草木枯黄。”
“他们缺衣少食，眼看着咱们山下粮食堆积如山，这才动了贪念。”
“再加上咱们开荒，确实惊扰了他们的猎场。”
“若是此刻大开杀戒，只会结下死仇。”
吴潜顿了顿，神色凝重，
“这雅州周边的山林，连绵数百里，藏个几万山民不在话下。”
“若是把他们逼急了，他们投了蒙古人怎么办？”
“蒙古人正愁在山地战中找不到向导。”
“到时候，这几万山民成了蒙古人的带路党，咱们严道县的防线，还能守得住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王悍一半的怒火。
但他还是不服气地嘟囔道：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咱们的人白死了？”
大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立威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咚、咚、咚。”
他看向王悍，那是代表着武力征服的霸道。
他又看向吴潜，那是代表着怀柔安抚的王道。
霸道太刚，易折。
王道太柔，易辱。
“叮！”
就在徐立威沉思之际，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铁血城塞系统提示：触发紧急任务】
【任务名称：流民四起】
【任务描述：随着领地扩张，文明与野蛮的碰撞不可避免。】
【山民也是重要的人口资源，是成为帝国的基石，还是成为敌人的尖刀，皆在一念之间。】
【选项一：铁血镇压。出兵剿灭闹事山民，驱逐剩余人口。】
【奖励：威望 500，治安 10，但获得永久负面状态“山民之仇”（山地行军被伏击概率 50%）。】
【选项二：怀柔吞并。通过外交手段，收编山民，使其成为严道县子民。】
【奖励：人口 3000（含大量优质山地兵源），特殊兵种解锁：山地猎兵。威望 1000。】
徐立威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千人口！
还有特殊兵种“山地猎兵”！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精通山地作战的部队简直就是宝贝。
严道县周边多山，若是能有这样一支部队，配合系统的火器……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更重要的是，这不仅仅是三千人，更是为了防止资敌。
要是这三千人变成蒙古人的伪军，那才是大麻烦。
“系统，你这是在逼我当好人啊。”
徐立威心中暗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争执不下的二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人身上。
“张伯。”
徐立威开口道。
张伯，这个严道县的“活化石”，老更夫。
他虽然没什么官职，只是屯田队的屯长。
但在这个县城里活了一辈子，肚子里的旧事比谁都多。
“在。”
张伯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你在这个县里待的时间最久。”
徐立威问道，“咱们严道县，以前是怎么跟这些山民打交道的？”
“难道以前也经常杀得血流成河吗？”
张伯闻言，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回大人，这事儿啊……说来话长。”
“原本，咱们跟山民，是有交情的。”
“甚至可以说，是咱们严道县，欠了人家的。”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王悍瞪大了眼睛：
“欠他们的？咱们欠那帮野人什么了？”
徐立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伯，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陷入了那段并不久远，却充满血腥的回忆之中。
“那还是……马季手当县令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