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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人赃并获

  林霜隔三差五便闹着要吃些金贵的补品。

  苏婉音非但没有拒绝,反倒做得比谁都周全。

  她差人将库房里上好的燕窝、阿胶、当归源源不断地送去林霜的院子,还特意嘱咐膳房,每日都得给林霜炖一盅滋补的汤药。

  这流水似的开销,就连宋夫人都瞧着心疼。

  她忍不住抱怨:“怀个孩子罢了,哪里就用得着这般大动干戈?她当这是吃席呢,天天点菜!”

  苏婉音温声劝慰道:“母亲,这毕竟是毅宸的第一个孩子,侯府的嫡孙,自然要金贵些。”

  她心里想的却是,反正花的都是侯府的钱,又不是掏她苏婉音的嫁妆,她可半点都不心疼。

  这林霜吃得越多,将来露馅的时候,乐子才越大。

  宋夫人哪里知道她心中所想,以为她已经将丰厚的嫁妆都入了库房,只当她真心为侯府考虑。

  她感动不已,紧握苏婉音的手:“婉音,还是你懂事,有主母的气度。你放心,等林氏那个**人把孩子生下来,我立刻就找个由头将她赶出侯府,绝不让她留在府里碍你的眼!”

  “谢母亲体恤。”苏婉音笑靥如花,瞧着乖巧又温顺。

  心中却在冷笑:那就等着吧,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林霜给你们一个怎样的“惊喜”!

  另一边,东厂督主萧玦珩算准了时辰,带着一队人马出现在了大理寺少卿陆启明的府邸门前。

  陆府的家丁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那些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缇骑个个神情冷峻,煞气逼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两股战战。

  陆启明匆匆迎出来,看见为首那个俊美得过分、神情却阴鸷如鬼魅的年轻督主,心头猛地一跳。

  他强作镇定,拱手道:“不知督主大人今日驾临,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萧玦珩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就是月前那起赈灾贪墨案,本座心中尚有许多疑点,想请陆少卿解惑一二。”

  陆启明眉头瞬间锁紧,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

  “督主说笑了。此案证据确凿,人犯已经画押,三司会审亦已了结,还有什么好谈的?”

  “了结?”萧玦珩终于抬眼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反而像淬了冰的利刃,要将人凌迟,“本座费尽心力抓回来的证人,才送到你的大理寺天牢,审了不到一日,人就死了。陆少卿,这案子就这么了结了?”

  “什么证人?督主指的是那位知县?”陆启明心头发虚,声音却依旧强硬,“他本就是贪墨案主犯,畏罪**,与本官何干?”

  “是吗?”萧玦珩忽然向前一步。

  他身形本就高大,此刻俯身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陆启明喘不过气。

  只听他用一种极低沉、极危险的声音道:“那知县的尸体,本座亲自验过,浑身上下都是新伤,指甲盖都被掀了。陆少卿敢对天发誓,你没对他用过刑?他到底是畏罪**,还是……被你屈打成招,灭口封声,好替你身后那位真正的主子背下这口黑锅呢?”

  “你、你血口喷人!”陆启明脸色煞白,正要高声反驳,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忽然跌跌撞撞地从内院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他跟前,哭喊起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夫人她……夫人她中毒了!”

  陆启明神色大骇:“你说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老奴……老奴也不知啊……”那嬷嬷显然被吓破了胆,早已六神无主,口不择言,“老奴就跟往常一样,按照大人的吩咐,给夫人送、送那碗避子汤过去……谁知道夫人她刚喝下去,就、就口鼻流黑血,人事不省了啊……”

  “住口!”陆启明大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甩开那嬷嬷,转身对萧玦珩道,“督主大人,您也瞧见了,在下府中突遭变故,实在不便待客,还请大人先行离去,改日……改日下官再登门拜访!”

  “家事?”萧玦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却阴沉得可怕,“本座分明听到,是有人蓄意下毒,谋害朝廷命官的家眷。这可不是什么家事,而是不折不扣的刑事重案了。”

  他侧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来人,跟本座进府。今日之事,本座查定了!”

  “是,大人!”

  他身后那十几个杀神似的缇骑瞬间应声,根本不顾陆府护院的阻拦,持刀径直冲进了陆府大门。

  院子里,夏嫣然倒在地上,鼻孔和嘴角汩汩流出暗黑色的血液,死气沉沉。

  府医跪在她身侧,满头大汗,银针在她身上几个穴位扎下,看起来效果甚微。

  他颤着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陆夫人她……的确是中毒了!”

  萧玦珩目光落到一旁瑟瑟发抖的老嬷嬷身上,声音冷得像冰:“把避子汤的药渣给本座拿来!”

  那嬷嬷连忙捧上一个还没来得及倒掉的药罐。

  萧玦珩接过,只随意瞥了一眼,便冷声宣布:“这里面有乌头残渣。这避子汤,是谁熬的?”

  “大人明鉴啊!”老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嚎起来,“老奴什么也没做啊!这药……是我家大人命老奴熬给夫人喝的,夫人日日都喝,从没出过事……”

  “原来是陆少卿让人下的毒。”萧玦珩直接下令,“来人,把陆少卿押走!”

  陆启明脸色瞬间惨白:“这药里怎么会有毒?大人!此事与在下无关!”

  他只是想让夏嫣然生不出孩子,好名正言顺地休了她,可他从没想过要她的命!

  萧玦珩的人动作极快,根本不给他辩驳的机会。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骨头捏碎。

  “人证物证俱在,陆少卿还想狡辩吗?”萧玦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却像巨石压在他心上,“带走!”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萧玦珩的一个亲信迅速将地上那包普通的药渣收起,又悄无声息地换上另一包真正含有乌头残渣的药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