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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章 他不愿娶她了

  宴会当日,萧玦珩的府邸门前车水马龙。

  苏婉音随宋渊、宋夫人和宋毅宸一同前往。

  进入宴厅,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苏婉音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很快便在人群中找到了陈舜铭。

  他正被一群武将围着,高谈阔论,意气风发。

  而宋夫人,则与几位官夫人寒暄,眼角余光却不时瞟向陈舜铭的方向。

  果然有鬼!

  苏婉音心下了然,不动声色地跟在宋夫人身后。

  她倒要看看,这对姑侄想耍什么花样。

  宋夫人和世家贵妇、命妇们说说笑笑,聊着京中趣闻,衣裳首饰,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不料,尾随至花园假山后,宋夫人竟如凭空消失一般,踪影全无。

  “糟了,怕是去寻陈舜铭了!”苏婉音暗自一惊,面上却不露分毫,步履匆匆地朝花园深处探去,试图找到宋夫人的去向。

  花园里小径纵横,假山叠翠,花木扶疏,一不留神就容易跟丢。

  忽然,一只手从旁骤然伸出,猛地将她拉至墙后。

  苏婉音心头一震,喉间一紧,尚未出声,便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嘴,动弹不得。“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苏婉音惊魂未定,抬眼望去,只见萧玦珩穿着一身宝蓝色暗纹锦服,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银线滚边,衬得他面容越发贵气俊美。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渊,眼底似有无数情绪暗涌。

  这一个多月来,除却沙场上的血战杀伐,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

  如今,总算不负她的期盼,带着军功回来。

  “本座回京后,遣人送了那么多请帖去你府上……你为何一次也不赴约?”

  苏婉音指了指他捂住她嘴巴的手,示意他松开。

  萧玦珩这才收回目光,缓缓松开手。

  掌心残留着她唇瓣柔软温热的触感,他下意识握紧掌心,任由那陌生的、令人心悸的触感在掌心蔓延,直达他的心脏。

  “萧公子请见谅,府中事多,我实在脱不开身。”苏婉音定了定神,低声解释道。

  萧玦珩上前一步,灼热的目光锁住她,握住她的手:“如今我已有了军功,陛下已允诺赏赐,我随时可以向陛下去要一道赐婚圣旨。你何时跟宋毅宸和离?”

  苏婉音想起陈舜铭藏在宋夫人手中的边防图,以及侯府里可能藏着的密室,心头一沉,连忙道:“萧公子别太快向陛下要赐婚,我暂时……还不能和宋毅宸和离!”

  若和离了,她还怎么帮长公主找到那张边防图?

  怎么找到侯府那个隐藏至深的密室?

  “为何?”萧玦珩眉头紧蹙,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她的内心,“你不是一直想离开侯府的吗?”

  “的确如此,可是……”苏婉音想起长公主的嘱咐,只能含糊其辞道,“如今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那何时是时候?”萧玦珩神色骤暗,握着她手的手指又收紧几分,力道沉得几乎要碾碎她的手骨,“苏婉音,你莫不是在诓本座?还是说,你已经找到更好的靠山,不需要嫁给本座了?”

  对上他那双压抑着怒火的澈黑眼眸,苏婉音一时语塞。

  “也是,”见她不说话,他自嘲一笑,松开了她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你说过,你只是需要一个靠山,帮你对付侯府罢了,嫁给本座一个阉人,不过是权宜之计。”

  “如今你得长公主青睐,就连三皇子都对你欣赏有加,你又何必委屈自己,选择嫁给本座?是我痴心妄想了。”

  苏婉音一愣,神色复杂:“你……竟是这样想的?”

  “难道不是?”萧玦珩眼底翻滚着汹涌的情绪,“你若早就有别的选择,为何不早点告诉本座?本座又何必大费周章,设宴请客,就为了看你一眼?”

  “你的宴会,是为了见我才设的……”苏婉音心头一颤,有些难以置信。

  难怪,他向来行事低调,此番却为一桩军功如此张扬,设宴请客,实在不合常理。

  原来,是为了见她……

  “如今说这些有何用?”萧玦珩眼底掠过一丝掺杂着恨意的痛楚,“苏婉音,当初你如此不择手段攀附本座,本座还以为你只认定我一人,非我不可。未曾想,你远比我想象中现实精明,如今无需倚仗我,也能过得风生水起。倒是我自作多情了,还以为真能帮你脱离苦海,给你一个依靠。”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苏婉音心跳加速,脸色微微发白:“不择手段……萧公子,你这话是何意?”

  “苏姑娘何必如此装模作样?”萧玦珩冷笑,眼中寒意更甚,“初遇时我在西郊遭遇刺杀,有名农妇救了我的命。你说她把我卖到南风馆,实则分明是你用银钱打发那农妇离开,将我送至南风馆,就为了冒认救命之恩。之后又与南风馆的馆主演一出戏,让我彻底信了你的话。苏婉音,你接近我并未半点真心,全是算计,是我愚蠢,才着了你的道!”

  萧玦珩说这话时,有几分咬牙切齿。

  他恨她的欺骗,更恨自己明知被骗,却还心存幻想。

  苏婉音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被戳穿的窘迫如潮涌来,瞬间吞没了她。

  “你是如何得知……”

  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瞒天过海,却不料,他早已将她的小算盘看得一清二楚!

  要命的是她还以救命恩人自居,挟恩图嫁……

  在他眼里,她该有多无耻!

  萧玦珩冷声道:“你太小瞧本座了,你的那些伎俩,在本座面前根本形同虚设!”

  明知她谎言连篇,机关算尽,却仍旧深陷她的网罗无法自拔。

  如今落得被她玩弄、被她弃之如敝屣的下场,终究是自己咎由自取!

  对上他那双满是受伤的眼眸,苏婉音心口一滞,忍不住辩解道:“萧公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对你……”

  “够了!”萧玦珩打断她的话,“本座不需要听新的谎言。既然你不需要本座,本座离开便是,只是那玉牌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还请你务必归还!”

  丢下这句话,他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苏婉音心中又酸又涩,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萧玦珩早便看透她的掩饰与欺瞒,却未曾责怪半分,反而甘愿包容她的一切。

  他误解她了,她并非玩弄他的感情,而是实在有不能言说的理由,暂时无法离开侯府……

  可她不敢冲上去解释,毕竟,她的心机和算计,他并不全然知晓。

  她毫无把握,让他全然接受满腹心机的自己。

  苏婉音深深叹了口气,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萧玦珩不愿意娶她这个机关算尽的女人了。

  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苏婉音方从花园中走出,便见金珠满脸通红,慌慌张张地朝她奔来。

  “金珠,你怎么在这?我不是命你守着陈小将军么?”

  金珠面红耳赤:“小姐,奴婢见陈小将军入了那间厢房,心下疑惑,便悄悄跟去一探,谁知……谁知他正与一女子纠缠,做那等不堪之事……”

  苏婉音眸光一凛,沉吟道:“不好,他怕是要跟侯夫人接头了。”

  陈舜铭再荒唐,也不至于在他人府中如此放肆,分明是察觉了跟踪,故意使计支开金珠。

  “快,领我去寻陈小将军!”