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秦天正在临县酒厂,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酒厂的酿酒车间里,热气蒸腾,酒香浓郁。

  秦天站在一排排巨大的发酵缸前,认真听着刘宝山的讲解。

  他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刘宝山的每一个动作,记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选粮是第一关。”

  刘宝山从一只麻袋里抓出一把高粱,摊在掌心让秦天看:“好粮出好酒,这是老理,你看这高粱,颗粒饱满,颜色纯正,没有霉变,没有虫蛀……这是上等货。”

  秦天接过那把高粱,在手里捻了捻。

  空间里产出的粮食,比这个还要好。

  秦天心中了然,却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

  “然后是蒸煮。”刘宝山带他走到一口巨大的蒸锅前:“火候要掌握好,不能生,不能烂,生了淀粉糊化不够,烂了容易酸败,我这么多年,也就摸到七八分火候。”

  秦天伸手探了探蒸锅上升腾的热气,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秦天的意念之力在不知不觉间释放出去,像无形的触手,探入蒸锅内部,感知着每一粒粮食的状态、温度、湿度。

  秦天心中一动。

  这种感觉太清晰了。

  那些粮食在蒸汽中翻滚、膨胀、软化,每一粒的变化都清晰地反馈到他的感知里。

  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手摸,而是直接用意识去触碰。

  意念之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刘宝山继续讲解着,从蒸煮到摊凉,从拌曲到入缸,从发酵到蒸馏,每一个环节都讲得细致入微。

  秦天一边听,一边用意念默默感知着每一个过程。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刘宝山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这些东西,够你消化一阵子了,明天咱们接着讲酒曲制作。”

  秦天却摇了摇头。

  “刘大哥……我现在就想学酒曲制作。”

  刘宝山愣了一下:“现在?天都黑了,你不累?”

  “不累。”秦天摇摇头,再道:“学完再休息。”

  刘宝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更多的是佩服。

  他见过很多想学酿酒的人,但没有一个像秦天这样专注、这样急切、这样……不知疲倦。

  “行……”刘宝山一拍大腿,点头答应了下来:“那咱们接着来……”

  刘宝山带着秦天来到另一间屋子,里面堆满了制作酒曲的原料和工具。

  麦子、豌豆、水、模子、稻草……

  一应俱全。

  “酒曲是酒的魂。”刘宝山拿起一块压制好的曲砖,神色变得庄重起来:“没有好曲,再好的粮食也出不了好酒。”

  “我用的这个方子,是我师父传给我的,加了二十几味中草药,和外面那些大路货不一样。”

  他开始讲解制曲的工艺:原料配比、粉碎程度、加水拌和、踩曲成型、入房培养、翻曲通风……

  每一个环节都有讲究,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最终的质量。

  秦天聚精会神地听着,意念之力同步释放,探入那些原料、那些曲砖、那些正在发酵中的曲房。

  秦天能感知到曲砖内部的温度、湿度、微生物活动的强弱,甚至能感应到那些肉眼看不见的菌丝在粮食中蔓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夜色渐深,酒厂里安静下来,只有这间屋子里还亮着灯。

  终于,秦天长出一口气,收回意念。

  “刘大哥,我学完了。”

  刘宝山正在给自己倒水,闻言差点把水洒了。

  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秦天:“学完了?你说学完了?这么多东西,你就……学完了?”

  秦天点点头。

  刘宝山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刘宝山教了二十年酿酒,带过的徒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最快的也要学三个月才能上手。

  而眼前这个人,仅仅用了……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从下午到现在,不过四个多小时。

  “你……”刘宝山的声音有些发干,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真学会了?不是吹牛?”

  秦天没有回答。

  秦天走到那些原料前,动手开始配料。

  麦子、豌豆,比例分毫不差。

  加水、拌和,手法精准。

  踩曲、成型,力道均匀。

  每一道工序,都像是练过千百遍一样熟练。

  刘宝山看着看着,嘴巴渐渐张成了O型。

  最后,秦天将做好的曲砖码放整齐,盖上稻草,转过身来。

  “刘大哥,你看这样行吗?”

  刘宝山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秦老弟,你……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也太妖孽了吧?”

  秦天笑了,没有解释。

  意念之力的事,他不可能对任何人说。

  刘宝山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惊叹,有佩服,还有一丝自嘲……

  自己学了二十年的手艺,人家四个小时就学会了,这人比人得死啊。

  “行了行了……”刘宝山摆摆手,轻叹一口气:“我服了,你这脑子,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刘宝山走到门口,朝外头喊了一声:“哥……进来吧……”

  秦天微微挑眉。

  门帘掀开,一个和刘宝山长相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四十出头,穿一件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常年坐办公室的人特有的精明和谨慎。

  “秦老弟……”刘宝山介绍道:“这是我跟你说过的三哥,刘宝岳,钢铁厂的采购科长。”

  秦天站起身,与刘宝岳握了握手。

  刘宝岳的手干燥而有力,握手时目光直视秦天,带着审视和一丝急切。

  “秦同志……”刘宝岳的声音不高,却透着明显的焦灼:“久仰大名,宝山跟我提过你很多次,说你是个有本事、讲义气的人,今天总算见着了。”

  “刘科长客气了。”秦天请他在椅子上坐下,笑着客套道:“宝山大哥也常提起你,说你们兄弟感情好,互相帮衬。”

  刘宝岳叹了口气,也不绕弯子:“秦同志,既然宝山已经跟你提过,我就不瞒你了,钢铁厂那边,真的快撑不住了。”

  从怀里掏出一包烟,递给秦天一根,自己点上一根,深吸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

  “几万工人,天天要吃饭。”刘宝岳的声音低沉而疲惫,那是一种绝望下的疲累:“上面停止了调拨,所有的压力,都压到我这个采购科长身上了,天天被厂长骂,被工人堵门。”

  “如果三天内,再弄不到粮食,别说我这个科长,连厂长都得跟着吃挂落。”

  刘宝岳看着秦天,眼神里满是恳求:“秦同志,宝山说你门路广,手里有粮,我知道这事风险大,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要能弄到粮食,什么条件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