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断箭血衣惊铁魂
半个月后，严道县县衙二堂。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巨大的舆图上。
徐立威正对着这张地图皱眉，手边的茶早已凉透。
他拿起一侧新编制的鱼鳞图册，打开随意翻了翻，那是明山县马圩村刚刚清丈完的土地。
其实鱼鳞图册就是一章简易的地图，上面标注了村落、池塘、河流和山的位置。
这些地点长时间不会变，是每章图册的坐标，古代可没有经纬度，说田的位置只能说:
自村口大槐树东行一百二十步，抵旧河渠，折南五十步见界石。
而除了这些坐标外，剩下的就是一个个紧密相连的田亩。
每块田上面都写着这片田归谁，面积多少以及土地等级。
是上田、中田还是下田，亦或地、山、塘等，不同等级税率不同，应该每年给官府交的税也不同。
以田埂为界，如同鱼鳞一般，铺在图册上，这就是鱼鳞图册名称的由来。
现在他手中两个县基本上都清丈完成了。
随着流民的涌入和乡镇的平定，基础的粮食和人口问题暂时解决了。
但是，系统界面里那一排排诱人的高级图纸：
步人甲、重型神臂弩、甚至初级火炮，全都呈现出灰色的不可制造状态。
卡脖子的原因只有一个字：铁。
严道县太缺铁了。
市面上买的那点铁料，打几把锄头镰刀还行，想要大规模武装军队，打造铁血防线，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虽然黑水部，每月提供会生铁矿十车，但想要武装军队还是不太够。
黑水部也不愿意让徐力威插手他们部落的铁矿。
“大人。”
陈文柱恭敬地站在堂下。经过半个月的戴罪立功，这老狐狸整个人瘦了一圈，皮肤也晒黑了，但精神头却比以前好了。
他现在是徐立威在乡镇最得力的“恶狗”，专门负责盯着那些不老实的乡绅，查起隐田来比谁都狠。
“您让打听的矿，有眉目了。”陈文柱指着地图上清溪镇西北角的一处山坳，
“您说的地方叫红土岭。早年间确实是产铁的，还是个富矿。”
“之前是官营铁矿，但后来……大约十五年前吧，突然就废了。”
“废了？”徐立威挑眉，“矿脉枯竭？”
“不是。”陈文柱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古怪，
“是闹鬼。据说进去的矿工，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出来的那个也是疯疯癫癫，说什么‘阴兵借道’、‘红眼厉鬼’。
后来官府派人去查，也都莫名其妙失踪了。
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禁地，没人敢去。”
“闹鬼？”徐立威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朱笔，
“这世上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没有真鬼。如果有，那也是装神弄鬼。”
作为唯物主义战士，他可不信什么妖魔鬼怪。
他派出了韩固。
韩固是前军器监工匠，还干过铁匠，对矿冶极有天赋，也是个实干派。
而且现在他是都作院使兼管诸冶，开矿是他分内之事。
三天前，徐立威给了他一队精锐士兵和几个老矿工，让他去红土岭探查。
“按理说，今天该回来了。”陈文柱看了看天色，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这韩工匠虽然是手艺人，但那地方……实在是邪乎。”
正说着，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守卫的惊呼。
“让开！我要见大人！快！那是急报！”
那是韩固的声音，极度的惊慌。
徐立威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大门被推开，韩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此时的韩固，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工匠模样。
他浑身是泥，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鲜血还在往外渗，把半个袖子都染红了。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韩固！”徐立威快步冲下，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怎么回事？遇到野兽了？还是真有鬼？”
陈文柱也吓了一跳，难道那传说都是真的？
“水……水……”韩固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徐立威立刻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灌进他嘴里。
喝了几口凉茶，韩固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一把抓住徐立威的袖子，“大人，那红土岭上……有人！不是鬼，是人！”
“有人？”徐立威目光一凝，“土匪？还是蒙古人的探子？”
“不像是土匪！也不像是蒙古人！”
韩固咽了口唾沫，强忍着手臂的剧痛汇报，
“我们刚摸到矿洞口附近，就发现那里的废渣是热的！”
“热的啊大人！说明那炉子最近一直在烧！”
“我们想再靠近点，结果林子里突然射来了箭！”
韩固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支断箭，递给徐立威。
徐立威接过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猎户用的竹箭，也不是土匪用的粗制滥造的铁箭。
那是一支标准的、甚至可以说精良的宋军制式鸣镝！
箭杆虽然陈旧发黑，但依然能依稀辨认出上面刻着的军印，那是十几年前的制式。
“这箭法极准！而且他们……他们结的是军阵！”
韩固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们大概有两三百人，穿得破破烂烂，有的甲叶子都锈在一起了，跟野人一样。”
“但那股杀气……比咱们之前遇到的蒙古斥候还要重！”
“他们没下死手。”韩固补充道，
“我是喊了‘我是严道县的人’，他们才收了弓，只是射伤了我的胳膊，把我们赶了出来。”
“他们守着那个矿洞，就像是在守着什么命根子，寸步不让！”
陈文柱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冷汗直流：“红土岭荒了十几年了，哪来的军队？难道是当年的溃兵变成了野人？这……这太邪门了！”
徐立威捏着那支断箭，指腹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神劲”二字。
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信息，不断在系统的图鉴模块上搜索。
如果是土匪，见到官府的人要么跑要么杀人越货。
如果是蒙古人，韩固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报信。
但这伙人，占据着铁矿，结军阵，用制式兵器，有纪律，却又不滥杀无辜。
“他们守着矿洞，是在炼铁。”韩固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说道
“大人，我虽然没进去，但我闻到了。”
“那风口里飘出来的，是硫磺和焦炭的味道！他们在里面炼铁！”
“而且规模不小！那是一座一直在运作的活矿！”
徐立威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支在这个乱世中隐藏了十几年、拥有独立炼铁能力、纪律严明的神秘军队？
这哪里是什么麻烦？这分明是一座等待挖掘的巨大宝藏！
这简直是小说里的桥段，就像主角调到山崖，结果得到武功秘籍一样。
“陈文柱。”徐立威猛地转头，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在！”
“准备车马粮草，再带上最好的金疮药、烈酒，还有五十领新打制的皮甲。
”徐立威将那支断箭重重插在桌案上，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挑战意味的弧度。
“韩固，你还能走吗？”
“只要大人去，爬我也能爬去！”
韩固咬牙道，作为一个工匠，发现一座活矿的诱惑比疼痛大多了。
“好。”徐立威整了整衣冠，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明日一早，本官亲自去会会这支‘铁鬼军’。
我倒要看看，这红土岭的迷雾后面，到底藏着那支英雄部队的魂！”
陈文柱看着徐立威那兴奋多过恐惧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位爷又要去冒险了。
那可是连鬼都不敢去的地方啊！
前段时间这位徐大人天天带着兵去敲富户家的门。
还没休息两天，又要去和红土岭的鬼斗了。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个挺拔如松的背影。
陈文柱居然觉得，也许这红土岭的“鬼”，真的要被这位徐大人给收了。
半个月后，严道县县衙二堂。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巨大的舆图上。
徐立威正对着这张地图皱眉，手边的茶早已凉透。
他拿起一侧新编制的鱼鳞图册，打开随意翻了翻，那是明山县马圩村刚刚清丈完的土地。
其实鱼鳞图册就是一章简易的地图，上面标注了村落、池塘、河流和山的位置。
这些地点长时间不会变，是每章图册的坐标，古代可没有经纬度，说田的位置只能说:
自村口大槐树东行一百二十步，抵旧河渠，折南五十步见界石。
而除了这些坐标外，剩下的就是一个个紧密相连的田亩。
每块田上面都写着这片田归谁，面积多少以及土地等级。
是上田、中田还是下田，亦或地、山、塘等，不同等级税率不同，应该每年给官府交的税也不同。
以田埂为界，如同鱼鳞一般，铺在图册上，这就是鱼鳞图册名称的由来。
现在他手中两个县基本上都清丈完成了。
随着流民的涌入和乡镇的平定，基础的粮食和人口问题暂时解决了。
但是，系统界面里那一排排诱人的高级图纸：
步人甲、重型神臂弩、甚至初级火炮，全都呈现出灰色的不可制造状态。
卡脖子的原因只有一个字：铁。
严道县太缺铁了。
市面上买的那点铁料，打几把锄头镰刀还行，想要大规模武装军队，打造铁血防线，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虽然黑水部，每月提供会生铁矿十车，但想要武装军队还是不太够。
黑水部也不愿意让徐力威插手他们部落的铁矿。
“大人。”
陈文柱恭敬地站在堂下。经过半个月的戴罪立功，这老狐狸整个人瘦了一圈，皮肤也晒黑了，但精神头却比以前好了。
他现在是徐立威在乡镇最得力的“恶狗”，专门负责盯着那些不老实的乡绅，查起隐田来比谁都狠。
“您让打听的矿，有眉目了。”陈文柱指着地图上清溪镇西北角的一处山坳，
“您说的地方叫红土岭。早年间确实是产铁的，还是个富矿。”
“之前是官营铁矿，但后来……大约十五年前吧，突然就废了。”
“废了？”徐立威挑眉，“矿脉枯竭？”
“不是。”陈文柱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古怪，
“是闹鬼。据说进去的矿工，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出来的那个也是疯疯癫癫，说什么‘阴兵借道’、‘红眼厉鬼’。
后来官府派人去查，也都莫名其妙失踪了。
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禁地，没人敢去。”
“闹鬼？”徐立威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朱笔，
“这世上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没有真鬼。如果有，那也是装神弄鬼。”
作为唯物主义战士，他可不信什么妖魔鬼怪。
他派出了韩固。
韩固是前军器监工匠，还干过铁匠，对矿冶极有天赋，也是个实干派。
而且现在他是都作院使兼管诸冶，开矿是他分内之事。
三天前，徐立威给了他一队精锐士兵和几个老矿工，让他去红土岭探查。
“按理说，今天该回来了。”陈文柱看了看天色，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这韩工匠虽然是手艺人，但那地方……实在是邪乎。”
正说着，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守卫的惊呼。
“让开！我要见大人！快！那是急报！”
那是韩固的声音，极度的惊慌。
徐立威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大门被推开，韩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此时的韩固，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工匠模样。
他浑身是泥，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鲜血还在往外渗，把半个袖子都染红了。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韩固！”徐立威快步冲下，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怎么回事？遇到野兽了？还是真有鬼？”
陈文柱也吓了一跳，难道那传说都是真的？
“水……水……”韩固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徐立威立刻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灌进他嘴里。
喝了几口凉茶，韩固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一把抓住徐立威的袖子，“大人，那红土岭上……有人！不是鬼，是人！”
“有人？”徐立威目光一凝，“土匪？还是蒙古人的探子？”
“不像是土匪！也不像是蒙古人！”
韩固咽了口唾沫，强忍着手臂的剧痛汇报，
“我们刚摸到矿洞口附近，就发现那里的废渣是热的！”
“热的啊大人！说明那炉子最近一直在烧！”
“我们想再靠近点，结果林子里突然射来了箭！”
韩固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支断箭，递给徐立威。
徐立威接过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猎户用的竹箭，也不是土匪用的粗制滥造的铁箭。
那是一支标准的、甚至可以说精良的宋军制式鸣镝！
箭杆虽然陈旧发黑，但依然能依稀辨认出上面刻着的军印，那是十几年前的制式。
“这箭法极准！而且他们……他们结的是军阵！”
韩固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们大概有两三百人，穿得破破烂烂，有的甲叶子都锈在一起了，跟野人一样。”
“但那股杀气……比咱们之前遇到的蒙古斥候还要重！”
“他们没下死手。”韩固补充道，
“我是喊了‘我是严道县的人’，他们才收了弓，只是射伤了我的胳膊，把我们赶了出来。”
“他们守着那个矿洞，就像是在守着什么命根子，寸步不让！”
陈文柱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冷汗直流：“红土岭荒了十几年了，哪来的军队？难道是当年的溃兵变成了野人？这……这太邪门了！”
徐立威捏着那支断箭，指腹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神劲”二字。
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信息，不断在系统的图鉴模块上搜索。
如果是土匪，见到官府的人要么跑要么杀人越货。
如果是蒙古人，韩固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报信。
但这伙人，占据着铁矿，结军阵，用制式兵器，有纪律，却又不滥杀无辜。
“他们守着矿洞，是在炼铁。”韩固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说道
“大人，我虽然没进去，但我闻到了。”
“那风口里飘出来的，是硫磺和焦炭的味道！他们在里面炼铁！”
“而且规模不小！那是一座一直在运作的活矿！”
徐立威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支在这个乱世中隐藏了十几年、拥有独立炼铁能力、纪律严明的神秘军队？
这哪里是什么麻烦？这分明是一座等待挖掘的巨大宝藏！
这简直是小说里的桥段，就像主角调到山崖，结果得到武功秘籍一样。
“陈文柱。”徐立威猛地转头，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在！”
“准备车马粮草，再带上最好的金疮药、烈酒，还有五十领新打制的皮甲。
”徐立威将那支断箭重重插在桌案上，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挑战意味的弧度。
“韩固，你还能走吗？”
“只要大人去，爬我也能爬去！”
韩固咬牙道，作为一个工匠，发现一座活矿的诱惑比疼痛大多了。
“好。”徐立威整了整衣冠，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明日一早，本官亲自去会会这支‘铁鬼军’。
我倒要看看，这红土岭的迷雾后面，到底藏着那支英雄部队的魂！”
陈文柱看着徐立威那兴奋多过恐惧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位爷又要去冒险了。
那可是连鬼都不敢去的地方啊！
前段时间这位徐大人天天带着兵去敲富户家的门。
还没休息两天，又要去和红土岭的鬼斗了。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个挺拔如松的背影。
陈文柱居然觉得，也许这红土岭的“鬼”，真的要被这位徐大人给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