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惊雷破晓清溪镇
清溪镇，严道县下辖最大的一个乡镇。
这里山高林密，离县城虽不过三十里山路，却仿佛隔了一重天。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这里名为大宋治下，实则是化外之地。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镇上的“耆长”陈文柱已经坐在了自家厅堂里。
那座仿照县衙规制修建的厅堂里。
他手里盘着两颗盘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核桃，一双浑浊的三角眼，正半眯着打量面前跪着的几个佃户。
“交不上租子？”陈文柱冷笑一声，尖锐刺耳，
“那就拿人抵。你家那是闺女还是小子？闺女送去赵爷那儿抵债，小子送去矿上背石头。”
“耆长大人！求您开恩啊！”佃户磕头如捣蒜，额头全是血，
“今年年景不好，再加上那新来的县令要修城，咱们也被征了夫役……”
“啪！”
陈文柱猛地将手中的核桃砸在桌上，茶碗都跟着跳了跳。
“别跟我提那个姓徐的！”陈文柱阴沉着脸，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靠着运气杀了马季手，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到了这清溪镇，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
坐在旁边太师椅上大吃大喝的一个黑壮汉子闻言哈哈大笑。
他满脸横肉，腰间别着一把宽背大砍刀，正是盘踞在此地的土匪头子，人称“黑太岁”的赵彪。
“陈老哥说得对！”赵彪撕下一条鸡腿，满嘴流油，
“那姓徐的要是敢来，老子让他有来无回！听说他手下有些兵？”
“哼，那是没见过咱们山里的阵仗。在这林子里，老子的弟兄闭着眼都能弄死他们！”
陈文柱抿了一口茶，神色倨傲。
他心里有底，严道县流水的县令，铁打的乡绅。
这清溪镇的税收、人口，全在他陈家账本上捏着。徐立威要想坐稳县令，就得求着他。
就在两人互相吹捧，仿佛这清溪镇就是他们自家后院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晴空惊雷，震得大厅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直落。
紧接着是看家护院的惨叫声，和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怎么回事？地震了？”赵彪猛地跳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砍刀。
还没等他冲出门，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撞了进来，脸白得像刚粉刷的墙，裤裆都湿了一片。
“老爷！老爷不好了！”家丁声音都在劈叉，“闯进来了！全是甲兵！见人就打，见门就拆啊！”
“谁这么大胆子？反了天了！”陈文柱气得胡子乱颤，“带了多少人？”
“不……不知道！外面黑压压的一片，把宅子围得像铁桶一样！”
话音未落，那扇厚实的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
两扇沉重的门板带着风声呼啸着砸进院子，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尘土散去，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徐立威一身墨色官袍，却没有戴那顶象征文弱的乌纱帽，而是束着发，腰间悬着那把仪剑。
他的眼神冷冽，如同看着一群死人。
在他身后，两排身穿步人甲的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废话，进门便迅速抢占了墙头、屋顶和回廊的制高点。
一支支散发着寒光的神臂弩，瞬间锁定了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陈文柱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徐……徐大人？”陈文柱强撑着扶住桌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下官陈文柱，正准备给您去请安呢……”
“拿下。”
徐立威看都没看他一眼，嘴里只吐出这两个字，便不再有多余的话语。
他缓缓看向四周，厅堂里面摆满了红木和各种名贵瓷器。
这些东西，在21世纪时，可都价值不菲，现在一共乡的地主家，居然有那么多。
可见这人对当地盘剥之狠。
两名的亲卫冲上前来，拉住陈文柱的双手，一坳一推，当场就把他控制住。
接着根本不管陈文柱身上的绸缎衣裳，一脚踹在他的膝窝里。
“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啊——！”陈文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跪下，被死死按在地上。
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砖，那两颗原本把玩的核桃咕噜噜滚到了徐立威脚边。
“徐立威！你敢！”陈文柱还在挣扎，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是朝廷任命的耆长！我有功名在身！你无故抓捕乡绅，就不怕士林唾沫淹死你吗？”
徐立威一脚踩碎了那颗核桃。
“陈文柱，清溪镇耆长。”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勾结山匪赵彪，私吞税粮三千石，强占民田六百亩，逼良为娼十七人。”
“去年冬天，还暗中卖给蒙古斥候五十斤铁料、二百石白米。”
徐立威每念一条，陈文柱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念到最后，他已经面如死灰。
那些数字，精准得就像是他自己记的账本！
这怎么可能？这些事做得极隐秘，这姓徐的才来多久？他是鬼神吗？
旁边的“黑太岁”赵彪见势不妙，眼珠一转，突然暴起。
“弟兄们！横竖是个死，跟这狗官拼了！”
随着他一声唿哨，院子四周的厢房里突然冲出几十个手持钢刀的亡命徒。
这些人都是赵彪养的私兵，平日里横行乡里，手里都见过血。
陈文柱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只要乱起来！只要见了血，这书生县令肯定会慌，到时候就有谈条件的筹码！
然而，他想错了。
大错特错。
面对冲上来的几十号亡命徒，徐立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放。”
“崩！崩！崩！”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簧声骤然响起。
不是普通猎弓那种软绵绵的声音，而是破空声，是神臂弩特有的，足以洞穿重甲的。
根本没有什么混战，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那些刚冲出房门的匪徒，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刀。
就被粗大的弩箭像钉死苍蝇一样，死死钉在了身后的木柱、墙壁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在短短几息之间戛然而止。
赵彪仗着有些武艺，一个懒驴打滚避开了第一轮齐射，纵身一跃就要翻墙逃跑。
“想跑？”
徐立威身后，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出。
那是王骁。
只听“锵”的一声，腾空一翻，刀光一闪。
刚爬上墙头的赵彪，身体猛地僵直在半空。
下一刻，他的人头骨碌碌滚落下来，正好掉在陈文柱的面前。
那双死不瞑目的牛眼死死盯着陈文柱，似乎在问：说好的只是个书生呢？
无头尸体喷着血，重重摔回院中。
热腾腾的血，溅了陈文柱一脸。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凝固了。
那些原本打算看热闹的家丁、丫鬟，此刻一个个吓得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出。
徐立威缓缓走到陈文柱面前。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陈文柱脸上的血迹。
但陈文柱却觉得，那是阎王在抚摸他的脖子。
“陈耆长，”徐立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你刚才说，怕士林的唾沫淹死我？”
“不……不敢……大人饶命……”陈文柱牙齿打颤，裤裆里的尿骚味越来越重。
“赵彪的人头就在这，你的账本我也有一份。”
徐立威站起身，将沾血的手帕扔在陈文柱脸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清丈田亩的事了吗？还是说，你也想去陪赵彪？”
陈文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阳光洒在他的官袍上，那一刻，陈文柱看到的不是什么圣贤书生，而是一尊掌管生死的修罗。
“谈！谈！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家里的地全献出来！全献！”
陈文柱崩溃大哭，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只要大人留我一条狗命，我就是大人的一条狗！”
徐立威转过身，面向院外围观的百姓，声音洪亮：
“贴出告示。匪首赵彪伏诛，陈文柱革职留用，戴罪立功。”
“即日起，严道县清丈田亩，重新造册！谁敢再伸黑手，这把刀，还没饮够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紧接着，无数百姓跪倒在地，高呼“青天”。
清溪镇，严道县下辖最大的一个乡镇。
这里山高林密，离县城虽不过三十里山路，却仿佛隔了一重天。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这里名为大宋治下，实则是化外之地。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镇上的“耆长”陈文柱已经坐在了自家厅堂里。
那座仿照县衙规制修建的厅堂里。
他手里盘着两颗盘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核桃，一双浑浊的三角眼，正半眯着打量面前跪着的几个佃户。
“交不上租子？”陈文柱冷笑一声，尖锐刺耳，
“那就拿人抵。你家那是闺女还是小子？闺女送去赵爷那儿抵债，小子送去矿上背石头。”
“耆长大人！求您开恩啊！”佃户磕头如捣蒜，额头全是血，
“今年年景不好，再加上那新来的县令要修城，咱们也被征了夫役……”
“啪！”
陈文柱猛地将手中的核桃砸在桌上，茶碗都跟着跳了跳。
“别跟我提那个姓徐的！”陈文柱阴沉着脸，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靠着运气杀了马季手，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到了这清溪镇，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
坐在旁边太师椅上大吃大喝的一个黑壮汉子闻言哈哈大笑。
他满脸横肉，腰间别着一把宽背大砍刀，正是盘踞在此地的土匪头子，人称“黑太岁”的赵彪。
“陈老哥说得对！”赵彪撕下一条鸡腿，满嘴流油，
“那姓徐的要是敢来，老子让他有来无回！听说他手下有些兵？”
“哼，那是没见过咱们山里的阵仗。在这林子里，老子的弟兄闭着眼都能弄死他们！”
陈文柱抿了一口茶，神色倨傲。
他心里有底，严道县流水的县令，铁打的乡绅。
这清溪镇的税收、人口，全在他陈家账本上捏着。徐立威要想坐稳县令，就得求着他。
就在两人互相吹捧，仿佛这清溪镇就是他们自家后院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晴空惊雷，震得大厅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直落。
紧接着是看家护院的惨叫声，和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怎么回事？地震了？”赵彪猛地跳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砍刀。
还没等他冲出门，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撞了进来，脸白得像刚粉刷的墙，裤裆都湿了一片。
“老爷！老爷不好了！”家丁声音都在劈叉，“闯进来了！全是甲兵！见人就打，见门就拆啊！”
“谁这么大胆子？反了天了！”陈文柱气得胡子乱颤，“带了多少人？”
“不……不知道！外面黑压压的一片，把宅子围得像铁桶一样！”
话音未落，那扇厚实的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
两扇沉重的门板带着风声呼啸着砸进院子，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尘土散去，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徐立威一身墨色官袍，却没有戴那顶象征文弱的乌纱帽，而是束着发，腰间悬着那把仪剑。
他的眼神冷冽，如同看着一群死人。
在他身后，两排身穿步人甲的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废话，进门便迅速抢占了墙头、屋顶和回廊的制高点。
一支支散发着寒光的神臂弩，瞬间锁定了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陈文柱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徐……徐大人？”陈文柱强撑着扶住桌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下官陈文柱，正准备给您去请安呢……”
“拿下。”
徐立威看都没看他一眼，嘴里只吐出这两个字，便不再有多余的话语。
他缓缓看向四周，厅堂里面摆满了红木和各种名贵瓷器。
这些东西，在21世纪时，可都价值不菲，现在一共乡的地主家，居然有那么多。
可见这人对当地盘剥之狠。
两名的亲卫冲上前来，拉住陈文柱的双手，一坳一推，当场就把他控制住。
接着根本不管陈文柱身上的绸缎衣裳，一脚踹在他的膝窝里。
“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啊——！”陈文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跪下，被死死按在地上。
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砖，那两颗原本把玩的核桃咕噜噜滚到了徐立威脚边。
“徐立威！你敢！”陈文柱还在挣扎，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是朝廷任命的耆长！我有功名在身！你无故抓捕乡绅，就不怕士林唾沫淹死你吗？”
徐立威一脚踩碎了那颗核桃。
“陈文柱，清溪镇耆长。”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勾结山匪赵彪，私吞税粮三千石，强占民田六百亩，逼良为娼十七人。”
“去年冬天，还暗中卖给蒙古斥候五十斤铁料、二百石白米。”
徐立威每念一条，陈文柱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念到最后，他已经面如死灰。
那些数字，精准得就像是他自己记的账本！
这怎么可能？这些事做得极隐秘，这姓徐的才来多久？他是鬼神吗？
旁边的“黑太岁”赵彪见势不妙，眼珠一转，突然暴起。
“弟兄们！横竖是个死，跟这狗官拼了！”
随着他一声唿哨，院子四周的厢房里突然冲出几十个手持钢刀的亡命徒。
这些人都是赵彪养的私兵，平日里横行乡里，手里都见过血。
陈文柱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只要乱起来！只要见了血，这书生县令肯定会慌，到时候就有谈条件的筹码！
然而，他想错了。
大错特错。
面对冲上来的几十号亡命徒，徐立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放。”
“崩！崩！崩！”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簧声骤然响起。
不是普通猎弓那种软绵绵的声音，而是破空声，是神臂弩特有的，足以洞穿重甲的。
根本没有什么混战，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那些刚冲出房门的匪徒，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刀。
就被粗大的弩箭像钉死苍蝇一样，死死钉在了身后的木柱、墙壁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在短短几息之间戛然而止。
赵彪仗着有些武艺，一个懒驴打滚避开了第一轮齐射，纵身一跃就要翻墙逃跑。
“想跑？”
徐立威身后，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出。
那是王骁。
只听“锵”的一声，腾空一翻，刀光一闪。
刚爬上墙头的赵彪，身体猛地僵直在半空。
下一刻，他的人头骨碌碌滚落下来，正好掉在陈文柱的面前。
那双死不瞑目的牛眼死死盯着陈文柱，似乎在问：说好的只是个书生呢？
无头尸体喷着血，重重摔回院中。
热腾腾的血，溅了陈文柱一脸。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凝固了。
那些原本打算看热闹的家丁、丫鬟，此刻一个个吓得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出。
徐立威缓缓走到陈文柱面前。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陈文柱脸上的血迹。
但陈文柱却觉得，那是阎王在抚摸他的脖子。
“陈耆长，”徐立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你刚才说，怕士林的唾沫淹死我？”
“不……不敢……大人饶命……”陈文柱牙齿打颤，裤裆里的尿骚味越来越重。
“赵彪的人头就在这，你的账本我也有一份。”
徐立威站起身，将沾血的手帕扔在陈文柱脸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清丈田亩的事了吗？还是说，你也想去陪赵彪？”
陈文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阳光洒在他的官袍上，那一刻，陈文柱看到的不是什么圣贤书生，而是一尊掌管生死的修罗。
“谈！谈！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家里的地全献出来！全献！”
陈文柱崩溃大哭，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只要大人留我一条狗命，我就是大人的一条狗！”
徐立威转过身，面向院外围观的百姓，声音洪亮：
“贴出告示。匪首赵彪伏诛，陈文柱革职留用，戴罪立功。”
“即日起，严道县清丈田亩，重新造册！谁敢再伸黑手，这把刀，还没饮够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紧接着，无数百姓跪倒在地，高呼“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