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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九章 惨遭算计

  林霜去苏婉蓉的屋里寻她。

  看到她脸色惨白,发髻凌乱,衣着污秽的狼狈模样,苏婉蓉没忍住嗤笑出声:“这不是大少奶奶吗?怎么今儿个落得这副鬼样子?听说你的肚子是假的呀?为了攀上世子,你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啊!早知道你那肚子是假的,当初和你吵架时,我就应该上手的!只对骂多没意思啊,你说是吧?”

  “苏婉蓉,”林霜对她话里的冷嘲热讽无动于衷,她冷声开口,“我们联手吧。”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把你姐姐,除掉!”

  苏婉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霜,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疯了?我为什么要和你这种人联手,对付我的亲姐姐?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有没有好处我不知道,”林霜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但若你不除掉苏婉音,等待你的,只有越来越多的坏处!”

  她猛地凑近苏婉蓉,目光冷厉如刀。

  “别在我面前装什么姐妹情深了。你比我,更想要她死,不是吗?”

  “你、你胡说!我们毕竟是亲姐妹,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

  苏婉蓉眼神躲闪,底气明显不足。

  “亲姐妹?”林霜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她要是真当你是亲姐妹,就不会让你顶着个妾的名分嫁入侯府!还是个任人作践的**妾!”

  “她今天能用假孕的计谋对付我,明天就能想出别的阴毒法子来对付你。我好歹是侯府大公子的遗孀,膝下还有两个孩子,是侯府正经的主子,她不敢轻易要了我的命。”

  她停下来,死死盯着苏婉蓉煞白的脸。

  “可你呢?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世子厌恶的**妾,在这侯府里,要杀要剐,还不是主人家一句话的事?”

  苏婉蓉听得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死在断头台上的父亲,还被关在大牢里不知死活的姨娘,还有那个瘫痪在床的祖母……

  这一切,全都是苏婉音的手笔!

  那个女人,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亲手送上绝路,何况是她这个从小抢夺她父爱的庶妹?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无法呼吸。

  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苏婉蓉看着眼前这个同样被逼到绝境的女人,一种诡异的同病相怜感油然而生。

  “你……你说,”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要如何……和你联手,把苏婉音……除掉?”

  看到她终于松口,林霜的脸上缓缓浮起一丝满意的、甚至有些扭曲的笑意。

  那笑容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阴森。

  “很简单。”

  她压低声音,凑到苏婉蓉耳边:“你只需告诉我,苏婉音她……最怕什么。”

  ——

  午后,苏婉音正在屋里喝茶,苏婉蓉忽然惊恐万分地冲进院子,“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姐姐,不好了……我、我不小心把大少奶奶给……”

  她颤抖着,猛地举起一双沾满鲜血的手。

  苏婉音霍然起身,神色凝重:“你说什么?你把林氏怎么了?”

  “我们争吵,我实在气不过,就推了她一下!”苏婉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谁知道她自己没站稳,头磕在假山石头上,流了好多血……”

  苏婉音眸光一沉,立刻对金珠道:“去,叫上几个小厮,马上去林氏院里看看!”

  “不,姐姐,求你别去!”苏婉蓉扑过来,死死抱住苏婉音的腿,哀求道,“万一大少奶奶真的死了,我就完了!姐姐,我好不容易才进了侯府,我不想死,也不想去坐牢!求您别让人知道这件事!”

  苏婉音垂眸,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庶妹,心头掠过一丝怪异。

  她无奈道:“好吧。我先带金珠过去看看情况,你别慌。”

  金珠刚要应声上前,苏婉蓉却一把拉住她的袖子,仰起满是泪痕的脸:“金珠,我的手……好像也划伤了,能不能麻烦你先带我去找府医?你也知道,我如今只是个**妾,身份低微,怕侯府的府医不待见我,会赶我出来……”

  金珠正想拒绝,苏婉音却淡淡开口:“金珠,你陪二小姐去吧,务必确保她无碍。”

  “小姐!那怎么行,您一个人……”金珠急了。

  “无妨。”苏婉音打断她,转而低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苏婉蓉的头。

  她的动作很慢,声音也放得极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妹妹,别怕。你先去处理伤口。”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就算林氏真的死了,姐姐我也定会竭尽全力,保住你的性命,绝不会让官府知道此事!”

  苏婉蓉很少看到苏婉音露出如此温柔的神情,那只**她头顶的手,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浑身一僵,说不出的不自在。

  “……谢谢姐姐。”她呐呐道,松开了手。

  苏婉音独自一人,很快便来到了林霜的院子。

  从前林霜是侯府最得宠的媳妇,给的院子也是侯府里最好的,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应有尽有。

  风过,树影摇曳,却安静得有些诡异,连一个下人也看不见。

  她绕过影壁,一眼便看见了湖水旁那抹倒在地上的身影。

  林霜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身下的青石板晕开一小滩暗红的血迹。

  这湖不是府里寻常点缀的小荷塘,极大,也极深,幽绿的水面不起波澜,像一块巨大的冷玉。

  苏婉音一步步朝林霜走去。

  每走近一步,那深不见底的湖水便在余光里占据更多视野,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不受控制地从脚底窜起。

  六岁那年,母亲新丧,姚氏刚入府。

  有一次她在家中荷花池旁玩耍,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整个人掉进水里。

  她本是会水的,可那天,就在她奋力向上游时,池底忽然伸出一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拖住她的腿,将她往水草深处拽!

  她拼命挣扎,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后来大概是挣扎的时间太久,藏在水里的小厮自己也憋不住气,松开了手,她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从那以后,她便怕极了这种深不见底的水域。

  苏婉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定了定神,试探着唤了几句:“嫂子?林霜?”

  地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她只好再次靠近,俯身,准备探一探林霜的鼻息。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林霜的瞬间——

  地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昏迷的迷茫,只有淬了毒的怨恨与疯狂!

  林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狠狠推向旁边的湖里!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

  冰冷、黑暗,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拼命灌入她的口鼻。

  儿时那濒死的恐惧如附骨之疽,再次攫住她的心脏!

  她本能地扑腾,想要浮出水面,可林霜已经跟着跳了下来!

  水波扭曲了林霜狰狞的面孔,她像一头复仇的恶鬼,死死摁住苏婉音的头和肩膀,用尽全身的重量,发了狠地将她往更深的湖底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