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从县令开始升级暴兵 第98章 藏兵于野惊煞人

小说:宋末:从县令开始升级暴兵 作者:新月之城 更新时间:2026-02-19 16:30:28 源网站:2k小说网
  第九十八章 藏兵于野惊煞人

  日头渐高,驱散了晨雾。

  雅州的田野展现出一种勃勃生机,不够这生机中,也透着一股肃杀的秩序感。

  文天祥策马来到田间地头时,那队农夫已经散开劳作了。

  他们正在开垦一片新的荒地。

  没有喧哗,没有偷懒。

  几人一组,分工明确。

  有的挥舞着沉重的铁镐翻地,有的在后面用那种灰色的粉末拌着碎石铺设沟渠。

  还有的人在打桩拉线,规划垄亩。

  这场景不像是在种地,倒像是在修筑工事。

  “老乡,借光。”

  文天祥翻身下马,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走向田边一个正在指挥的老汉。

  那老汉看起来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皮肤被晒得黝黑如铁,背有些驼,但精神矍铄。

  他手里并没有拿农具,而是握着一根被摩挲得发亮的枣木棍。

  腰间还别着一个更有趣的东西,那是一个铜哨子。

  文天祥眼尖,认出那是军中斥候常用的传讯之物。

  “后生,那是刚翻出来的生地,别踩实了!”

  老汉见文天祥牵着马过来,立刻皱起眉头喝止,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文天祥连忙告罪,将马拴在路边的树上,拱手行了一礼:

  “老丈请了,晚生路过此地,见此处农事兴旺,特来讨教一二。”

  老汉上下打量了文天祥几眼。

  虽然文天祥穿着布衣,但那股子书卷气和久居上位的气度是掩盖不住的。

  “读书人?”

  老汉眼里的警惕散去了一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想问啥?只要不是问俺们徐大人的军机,尽管问!”

  徐大人的军机?

  文天祥心中一动,这老汉随口一句话,就把农事和军机挂上了钩。

  “老丈说笑了,晚生只是好奇。”文天祥指了指远处那一大片绿油油的稻田,

  “如今已是深秋,川西苦寒,怎么这地里的庄稼还长得如此之好?”

  “若是晚生没看错,这似乎不是蜀中常见的稻种吧?”

  提到这个,老汉的腰杆瞬间挺直了,脸上的褶子里都透着光。

  “后生眼光不错!”

  老汉把手里的枣木棍往地上一杵,得意洋洋地说道,

  “这叫占城稻!是咱们徐大人那是神仙手段,从……那个什么南洋弄来的神种!”

  “这稻子神啊!不挑地,耐旱,长得快!一年能收两季!”

  “你看那边的水渠没?”老汉指着那条灰白色的水龙,

  “那是大人教咱们修的水泥渠,以前这片地是旱地,看天吃饭。”

  “现在有了这渠,旱涝保收!”

  “张伯!三队的沟挖通了!”

  远处有人喊了一声。

  “知道了!让这帮兔崽子动作麻利点,中午加肉汤!”

  老汉回头吼了一嗓子。

  文天祥心中暗惊。

  一年两季……水泥又是什么?

  这徐立威不仅懂兵法,竟然还精通农政?

  若是真能推广这占城稻,这四川的粮荒岂不是……

  “老丈贵姓?”文天祥恭敬地问道。

  “免贵,姓张。以前是严道县打更的,大家都叫我张伯。”

  张伯嘿嘿一笑,“现在嘛,是这屯田队的屯长。”

  “屯长……”文天祥咀嚼着这个词,“这也是朝廷的官职?”

  “啥朝廷不朝廷的。”张伯摆摆手,一脸不屑,

  “朝廷的官儿俺见过,一个个鼻孔朝天,就知道收税。”

  “前几年蒙古人打过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文天祥心里一沉,试探着问道:“那徐大人……”

  “徐大人不一样!”

  提到徐立威,张伯的语掉瞬间变得高昂起来,

  “俺这条命,还有这屯田队里几百号人的命,都是徐大人给的。”

  张伯指着周围正在劳作的汉子们,

  “这些后生,大多是北边逃下来的流民。”

  “有的全家都被蒙古鞑子杀了,有的饿得只剩皮包骨头。”

  “是徐大人收留了咱们,给饭吃,给衣穿,还给分地!”

  张伯凑近文天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大人说了,只要咱们好好种地,练好身板。等以后……”

  “以后如何?”文天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以后就把蒙古鞑子赶回老家去!”张伯猛地一挥拳头,

  “大人说了,咱们手里拿的是锄头,也是刀把子!这地里的粮食,就是杀鞑子的底气!”

  文天祥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屯长,只觉得背脊发凉。

  他突然明白徐立威在做什么了。

  屯田,像唐朝一样。

  这不仅仅是恢复生产。

  这是一招极其高明的寓兵于农。

  这些屯田队,平时是农夫,开荒种粮,提供后勤。

  战时,只要发下兵器,这就是一支训练有素、令行禁止、且对他徐立威死心塌地的军队!

  徐立威确实没有养私兵,因为这满山遍野的农夫,全是他的私兵!

  “老丈。”文天祥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若是有朝一日,朝廷有令,要徐大人交出这屯田队,或者……要治徐大人的罪,你们怎么办?”

  张伯愣了一下。

  他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挠了挠头,看着文天祥,

  “朝廷?”

  “俺不知道什么朝廷。俺只知道,俺全家快饿死的时候,朝廷在哪?”

  “俺孙女差点被鞑子抢走的时候,朝廷在哪?”

  他指着脚下的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俺们的命是徐大人的。徐大人去哪,俺们就去哪。”

  “要是哪个狗官敢动徐大人一根汗毛……”

  张伯摸了摸腰间的铜哨,没把话说完,

  “拼命呗,反正这条命也是捡来的。”

  文天祥僵在原地。

  风吹过稻田,卷起一阵黄色的波浪,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千军万马在低语。

  他看着眼前这些埋头苦干的农夫,只觉得他们手中的锄头,随时都会变成指向临安城的长矛。

  民心。

  这是真正的民心。

  但这份民心,不属于大宋,不属于官家,只属于那个叫徐立威的年轻人。

  “好手段……好手段啊……”

  文天祥苦涩地笑了。

  他想起史书上记载的曹操屯田许下,收编青州黄巾。

  如今徐立威在这雅州做的,何其相似?

  徐立威确实是在玩障眼法。

  他让朝廷以为他只有一千正规军,实际上,他正在将整个雅州、甚至将来整个川西的百姓,都变成他的军队。

  这是一股多么可怕的力量?

  如果这股力量用来抗蒙,那是大宋之幸,是擎天之柱。

  可如果这股力量失控了呢?如果徐立威真的有不臣之心呢?

  文天祥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矛盾和煎熬。

  作为一个忠君爱国的儒生,他本能地想要立刻写奏折,弹劾徐立威图谋不轨,拥兵自重。

  但理智告诉他,一旦这么做了,这刚刚燃起的抗蒙希望,这万千百姓刚刚得来的安稳日子,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朝廷派不来这能生金子的神种,也修不起这坚如磐石的水渠,更给不了百姓这种有盼头的精气神。

  “后生,想啥呢?”张伯见文天祥发呆,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你也是个读书人,要是想谋个差事,就去县衙投奔徐大人。大人最稀罕读书人了。”

  文天祥回过神来,对着张伯深深作了一揖。

  “多谢老丈指点。”

  “晚生……受教了。”

  他转身上马,动作有些沉重。

  “文安,回城。”

  “少爷,咱们去哪?”

  “回通判厅。”文天祥勒转马头,遥望着雅州城的方向,目光复杂,

  “我要给吕制置使,写一封信。”

  “但这信该如何写……”

  文天祥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徐立威啊徐立威,你这是给文某,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